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拉裴爾
- 荒原上行
- 務實的笨貓
- 3337字
- 2021-11-10 23:48:38
“怎么了?你有發現什么嗎?”
柳朝忽然停下腳步的拉貴爾問道。
聞言,其余人也一同停下了腳步、并望向拉貴爾。
而拉貴爾此時正皺著眉頭,回身看向身后。
“森林里有什么東西在移動,就在我們后頭......而且數量非常龐大!”拉貴爾沉聲道。
聽罷,柳連忙將自己的感知網往眾人來時的方向延伸過去。
可即使他將感知網放到最大,達到了將近三、四公里的范圍,也沒有探查到什么異狀。
拉貴爾看出了柳的疑惑,于是解釋道:“我是通過大地的震動感知到的,實際上兩方可能還有不小的距離,你的感知未必能探查到那么遠。”
向導的腦袋忽地從利爪后背上冒了出來,他搭話道:“數量龐大?我來森源那么多次也沒見過、更沒聽說過這種陣仗啊?”
由于腳力弱的原因,這家伙干脆趴在利爪的背上偷懶了。
柳沉默了幾秒,道:“應該是裂隙被摧毀的原因,畢竟當時的動靜的確有點大,說不定吸引了什么東西過去......咱們稍微繞個方向看看,如果那群東西的目標是咱們的話,我再想辦法去解決。”
對于他的決定,其余人并無意見,于是一行人在向導的指示下稍稍改換了一個方向,沒再按原先的路線行走。
......
在經過十幾分鐘的狂奔后,葉燁和老胡兩人總算是趕到了森源。
雖然葉燁是變種人,但相比于老胡這位“純種人”來說,葉燁的體力卻仍然有些遜色,以至于他現在正撐著雙膝劇烈地喘息著,連話都說不順暢。
老胡沒等自己的氣順平,便朝守在正門處的幾名守衛大喊道:“快去通知大祭司!我們在東二的方向探查到了疑似‘天災’的大規模活動!”
聞言,那些守衛也不含糊,尤其是他們一聽到“天災”兩字時,臉上更是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隨后,守衛隊長抓起一支號角放在嘴邊、用力地吹響起來。
霎時間,悠長、低沉的號角聲自森源大門處飛速擴散出去。
聽到號角聲的行人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各自的動作,以至于整個大街都為之安靜了片刻,空氣更是如同凝固住了一般。
隨后......
“嗆!”
空氣中陡然響起一道拔劍聲。
也不知是誰第一個開的頭,很快,此起彼伏的利刃出鞘聲響徹了整條大街......
如果仔細看每人的表情的話,可以發現他們臉上都或多或少帶著一絲緊張的情緒,卻唯獨見不到害怕、以及恐懼。
......
森源正中的祭壇處。
一個身披深衣的老嫗獨自站在大廳中央的祭祀臺上,臺下還有一位年輕女子單膝半跪在地上,她也同樣身著一套深衣。
年輕女子抬起頭望向祭祀臺上的老嫗,忍不住開口道:“母親,外邊響起了......”
“我知道......但你無需掛心于此。”老嫗語氣平靜的打斷道。
年輕女子臉上浮現出一抹焦急,她又說道:“可那是天災啊!......他們需要我!我必......”
話還未說完,她見到自己的母親突然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下臺階、并來到自己面前。
“這次你不必參加戰斗......會有人解決天災的。”老嫗面色平靜的說道。
“又是‘祖母’的指示嗎?”年輕女子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老嫗輕輕點了點頭。
“可我...終究是放不下心來...我害怕大家死去...我害怕再也見不到二伯、大姨、還有......”女子不停地念叨道。
老嫗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隨后她輕聲嘆了口氣,道:“可你總不能保護他們一輩子吧?......安蘭,我的女兒,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名祭祀,而不是一名戰士。”
“......”
安蘭重新低下頭顱,沒再直視她的母親,卻也沒再言語。
“唉~”
老嫗重重嘆了口氣,眼神中隱隱閃過一絲無奈。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再看向自己的女兒,而是轉身朝祭祀臺上走去。
過了片刻,身后響起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
森源里的某個診所。
一個梳著短馬尾辮、長得唇紅齒白的小女孩正坐在椅子上,她歪著頭看著身旁那忙前忙后的男人,一雙小腳丫來回不停地晃蕩著,臉上還掛著一個大大的微笑。
“笑得這么開心~難道你一點也不怕疼嗎?如果換作別的小孩子,這會兒都該哭作一團嘍~”男人笑道。
他似在搗碎某種藥草,以至于屋內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
聞言,小女孩低下頭往自己的胳膊看了看,只見小手臂處的皮膚存在著大面積的擦傷,星星點點的殷紅鮮血正緩緩透過傷口滲透到皮膚表面。
“不怕!我相信叔叔你肯定會把我治療好的~”小女孩抬起頭笑道。
聽罷,男人頓了頓,嘴角處隱隱勾起一抹弧線。
隨后,他將搗碎好的藥草端到小女孩面前,女孩也十分配合地將手臂遞到男人面前。
“叔叔,你難道不能用那種‘魔術’一下子將我治好嗎?”小女孩天真的問道,邊說邊用另一只手比劃著什么。
“你是說這個嗎?”男人笑道。
他伸出手掌放到女孩傷口的上方。伴隨著一道綠光閃過,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少許。
“對對對,就是這個!”女孩開心的笑道。
但男人隨后卻又拿起草藥,作勢往女孩傷口處敷去。
他解釋道:“可那種方法用多了對人身體不好的哦,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老老實實的用草藥吧。”
其實所謂的“魔術”不過是男人的一項能力罷了,這種能力固然能快速愈合傷口,但同時也會消耗被施術者體內的生命力,一次兩次或許沒什么問題,可用多了必然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后果。
小女孩歪了歪頭,拉長聲音“哦”了一聲。
就在男人即將給女孩敷完傷口時,女孩卻忽然前傾身子,低聲說道:“叔叔......你結婚了嗎?~”
“嗯?”
男人愣了愣神,表情顯得有些錯愕——女孩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把他問得有些發懵。
過了兩秒,男人終于回過神來,他失笑地搖了搖頭,道:“你這小腦袋瓜里到底在想啥呢?竟然問這個~”
小女孩卻不依不饒的問道:“有沒有嘛?!”
男人無奈的笑道:“還沒呢......你這小丫頭,凈想些有的沒的~”
這會兒草藥總算是敷完了,他又端起小碗朝一旁的桌子走去。
這時,他聽到小女孩偷笑道:“那你要不要考慮下我姐姐呀?她可喜歡你了~”
男人的動作頓了頓。
隨后,他的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位少女的音容面貌——他猶記得那個女孩經常帶著她妹妹,也就是這位小女孩來診所里給自己送飯。
自己曾推卻說不用了,但她仍堅持著如此,而且每次來都找不同的借口,還美名其曰“感謝”。
男人知道她們的母親常年臥病在床,而家里又沒有男丁,生活頗為艱苦,所以他給她們一家看病時從未收過一分錢。
當然了,不僅是這兩姐妹,其余病人如若是家中條件艱苦的,他同樣也未收受過分毫。
“你這小丫頭......連自己的姐姐都敢‘賣’,讓她知道了看她罵不罵你~”男人無奈的笑道。
小女孩吐了吐舌頭,道:“她才舍不得罵我呢!”
“對了,這回兒怎么沒見到你姐姐?她不總是帶著你一塊來的么?”男人好奇的問道。
小女孩聲音有些低落地說道:“她過去正門那兒參與守衛了。”
男人再次愣住。
隨后,他才想起這兒的一個不成文“規定”:一旦森源遭遇威脅時,每家每戶至少得出一人去參與保衛。
而這兩姐妹家中又沒男丁、她們母親又病重在床,真出事了也只能讓家中的長女頂上。
至于他自己,因為是森源中少有的幾位醫生,所以他可以無需去參加森源的保衛戰。
“不過有安蘭姐姐在,大家肯定是沒什么危險的啦~”小女孩又說道。
“可我記得今天不是祭祀日嗎?安蘭...祭祀她今天一天都要呆在祭壇中的吧?而且還不能隨意離開。”男人說道。
小女孩的笑容凝固了片刻,不過她很快又重新綻放出笑容。
“不...不會的,安蘭姐姐她肯定會來幫忙的。”她搖頭道。
隨后,她輕輕蹦下椅子,朝診所的大門走去:“不說啦,我要回去了,不然媽媽會擔心我的。”
男人也沒多想,他笑著點點頭,不忘囑托道:“記得四個小時候后將敷布撕開!別忘啦。”
小女孩朝他招了招手以示自己知道了,臨到門口時,她卻又突然轉過身來......
只聽她喊道:“這次又麻煩拉裴爾叔叔你啦!今晚我和姐姐還會給你帶飯噠!~”
說完,小丫頭還故意朝男人眨了眨眼,隨后便一溜煙地沖了出去,不給他半點拒絕的機會。
“這小丫頭......”
看著這小家伙的舉動,拉裴爾的臉上再度浮現出無奈的神情。
就在這時,一根翠綠色的枝條自桌角處延伸出來、直至延伸到拉裴爾的面前。
它仿若具有生命一般,細長的枝條在男人眼前不停晃動著,似在表達什么意思。
“那群怪物...傾巢出動了?”拉裴爾朝它問道。
枝條點了點“頭”。
“有多少?比以往還要多?”拉裴爾皺眉道。
枝條又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大圈。
“......”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他伸手摸了摸這根枝條,道:“我明白了......感謝你的告知。”
枝條高興地點了點“頭”,然后又蹭了蹭男人的手心,這才重新縮了回去。
......
片刻后,男人脫下白大褂、換上了一身老舊的獵裝走出了診所。
他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獵裝,忍不住自語道:“許久未穿這身,現在倒還有些不適應了......”
隨后他又抬頭往森源正門處遙望了一下,只見那邊人頭攢動,不知聚集了多少人。
“呼~”男人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沒再猶豫,回身將診所的門鎖好后,也邁步朝森源的正門處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