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正中心處。
一個全身赤裸的男人半跪在焦土之上,他的右手撐著地面,左手則緊緊捂在懷中。
在他身前,還有一團詭異、扭曲且不停抽搐著的烏黑肉塊,伴隨著一陣陣抽動,肉塊縫隙中還會滲出些許的灰白色迷霧。
稍微休息了片刻,男人似終于緩和了過來,他重新站直了身體,雙眼直直盯著面前的惡心肉塊。
他的右手仍保持著握拳的狀態,隨時準備著轟出那雷霆一擊;而他的左手則死死捂著一塊不規則的棱形水晶。
由于他身上的衣物已盡數焚毀,此時他想要收起這塊水晶都沒辦法做到,只能分出一只手去護住它。
男人輕聲呼喚道:“金烏?”
“......”
等了片刻后卻沒得到回應,男人想了想,又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贊美太陽?!?
話音剛落,他的右手掌騰地亮起了熾目的烈焰。
烈焰猶如具有生命力一般纏繞在他的右手上,隨著他的意念,烈焰漸漸爬上了他整只右手臂,接著再是身軀......
不消片刻,男人全身上下都圍繞了一層又一層的烈焰,而且身處在烈焰中并沒有讓他感到炎熱、難耐,相反,他只感受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覺。
看著周身纏繞的烈焰,他腦海中甚至覺得這是一群“生命”,此刻它們正在自己身上歡呼、雀躍著。
似在恭迎、又似在獻媚。
隨著他念頭一收,身上的烈焰又盡數“縮”回了他的體內。
面前的那堆焦黑肉塊仍一點一點兒地朝遠離男人的方向挪動著,像是要逃離他的身邊。
“呼呼~”
忽然間,一道焰流自男人的身上竄了出來,它“慢悠悠”地劃過弧線、攔在了肉塊的身前,將肉塊的逃生之路徹底堵死。
直到這時,男人才發現......自己不需要喊出那四個字,也一樣能操控烈焰!
剛剛這道焰流是他看到肉塊想要逃跑時,心中下意識生出的攔截想法;而隨著他念頭落下,身體內便自動生出了烈焰為他攔下想要逃跑的敵人。
隨后他又試驗了一番,確認了自己的確能自如地操縱這些烈焰,不再需要默念或者口頭喊出那四個字。
事實上,自他清醒過來之后便能自如的操控烈焰了,剛剛那次還是因為他在事先并不知情的狀態下在心底里默念出那四個字。
看著此時此景,男人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熟悉感,以及......
荒誕感。
他低頭看了眼左手捂著的靈魂水晶——這跟獲得她的能力的過程是何曾相似?。?
同樣與靈魂有關,同樣“奪取”了對方的能力,同樣的使對方......使她......
“柳?”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自男人身后響起,只是語氣中卻夾雜著一絲疑惑。
聞言,柳緩緩地轉過身、望向來人。
連同他身上的焰流也額外增生出一道,與男人一起“望”向來人。
“怎么了?”柳有些不解的回道。
他察覺到拉貴爾對自己有些戒備,而且她剛才的語氣也不大對勁,似乎眼前站著的男人不是她所熟悉的柳,而是...另外一個人,一個“陌生人”。
正如拉貴爾心中的疑惑一樣,他也想不明白原因為何。
“你...沒事吧?”拉貴爾又說道,邊說邊瞇起那雙丹鳳眼,細致的觀察起面前的男人來。
“沒事!”男人后知后覺的說道,然后趕忙背過身子、不讓自己正面朝向她。
但他身上分出的焰流卻沒跟著轉過身去,反而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仍直直的“望”著拉貴爾。
一時半會兒的,柳差點忘了此時的自己還是赤裸狀態呢!被別人...尤其是一個女人正面瞧見身體,饒是他臉皮比起以往厚了不少,此刻卻也不禁感到雙耳泛紅、臉頰發熱。
雖然,對方跟自己的關系還蠻親密的就是了......
可即使如此他心中仍會感覺到一絲羞恥,以及尷尬。
看到柳這副模樣,拉貴爾卻忍不住的笑出聲來——這性格、這舉止,就是他本人沒錯了!
但是笑歸笑,拉貴爾心中的疑惑卻沒有減少幾分。
她看著面前背對著自己的男人......
看著他后背上的那副怪異鳥類“紋身”。
在此之前,她從來不知道柳的后背上竟然會有這么一道古怪“紋身”,也不知道他這是一開始便有的,還是剛剛那會兒所致的......
如果忽略這只“鳥”的足部的話,其實這副圖案還是挺美觀的,紋在后背上莫名的有股氣勢,仿佛下一刻,這道“紋身”便會活過來、飛出他的身體一般。
可奇怪的地方在于......它有三只足。
不同于常見的鳥類,這副紋身的主體擁有三只足部,這讓其看起來稍顯別扭、怪異。
“卻也顯得其神圣、且莊嚴。”不知為何,拉貴爾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么一個念頭。
與此同時,剛剛那道“望”向自己的焰流也不知不覺間縮了回去,沒再注視著自己。
她搖了搖頭,沒再胡思亂想,再次邁起步伐朝柳走去。
“這是它的本體嗎?只剩這么點兒了?”她看著眼前不停抽搐著的惡心肉塊問道。
“應該是吧,剛剛那兩下估計把它的分身都給打沒了,最后只剩下這么一塊。”柳回道。
此時,他的下半身已被層層焰流給覆蓋住了,那些靈巧的、宛若具有生命力一般的焰流在他的操控下,很快便編織出了一條完全由火焰組成的“裙子”,這么一來,他終于算是脫離了剛剛裸奔的狀態。
“那徽章呢?”拉貴爾忽然轉移話題道。
柳遲疑了一會兒,然后才神色尷尬的說道:“沒了......”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那枚太陽徽章哪去了,自他意識回到現實后就沒再看見這東西,也不知道是在剛剛的爆炸中被燒毀了,又或是...被那位名叫金烏的女人收走了?
雖然,金烏承諾將他帶出那片空間這件事是完成了,可她卻也因此不見了身影,至今都未見到她現出身形。
“......”
拉貴爾沉默了幾秒,才神色無奈的說道:“行吧,這事之后再說,你先解決掉這瘋子先?!?
柳趕忙點了點頭——畢竟是他不小心弄丟了這件物品,算是理虧在先,所以他內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愧疚感。
以那枚徽章的效果,它可算得上是“真·神器”了!遠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其他神器能比擬的,相對應的,它的價值也肯定是遠超其余的神器。
思緒間,他的念頭再次一動,身上那道延伸出去的焰流陡然間又壯大了幾分,其散發出的光芒也越發熾目,連帶著周遭的溫度也隨之瘋狂上升,以至于一旁的拉貴爾都有些頂不住、后退了好些距離。
粗大的焰流猶如一條出籠的蟒蛇,一張“口”便咬住了面前的獵物——那團驚慌四竄的焦黑肉塊。
在那駭人的高溫下,其中的肉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消逝。
不過片刻,焰流重新收回了柳的身軀。
而原先肉塊所在的地面也被焚燒了個干干凈凈,連一點碎渣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