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雨點自天空灑下,砸落在這荒蕪的大地上,
發出一簇簇“稀里嘩啦”的沉悶抽打聲。
即使時間已到了中午,天色卻仍是灰蒙蒙一片。
厚重的烏云就這么遮蓋在新城上方,
視線中的一切仿佛都籠罩在一層灰霧當中。
......
而此刻、距離新城不到兩公里遠的位置。
一輛覆蓋有墨綠色防水布的運輸卡車正停在這荒原之上、狂風暴雨之中。
“行啦,老吳,我們就先下車了,感謝你一路送我們過來這里~”
柳朝坐在駕駛位上的寸頭男人說道。
經過兩天的路程,柳倒也與他熟識了起來:
這位司機姓吳,原研究所的安保人員之一,同時也是歐陽昆這次行動分派給眾人的司機。
“等下,現在外面還下著雨,你們要怎么進去新城?不用我開車送你們進去嗎?”
面對老吳的好心提議,柳卻擺了擺手:
“以我和我同伴的身份,從大門進多半是進不去的,更何況新城現在還戒嚴了。”
說罷,柳回頭朝后座的拉貴爾、沙利葉以及拉裴爾點了點頭,示意他們準備下車。
見柳堅持如此,老吳也只好就此作罷。
就在柳開啟車門、準備迎著外面的暴風雨出去時。
身后忽然傳來了一句:
“祝一帆風順!”
聽到這話,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隨后他扭頭朝老吳笑道:
“必將馬到成功~”
......
與老吳告別后,柳不再猶豫,與其他人一齊躍下了卡車。
雖然現在正刮著暴風雨。
可神奇的是,一層無形的屏障遮擋在了眾人身周和頭頂。
將狂風和暴雨一律擋在了外邊。
“嚯,這鬼天氣...咱們這是出門不利啊~”
拉裴爾輕撫著身后的長條包裹,口中開玩笑地說道。
考慮到隱蔽的原因,
他將后背的【米斯特汀】用灰布包裹了起來,把它那奇異的外觀隱藏在了灰布之下。
柳抬眼望了望遠處那灰白色的城墻,同樣笑道:
“那可不一定,我倒覺得這天氣代表著撒斯姆他們今天要不順了~”
拉裴爾語氣輕松地附和道:
“也對,畢竟今天是他們的忌日嘛~”
說笑間。
拉貴爾輕輕掐了柳腰間一把,沒好氣地說道:
“你倆都給我嚴肅點!待會就要行動了,還沒個正經樣!”
眼見自家“老大”發話了。
柳和拉裴爾只好乖乖閉上了嘴巴。
......
經過幾分鐘的疾行。
四...五人來到了新城外圍的某處,也就是新城鎮里面。
相比起被高聳圍墻包圍起來的內城,新城鎮里的警備倒是不見得有多大變化。
至少在柳的印象中,新城鎮與自己第一次來時并無太大變化。
此刻,五人正站在一處屋檐下、眺望著不遠處那堵灰白色的圍墻。
因為天氣惡劣的緣故,街上基本見不到幾個行人。
所以也沒人發覺到他們一行人那奇怪的打扮......
更沒人看到柳這名已經被多個聚居地通緝了的“犯人”。
“怎么說?是直接翻墻進去嗎?”拉裴爾問道。
“我剛剛探查了一遍,圍墻上分布著不少的守衛,直接上去的話多半會被發現。”沙利葉回道。
“沒關系,待會我和佳上去‘干擾’一下,你們再趁機翻進去。”柳說道。
就在眾人商量著如何“潛行”進內城的時候。
距離眾人不遠的、通往內城的入口處忽然爆發出一陣嘈雜的呼喊聲。
因為下暴雨的原因,此時路面上大多都積滿了雨水;
一些地勢較低的地方,雨水甚至都沒過到了小腿位置。
幾條主要的通道更是塞滿了各色車輛。
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混雜著陣陣呼喊聲透過那厚重的雨幕、漸漸傳到眾人耳朵中。
憑借超絕的身體素質,柳隱約間聽到了幾句:
“開門,放我們進去!”
“昨天已經通知過了,今天中午十二點就閉城!誰叫你們不早點進去?”
“螞?!我從十點鐘開始排隊,好不容易輪到我了,結果你們卻塌嫲地說閉城了?!”
“你跟我說這些沒用!上頭的命令就是如此!”
“......”
聽著聽著,佳忽然拽了拽柳的手臂,并示意他看向對面的某處墻壁——只見一張畫有柳本人正面照的通緝令正貼在墻壁上。
“哈~多半是我上次離開新城時鬧得太‘過火’了吧~”
柳無奈地笑了笑。
不過為保險起見,他還是從拉貴爾那個空間口袋中拿了一條布巾纏上,以免被路人看出來......
......
圍墻上。
六名全副武裝的守衛正頂著瓢潑暴雨、進行例行的巡邏。
“我騲!今天這鬼天氣簡直了......偏偏還要我們六個出來巡邏!”守衛A罵罵咧咧地說道,沉悶的聲音自全封閉式頭盔中傳出。
“咱倒霉也沒辦法,誰叫我們排的班正好是今天呢?”守衛B唉聲嘆氣地回道。
“誒,我說...待會站完崗后,咱幾個要不要去...嘿嘿,去放松一下?~”守衛C語氣猥瑣地問道。
“去個毛!再去的話我接下來就要吃土了!除非...你們誰借我一點兒?”守衛D笑嘻嘻道。
“你可別看我!我也快沒錢了......你要不問問小彭~”守衛E擺了擺手道。
于是守衛D又看向跟在隊伍后頭的小彭,問道:
“誒,小彭,你要不借我兩百?下個月一發工資我就還給你~”
“......”
面對他的詢問。
守衛F、也就是小彭,他卻始終沉默著,沒有開口回應。
“小彭?”
“......”
看著沉默站在原地的小彭,另五人已經隱隱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們悄悄后退了幾步,并舉起手中的武器指向面前那低頭不語的同僚。
因為各自都帶著全封閉式頭盔的緣故,
所以他們根本看不清小彭的面部表情,只能用言語呼喚道:
“小彭?你怎么了?”
說話間,守衛A突然抬起手中的槍托、往旁邊的守衛C砸去。
“沃騲!老華你塌嫲的又發什么瘋?!”
不待守衛C掙脫,下一刻,其余幾位同僚竟然也拿起槍托、姿勢一致地朝自己沖來!
一陣毆打過后,現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除了已經昏迷過去的守衛C,其余五人皆停下了動作、低頭凝望著布滿水漬的地板。
“......”
過了片刻,一具漆黑的鎧甲自城墻外躍了上來。
當看到面前那“詭異”的場景,柳不禁失笑道:
“你這也太狠了,直接弄暈他們不就行了?這樣做,他們以后估計都有心理陰影了。”
少女的身影自他身旁浮現出來。
只聽她冷哼道:
“這群研究所的走狗!我沒將他們的靈魂抽走都算我仁慈了!”
佳剛說完。
一道充斥著星光的不規則裂隙驟然出現在了柳的附近。
隨后,沙利葉和拉貴爾二人自無盡星空之中走出;
拉裴爾那散發著青光的身影也飛上了城墻。
“......”
此刻,借助圍墻的地勢高度,
柳能輕松看見視線遠處那錯落分布的白色建筑。
正如研究所那一貫的風格。
他們所有的建筑、包括大部分內景都是單調的純白色。
因此柳能輕易分辨出研究所的位置所在。
當然,他也看到了一具具高大且熟悉的生物兵器。
“看這架勢,亞伯罕、帛曳它們身死的訊息多半已經傳到了撒斯姆耳中,就是不知道我們幾個的存在和行蹤有沒有暴露出來......”拉貴爾語氣擔憂地說道。
“這個說不準,待會我和佳先進去研究所探查一番吧,沒什么問題了,我再叫你們三個進來。”柳邊說邊晃了晃手中的紅色珠子。
拉貴爾躊躇了好幾秒才應道:
“那...你們小心點,千萬不要急于一時!知道嗎?”
柳笑著點了點頭。
待與三人敲定好大概計劃后,
柳率先躍下幾十米高的圍墻、往研究所的方向奔去。
......
......
與此同時,新城研究所的某個實驗間。
“吼!”
伴隨著一陣粗狂的嘶吼聲。
一只肌肉盤虬、四肢無比粗大的“怪獸”自半空中墜落而下。
只見它兩只拳頭交叉在一塊、氣勢兇狠地往底下的生物兵器錘去。
“啪嘰——”
兩者接觸的瞬間,身高足有兩米五的生物兵器直接被錘爆了腦袋。
四散而出的血液和白漿濺滿了“怪獸”一身。
“吼!還有誰?!~”
番倪語氣興奮地大喊道。
隨著他張開吼叫,些許粘稠的口水自他那外凸的嘴巴中流了出來。
而他那充斥著血紅細絲的雙眼中滿是暴戾的神色。
對于身上沾染的各色污垢,他一點也不在意。
反而是張開雙臂,一臉得勝般朝四周比劃著。
而在他的身旁,除了剛剛那具被他打爆腦袋的生物兵器外,還有七具缺胳膊、少腿的生物兵器尸體。
“我說你無不無聊啊?跟一群沒有智慧的生物兵器打,這有什么好嘚瑟的?”
切西亞眼神無奈地喊道。
聽到這話,正在“歡呼”中的番倪動作一頓。
隨后,他收起雙臂、一步一步地走到切西亞的面前,并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與他那高達四、五米的身高相比,
只有一米七左右的切西亞顯然有些太過“嬌小”了。
即使切西亞將腦袋仰成九十度,也只能勉強看到番倪那張看不出多少人樣的臉龐。
“可我就是無聊啊!~要不...你給我找點‘樂子’唄?”
番倪笑嘻嘻地說道。
配合他那猙獰的頭顱,這笑容看起來頗為的驚悚。
說完,他一屁股坐倒在切西亞的面前。
那對巨大的爪子更是擋在了切西亞兩側,攔住了她的去路。
“把你的爪子拿開,我才不想理會你!”
“嘿嘿,撒斯姆可是指定你來當我的陪練呢,你可別想著推脫!”
“......”
看著面前那張猙獰的面龐。
切西亞眼中隱隱閃過了一絲不耐,以及......
“......”
“砰!——”
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番倪那龐大、猙獰的身軀打橫飛了出去。
而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切西亞已然站起了身來。
“呼~”
切西亞沉沉呼了一口氣,
非人化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暴怒的神情!
隨后,她體表的皮膚迅速從紅色變回了原先正常的膚色;
充斥著無數血絲的雙眼漸漸回歸了清明;
膨脹了好幾圈的身軀也逐漸縮小、直到變回原先一米七左右的身形。
“哈哈哈!就是這樣,比起那些生物兵器,還是你更‘有趣’一些!~”
番倪那粗狂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見他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臉上還浮現出某種奇怪的興奮感。
眼看番倪這小屁孩還想來糾纏自己,切西亞直接破口大罵道:
“有趣鉨鎷呢有趣?!給我滾開,要打架的話找那群生物兵器去,別來煩我!”
說完。
她直接甩手朝實驗間的出口走去,看也不看后邊那興奮得上躥下跳的番倪。
老實說,要不是之前撒斯姆特地吩咐她來陪番倪訓練,
她是半點也不想理會這個小屁孩的!
......
幾分鐘后,切西亞手捧著一杯咖啡來到窗臺前。
看著外邊那瓢潑的暴雨,她神態悠閑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呼~還是這樣舒服~”
切西亞一臉舒暢的呼了口氣。
“......”
與番倪那喜好近身肉搏的戰斗風格相比,
她其實更擅長遠程操弄他人的情緒、并將對方變成自己的傀儡進行戰斗。
而不是跟番倪那樣,貼身和他人肉搏。
思緒間。
切西亞再次抬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
目光也隨之看向窗外......
“嗯?!”
切西亞臉色一凝,手中的咖啡緩緩放回了桌上。
此刻,在她的視線中。
一道略有些模糊的身影正在暴雨中緩緩行走。
因為最近被“上帝”強化了一次能力的緣故,
此時切西亞勉強能看清那人的著裝:
他/她穿著一身從未見過的灰白色衣服,面上還蒙著一層奇怪的布巾。
這種奇怪的打扮,她在研究所里可沒見過!
而且在看到這個人時,她心里總感覺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在這時。
她看到那個陌生人突然扭過頭、并且目光精準地望向自己所在的這個方向!
只見那個陌生人從口袋中不知掏出了什么東西,并低頭說了些什么。
隨后......
“嗯?那人怎么消失......”
“不見”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落下。
一道漆黑、猙獰的身影轉瞬跨過幾百米的距離、
裹挾著無以計數的狂風來到了她的面前!
直到這會兒。
震耳欲聾的音爆聲才遲遲傳入她的耳朵中......
不待切西亞有所反應。
下一刻,
漆黑的手甲輕松撞碎了那用復合材料制成了堅固墻壁,然后......
一把握住了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