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目前發生的事,你似乎并不感到驚訝?看起來甚至還蠻‘平靜’的?”拉貴爾朝一旁的向導說道。
要換做以往,向導這會兒都該跳腳、罵娘了,這次反倒變得安靜了起來,著實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哐!”
向導隨手將吃完的罐頭丟在地上,然后拿起袖子胡亂地擦了擦嘴巴。
但他忘了此時自己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這一擦倒顯得他嘴巴更臟了......
“驚訝?驚訝有什么用?我表現的驚訝點,我的車子和物資都能變回來嗎?嘖~”他沒好氣的說道。
看到向導這副語氣和模樣,拉貴爾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家伙又變回以前那副“正常”狀態了。
瞧他剛剛那樣,拉貴爾還以為他被這番遭遇打擊到心灰意冷了呢。
“你們不就是怕我不給你們帶路了唄,我跟你們挑明兒了說吧!路...我肯定是會給你們帶完的,但現在咱一沒車、二沒糧食,想去也沒辦法!我反正現在是身無分文,你們就別指望我了,我就只管帶路,其余的一概不理~”向導搖頭晃腦道。
這家伙剛吃飽就立馬躺了下來,下半身還翹著一個二郎腿姿勢,也不怕引起腸胃不良啥的......
聽到他這番話,拉貴爾倒也沒否認,她說道:“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至于車子、物資啥的柳會搞定,不用你操心~”
一旁的利爪在聽到兩人對話后,它緩緩停下了手中進食的動作,它先是看了看向導,然后又看了眼拉貴爾。
“對不起......我給你們拖后腿了。”它悶悶的說道,語氣顯得有些低落和自責。
說罷,拉貴爾、向導、小無暇者皆抬起頭望向它。
“沒事,事實上這算是一次不可抗力的襲擊,即使是我也沒能察覺到危險的到來,要怪也怪不到你...們頭上。”拉貴爾搖頭道。
這句話她是對利爪和小藍說的,剛剛小巫峽也想開口說些什么,但它在聽到拉貴爾話中的“你們”二字后,它又漸漸閉上了嘴巴。
自責和懊悔的不止利爪一個,小藍它也是。
聽到這,向導突然又來了精神,他問道:“昨晚到底是發生什么事了?瞧你們說的那么嚴重。”
直到這時,他才問起昨晚發生的事情來,此前拉貴爾已為利爪和小無暇者兩人解釋過,目前隊伍中就剩他一個人還不知道事情的起因、經過。
遂拉貴爾又快速為他講述了一遍。
聽完后,向導的反應卻出奇的“平靜”:
“哦,是這樣啊,好吧......”
他再次躺回地上。
只是這回兒沒再蹺二郎腿,而是改換成雙手張開、大字平躺的姿勢。
那模樣神似一只失去了夢想的咸魚......
說完,現場又安靜了下來,只余下附近那些士兵來回走動發出的“噠噠”聲。
“我猜你此刻很想揍柳一頓?”拉貴爾突然說道。
地上的“咸魚”偏了偏頭、看了她一眼,隨后又緩緩收回了視線。
事實上,向導心中的確有些埋怨。
正如拉貴爾所說,他心中真的很氣、有種想打人的沖動。
可拉貴爾他是萬萬不敢動的,一來對方是個女人,自己一個“大老爺們”怎么能動手打女人呢?二來則是...他得有那個能力才行。
直白點說,他還想活得久一點......
但如果這個對象換成柳的話......
“你想揍他那就揍吧,我不會攔你,而且我想他也不會反對,就當...給你自己出出氣吧。”拉貴爾無奈的笑道。
聽罷,“咸魚”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臉上還露出驚疑不定的神情。
“真的?”他問道。
“是喔!”拉貴爾氣笑道。
聽到這肯定的答復,“咸魚”突然覺得自己的未來或許也沒那么糟糕。
名為夢想的火苗再一次在他心中燃燒了起來!
此刻,向導的臉上掛滿了喜悅。他甚至還開始摩拳擦掌起來,似在為接下來的“斗毆”做準備。
看到他這副模樣,包括利爪在內三個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拉貴爾本想提醒他一句:就算人家站著給你打,你也得打得動才行。
畢竟以柳目前的身體素質,只怕向導他手打腫了也傷不到柳一根毫毛,最后反倒會把自己給震傷......
可看到他這副亢奮模樣,她終是不忍心去提醒他,免得他又變回原先那副咸魚樣......
與此同時,柳也乘坐地堡內的電梯返回了拉貴爾等人所在的大廳處。
老遠的,他就看到他們四個在那不知說些什么,氛圍看起來一副很“歡樂”的樣子。
拉貴爾朝柳的方向指了指,偷笑道:“喏!正主來了,待會就看你的了~”
不用她提醒,向導也看到了柳,他騰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擺出一臉兇狠的表情朝柳走去。
配合他臉龐、身上那滿是泥巴的樣子,也不知該說他是滑稽還是兇狠好......
附近值守的守衛們也漸漸停下了手頭的工作,他們皆看著一臉“雄赳赳、氣昂昂”的向導,看著他往那位傳聞能徒手打出“導彈爆炸”的狠人走去,樣子像是要找他的麻煩。
眾守衛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像是在等待一場好戲的到來。
隨著距離越發接近,向導心中卻慢慢打起了退堂鼓——自己大概、好像、可能......打不動對方。
臨到關鍵時刻,他才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我不能慫......不對,這哪叫慫?這分明是擔心,自己這副肉體凡胎,又如何能跟柳這個‘變態’比呢?我這不叫慫!”向導心中想道。
像似安慰、又似在鼓勵自己。
“你怎么了?”柳疑惑道。
就在向導胡思亂想的時候,柳已“悄然”走到了他面前。
“我...我......”向導結結巴巴的說道。
柳看著此刻明顯有些不對勁的向導,他想了想,便說道:“是要清洗身體嗎?是的話直接去找那邊那個人,他叫袁弘,他會指示你怎么做的。”
他以為向導這是嫌身體臟、想要清洗一下......
至于剛剛向導臉上的表情,一來是因為泥巴的存在遮擋了部分面容,導致他看不太清切,沒能分辨出來;二來則是...他剛才在想著事情,并沒有過多關注向導的表情和姿態......
“哦......”向導小聲地應了一句。
聲音像是蚊子的嗡鳴聲那么輕微。
接著,他臉上掛著尷尬的表情、身體灰溜溜地朝柳所指示的那個人走去。
看到這一幕,周遭的守衛們卻不禁松了口氣——這兩人萬一真打起來,在場的人恐怕都跑不了......
“對了,你要是有啥不滿可以直接說出來,說到底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你是被連累的一方,就算你想揍我,我也不會還手的,就當...給你出出氣了~”
柳忽然笑道。
完了還不忘補充一句:“還有,車子和物資的事我都搞定了,再過一會兒咱們就可以上路了。”
說完這番話,他便繼續向拉貴爾等人走去。
而聽到這話的向導,他的身體再次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扭過頭、看向身后,似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不會是在耍我吧?
可身后留給他的只有一副背影。
......
“都談好啦?咱們什么出發?”拉貴爾笑問道。
“嗯,過一會兒吧,大概兩個小時左右;不過物資得我們自己解決了,目前基地里沒有多余的可以送給我們。”柳回道。
“哦~”
她忽然一轉話題問道:“你剛剛跟向導說了什么啊?”
“什...沒啥,就是讓他去清洗一下身體,你沒看他身上全是泥巴嗎?”
“那他沒跟你說什么?”拉貴爾又追問道。
“沒有!”柳沒好氣道。
說完,他就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上,繼續吃起罐頭來。
其實柳知道拉貴爾想問什么,而剛才向導在想什么他也知道。
就在剛才,他一個沒忍住...還是動用了自己的感知網查看起向導的靈魂——主要是剛才他看向導有些不太對勁,怕他出什么事......
但這也僅僅局限于情緒部分,有關向導具體的想法他是一點也沒看;而憑借這點信息他也能大概猜出那家伙的想法來——他無非就是想發泄一下。
比如說...揍自己一頓。
“既然如此,那就圓了他這個‘愿望’吧,反正自己皮糙肉厚,他也打不痛自己不是么......自己既沒什么損失,同時向導還能出一口‘惡氣’,這何樂而不為呢?”
柳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