這狐妖紅兒腹部中了孟玄一劍,此刻疼痛難忍,蜷縮在廟里,四爪直顫,嘴中鮮血流淌。
如此一來,自身的幻術與魅惑之法自然消散。
背靠著柱子,癱坐一旁的泥鰍,甩甩頭,眼神逐漸清明,不似剛才那般眼中滿是獸性。
這一清醒,還沒摸清狀況,只以為自己剛才做了春夢,心頭還得意,夢中見了這等國色天香的佳人。
這時耳邊傳來佳人痛喊,還夾雜著野獸嘶吼,頓時轉頭看去。
“哎呦,我的天爺??!”
泥鰍一聲驚呼,連滾帶爬的奔向左邊的王安。
這等小牛犢一般大小的狐貍,他也只是年少只時見過那么一次。
此刻這狐妖就在他面前掙扎,那心中恐慌是一股腦的撲面而來!
那邊王安倒是清醒的早一些,畢竟本就保持著一絲清明。
見那黃紅狐貍痛苦哀嚎,頓時喉結滾動,口水吞咽。
奶奶的!這就是剛才的絕世美人,失足風塵之女,這狐貍大小只怕幾口就能將自己吃光。
見著泥鰍奔向自己,心頭竟也生出幾分佩服,雖然是被迷惑的,但單單是將這狐貍摟在懷中,也足夠這小子吹噓一輩子了!
“對了!先看孟玄,快快!”
王安這愣神間突然驚醒,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沖向供桌。
“啊呸,我沒事!”
被塵土木屑壓了一身的孟玄,輕啐幾口,捂著胸口,提著木劍趴將起來。
這狐妖還好只是扇了一股妖風,若是那爪子將自己撓一下,只怕就嗝屁了!
“奶奶的,差點著了這妖怪的道,還想吸我,我呸!除了媳婦誰都不給!”
王安看著掙扎起身又幾次倒下的妖狐一陣放心大罵。
看這情況,怕是起身都難,老子還要怕你?
看清局勢,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里!
一旁,泥鰍崇拜的看著王安,回想剛才之事,王安在他心中的地位噌噌的往上升。
王安大哥對嫂子還真是一往情深,剛才那般樣貌的女子都能守著本心,把持的住。
同時心中也是一陣后怕,趕緊扯了扯胸口的衣服,提了提露半個屁股的褲腰帶。
“呸,你這妖怪也想要了俺泥鰍的童子身,做你的春秋大夢吧!我呸!”
泥鰍見王安罵的起勁,心頭升騰一股火氣,也是罵上幾句,出出惡氣。
這邊王安和泥鰍罵的來勁,孟玄握緊手中的木劍,提起來仔仔細細觀察木劍,竟然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那狐妖血液仿佛遇上這劍便揮發了一般。
真是好一口神劍!
孟玄把視線轉到狐妖身上,雖然廟里烏黑,對他卻好似沒什么影響。
狐妖身上一根根毛發都看的清。
此時細下打量,孟玄才發現那狐妖腹部傷口只是在一側,按理應當只是小傷。
可是這傷勢卻偏偏重的出奇!
仔細一看,那傷勢竟然不似劍傷,傷口處血肉焦黑,像是火燒,可是卻又流轉著縷縷藍色電弧,傷口周圍毛發也都脫了一大片,而這一細看,孟玄也發現這狐妖尾巴似乎被人砍斷了一截一般。
此刻孟玄三人都將目光投在狐妖紅兒之上,卻是沒人看到殘缺木像之上,一位道人虛影浮現,正目瞪口呆的盯著孟玄,以及他手中的黃黑木劍。
眼神完全被驚愕,呆滯,不解充斥。
供桌前,孟玄見著狐妖掙扎不起,便壯著膽子,走近幾步。
想起前世某些著作中的情節,心中頓時生出一股豪氣,提起手中木劍,眉頭一挑,大喝一聲。
“兀那孽障,看劍!”
旋即抬手作勢,就要一劍刺它要害,送其升天,免得禍害那些個精壯男人!
“嗯哼……公子饒,饒命!奴家再也不敢了!”
狐妖紅兒見孟玄冷臉無情,反倒是眼中火熱,躍躍欲試,急忙開口求情。
紅兒嘴上求饒,眼里卻閃過一絲恨意,看著孟玄手中木劍滿是恐懼!
這木劍偏偏也不知那里出了差錯,明明十多年前在那道人手里也無這般神異之處,怎就在這無半點修為,沒有一絲法力的青年手中如此厲害!
這木劍刺中自己之時,妖元法力遇之既散,自己毫無抵抗之力的硬受一擊。
木劍離體,竟然還在自己妖軀之內留下一道蘊靈劍氣,封了自身法力,現在這體內如同火燒雷劈,肚內簡直如同翻江倒海,再折騰下去,即便不再出手,自己只怕也要被活活疼死!
“哼,你這妖狐倒是不知悔改,這等境地,還敢如此作態!”
孟玄提著木劍,冷聲喝道,頗有一種得道高人除魔衛道的既視感。
一小小狐妖也自稱奴家,作撒嬌狀,真是惡心至極,污人眼球,令人不可直視!
狐妖紅兒見孟玄臉色變化,當即暗道一聲“糟糕!”
這青年與其它男人不同,竟然不吃嬌弱美人這一套把戲。
卻是沒想到,現在沒了幻術,獸身之體這般作態,與作死有何區別!
“公子道長,小妖知錯,知錯,愿做公子座下一小獸,陪護公子左右,護公子周全!”
狐妖紅兒連忙改了作態,一幅低三下四模樣,懇求道。
“這……”
孟玄一愣,收個妖怪當小弟自然不錯,不過自己一介凡胎,豈能鎮得住場子?
這次也全靠對方大意,沒想到自己不受魅惑,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若是讓這狐妖傷勢好了,只要提防一下木劍,只怕人家有千百種方法玩死自己!
這般想著,孟玄心中更加來氣,莫不是把老子當三歲小孩來耍?凈說著不靠譜的瞎話!
旋即,提起木劍,不顧狐妖哀求,一劍便刺過去!
這狐妖見劍刃直沖自己而來,大驚失色,一邊大聲呼救求饒,一邊奮力掙扎著起身。
“等等!”
“等等!”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孟玄一怔,一道自己聽出是王安大哥,可另一道來自身后的滄桑聲音是怎么回事?
“清水道長!”
這時,身后突然傳來王安的一聲驚呼。
清水?孟玄一愣,這位道長不是死了嗎?
旋即扭頭,就看到身后殘缺木像前飄蕩著一道虛幻人影,周身點點清光,格調十足,看起來不似鬼魂,倒像戲里神仙!
孟玄盯著道人仔細打量,只見這道人眉毛短粗,一雙大眼格外有神,唇上留著八字胡,嘴下尚有寸長黑須、黑發高束,插著一根碧玉簪,道袍深藍,繡著一只沖天鶴。
“您是傻……舍己為民,除妖斬魔,心中懷大義,手中大法力的清水道長的……鬼魂?”
孟玄提著木劍對著道人,聽說人死了,性格會變,此刻不知這清水道長的鬼魂是正是邪,留一手還是很有必要的。
孟玄緊握著木劍,給清水道人一個眼神,大致就是……別亂動,敢動我就敢桶死你!
清水見此,臉上一笑,也不動彈,微微拂袖。
“不必如此緊張,你初到這廟里我就已經看著你了,若要害你,何必等到現在!”
這樣嘛!孟玄微微皺眉,對方看樣子是從木像里鉆出來的,若是壞的,確也不用等到自己手中有了寶貝才動手。
雖說這寶貝神劍本就是這清水道長的!
旋即將木劍放下,倒扣在身后。
“清水道長,你早不出來晚不出來,怎么偏偏我要殺這狐妖之時你出現了?”
孟玄輕聲詢問,顯然也沒有完全相信清水道長。
一旁的王安見孟玄這般審問作態,先是眉頭一皺,覺的過了。
再一看躺在地上呻吟掙扎的狐妖,眉頭又再次舒展,若不是孟玄兄弟激靈小心,今晚自己和泥鰍怕是著了道。
況且這清水道長此刻確實是鬼魂狀,雖然看起來逼格很高,但終究是飄著的,哪怕是自己,若說心頭沒有那么一絲害怕也不可能。
“我這殘魂能在這制住它十載,哪是這么輕松的!早已經油盡燈枯了,再過些日子,只怕魂魄也要消散。
今晚這狐妖進這廟里,其實,便是試探我的力量還剩幾分!方才,我已經積蓄所有殘存法力,等待機會給它致命一擊!”
說到這,清水道長笑著搖搖頭。
“誰想到,你這小子竟然給老道這么大一個驚喜,竟能讓這玄幽劍自主解封!”
這般說著,清水道長更加滿意的看著孟玄點點頭,這怕是修行的天好苗子!
“玄幽?是它的名字?”
孟玄嘀咕一聲,只是沒想到,隨著孟玄念出玄幽二字,這手中木劍竟然迅速顫動起來,似是興奮。
“解封了,果然開始解封了!師父,弟子有生……終于要見到真正的玄幽了!”
清水老道一臉激動興奮,緊張的搓著手,迫不及待的問向孟玄。
“孟小友,你可愿意拜師學藝!修、道之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