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妾微言明大義 墨契驅馳救衛國
- 九州游俠傳
- 文海書生
- 3351字
- 2022-02-19 23:22:14
王子帶的這一攪和,孫陽也沒能帶著季友過去見小白。小白見犒勞會變成了九州會的復立會,悄悄拜別邢侯山,回臨淄去了。其他人見小白走了,也都有樣學樣,溜走了。
季友很是著急,沒能見到齊侯等于是白來了,于是又拉著齊東讓其引見小白。齊東也沒有辦法,只得帶著季友來追小白。
齊東還沒走幾步,就有幾人攔住了去路。齊東勒馬望去,只見為首一人腰圓膀大,滿臉胡須,陽光從殘缺的右耳照射而來,與他手中的長劍對比起來,特征愈加明顯不過——不錯,是康黑臀!
齊東心想:“真是冤家路窄!要不是康黑臀阻攔自己去截親,自己又何必遠赴孤竹三年!然而,今日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齊侯已然走遠,再不去追,恐怕來不及了。”想到這里,齊東只是沖著康黑臀拱一拱手,就要離開。
齊東的坐騎尚未調轉馬頭,又有兩人堵在了前面。齊東不用多想,就能猜個大概:楚雄和車轅。
楚雄道:“王子東,聽說你也是游俠了?那這樣的話咱們都一樣,方才子帶會尊的話你也聽到了,不如我們一起重回九州會,如何?”
齊東一邊焦急地看向前方,一邊說道:“這件事事出突然,我還未及多想,待我思忖幾日再說吧。目下,我還有其他事,告辭!”說著,齊東就欲駕馬離去。
康黑臀、楚雄、車轅三人怎么可能就此放過齊東,還欲阻攔。
這時,遠處傳來一個聲音:“齊大俠,君上有請,還不快隨我來!”
眾人望去,乃是孫陽帶了一隊人馬而來。康黑臀聽是齊侯小白召見,也不敢阻攔,只得撤回坐騎,放開路來。楚雄、車轅互相看了看,也不情愿地讓開了路。
齊東尚未與孫陽說話,就見車轅奔著小白車隊的方向奔去。齊東也不理會,帶著季友,隨孫陽而來。
齊東問道:“弟弟,此次來邢國,我并未見過齊侯。他是如何得知我來邢國的,還讓你請我去見他?”
孫陽對著齊東眨了眨眼睛,又望了望遠處的康黑臀和楚雄,輕聲說道:“君上并未召見哥哥,是我見你被康黑臀他們三個糾纏,想出了這一招。”
齊東還未說些別的話,就見公子無虧、公子昭和公子潘策馬而來。三人一見齊東,就下馬施禮道:“不知大哥也到了邢國,有失遠迎,弟弟們在這里賠禮了。”
齊東與無虧這三兄弟并不熟悉,與其說天然的血緣關系能讓同父異母的兄弟親近,還不如說講江湖道義的兄弟更為交心。齊東與這三兄弟的關系,遠遠比不上齊東與重耳、孫陽的關系。這個時候,無虧三兄弟來攀附關系,不得不讓齊東懷疑他們是否出自真心。
齊東腦筋轉的快,不斷有人阻攔自己見小白,就是怕自己跟小白走的太近,走的太近對誰不利?那就是眼前的無虧三兄弟了!原來如此。
齊東趕緊拱手道:“幾位公子,我齊東可不是你們的大哥,我只是游俠而已!今日有事,還請恕齊東失禮!”說著,也不下馬,使勁拽了拽韁繩,就朝小白跑去。無虧三兄弟沒想到一向拘禮的齊東會失禮,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到起身要再去追齊東時,齊東早已見到了小白。
小白見到齊東,一番驚訝,問道:“齊東!你不是去做游俠了嗎?如何又在這里?”
齊東回道:“回齊侯的話,我確實去做游俠了。只不過,兩個月前,我游歷到魯國的時候,恰逢魯侯薨斃前夕……”齊東遂把魯國、陳國的一番經歷都敘述了一番,當然一定是省卻了溫柔鄉這一段。
小白聽到齊東如此說,心里一陣欣慰,說道:“身為齊人,當該如此!扶社稷于危傾,使民少遭磨難。你辦的不錯!至于季友這邊嘛……”說著,小白轉過頭來說道,“魯國乃周禮最盛之地,雖說慶父擅權,又有使人弒君之嫌疑,然而此事并無實證,且周禮尚在,寡人不可強加干涉也。倘若日后慶父再行有違周禮之事,寡人定派兵支持你!”
其實,小白方才也聽說了慶父與魯莊公夫人偷情之事,而莊公夫人是齊國公室之女,若真依周禮,莊公夫人當自縊謝罪,這等于是給小白臉上抹黑。小白想到這,索性先讓魯國自己辦吧,也希望莊公夫人能夠痛改前非,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出手為妙,因此才跟季友如此說。
季友見小白不愿意幫忙,而自己又與齊國無甚交情,也只得作罷,與齊東、陳完先回陳國再做打算。
齊東回到陳國,復入溫柔之鄉不能自拔,日夜笙簫,尋歡之余也想能有自己的孩子。先時幾個月,那妾肚子不見動靜。待齊東不再一心盼著的時候,卻懷孕了,恰巧侯子黔的女人也懷了孕,一時主仆二人高興萬分。
然而沒過多久,齊東卻從陳完這里收到了衛國分舵和許國分舵的書信,陳完感覺這些書信對齊東有用,便直接轉給了齊東。
陳完說:“本來歷山派內部書信是不可以給外人看的,然而你雖不是歷山派的人,卻與敝派淵源甚深,所以有書信也不避諱你,就算是掌門知道了也會這么做的。”
齊東稱謝一番,看完兩封信,若有所思,也不說話,回到客棧只是悶悶的。
齊東的小妾看到后,說道:“公子有何愁事?可說與我聽,興許我能幫襯解決;就算不能幫上忙,公子一吐為快,總比憋在心里強多了吧。”
齊東看了看她,思慮再三,還是把自己與墨契的事說了出來,又說衛國最近也遭到了戎狄進攻,朝歌都被攻破了,幾乎亡國;墨契聽說后正從許國往衛國趕,許新臣不但不幫忙,還攔著。齊東所猶豫者,到底要不要幫墨契:幫的話,自己與墨契難免見面,舊情復燃起來,與許新臣,與小妾,都是不妥的;不幫的話,又覺得自己已然知曉這些事情,看著昔日愛人有難有不幫,自己必定心有遺憾。
誰知小妾聽完后,不但沒有因為齊東與墨契的舊情而生氣,反而勸道:“公子,您年紀不小了,早該娶妻生子。也許是這許國夫人耽誤了你,到了如今,您才和我在一起。雖然我今年才十六歲,但是聽過的故事不少,道理還是懂得一些的。男子誰無少年時,女子何人不懷春?相戀時的感覺是最好的,刻骨銘心的愛和喜歡,是一輩子都忘卻不了的。公子跟許國夫人恩愛一場,如今既然知道了她的事,而你又能幫她,那就去幫她吧。我在陳國等你回來,也許你回來的時候孩子也出生了。”
齊東聽著小妾的話,感動地說不出一個字,滿眼的淚水任其流出,只是緊緊抱住小妾不住地點頭。
安頓好小妾,齊東拜別陳完、季友,帶著三個仆人望許國趕來。這次的許國之行,齊東沒告訴侯子黔。侯子黔孤苦伶仃,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家室,怎么忍心讓他跟著呢。
馬車還沒走出宛丘,侯子黔卻氣喘吁吁地來了,他說:“我老婆說了,他會跟嫂夫人彼此照應的,讓我放心跟公子來,路上還有很多事離不了我呢!”
齊東聽了,感動萬分,然而他只是緊咬著嘴唇,什么也沒說,繼續趕路去了。
進了許國官道,就看到一群人圍著一輛車。只聽這群人說道:“夫人,不能去呀!戎狄兇猛,男人尚且有去無回,何況女子!再者,君上有令,夫人不得離開許國。”
又聽一女子聲音:“你們都讓開!許新臣不救衛國,難道還不允許我救衛國嗎!我可是衛國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衛國亡國!”
這群人又說道:“夫人,使不得呀!保護您的安全是我們的職責,別讓我們為難呀!”
齊東笑了一笑,微微點了點頭,這個聲音確信是墨契無異,只是令他納悶的是以她的點穴術,對付這些人應該綽綽有余,怎么還被圍在這里了。
侯子黔見齊東在笑,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便說道:“公子,這種情況墨姑娘不方便點穴吧,她堂堂一國夫人,跟手下動手動腳,成何體統!方才我還聽人說,一個女人去救衛國都是有違周禮的,何況還要點穴!”
齊東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子黔,來吧,讓咱們幫幫墨契。”
齊東言畢,戴上草帽,遮蓋住臉面,侯子黔和仆人也都有樣學樣。接著,隨著一聲響鞭,侯子黔駕著馬車沖墨契而來。
侯子黔在車上大喊道:“不好了,馬受驚了!快讓開路呀!”
平日里,這馬車都是由侯子黔駕馭,馬也習慣了他的鞭打。遇到對面有人的情況,侯子黔都是要停車讓行的。今日眼見著要撞人了,侯子黔卻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馬兒也就真的害怕起來,不斷地發出嘶鳴聲。
那一眾人見一輛馬車迎面而來,頓時慌了神,忙向路邊讓開了。
齊東在車上沖墨契說道:“還不點穴!”
墨契聽到這久違的聲音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趁亂迅速點了幾個人的穴道,又駕起馬車往衛國方向趕去了。這群人被封住了穴道,只能干看著墨契駕車離去。及待眾人解了穴道,墨契早已經奔出幾百里,他們也只得回去跟許新臣去匯報。許新臣聽了匯報,知道攔不住墨契,也就任她去了。
墨契出行數里,齊東也就趕了上來。齊東、侯子黔上了墨契的馬車,齊東、墨契坐車里,侯子黔駕車;侯子黔原來的車則由三個仆人來駕駛。
墨契的車里東西很多,是被褥、食物之類的賑災物品,坐人的地方并不大。齊東和墨契只能緊緊地坐著,然而兩個人卻都刻意保持著距離,一時間很沉默:除了侯子黔的駕車聲、車輪聲、馬鳴聲,還有呼呼的風聲,似乎世界都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