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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重耳逞霸消九州 齊東避險亡歷山

衛國元喧一進晉宮,就伏在地上哭道:“衛侯鄭妄殺忠臣,叔武與外臣之子元角忠心迎回衛侯鄭,不料他聽從讒言,殺了二人!外臣恐懼,特來絳城面見晉侯,請晉侯行使霸主權利,審理衛侯,為忠臣昭雪,為天下諸侯樹立典范!”

晉侯重耳忙問是怎么回事,元喧說道:“公子叔武一心想要迎回衛鄭,然而衛鄭對叔武還是有所防備的,于是外臣就讓兒子元角跟著衛鄭,以讓他放心。踐土之盟時晉侯您答應讓衛鄭復國,誰知他一回國就把元角和叔武殺了,外臣恐遭不測,連夜跑來晉國。”

晉侯重耳本就對衛鄭不滿,聽了元喧的話更加不滿,決計要行使侯伯的權力,審判衛鄭。此時天熱,晉侯重耳身體出現不適,只得與諸侯約定冬天在溫地會盟。

晉侯重耳又派人到成周去,對天子姬鄭說道:“冬天諸侯會盟于溫地,還請天子到溫地會見諸侯。”

天子鄭聽了,很不悅;但是晉國勢大,又不能不聽,只得對外說去溫地巡狩。

齊東知道了此事,對伯夏說道:“義兄功成名就,開始張狂起來,居然召天子去溫地會盟,哪有諸侯召喚天子的道理,我還是盡快離開晉國吧。”

伯夏道:“父親,我們回歷山要經過溫地,不如參加完會盟再回去吧。”齊東同意。

暑去秋來,是年冬天,晉、秦、齊、魯、宋、蔡、陳、莒、邾等國諸侯,在溫地會盟,商議討伐不馴服的國家,同時對衛鄭之事進行審理。

衛鄭與元喧在會上進行辯訟,元咺指控衛鄭濫殺無辜,衛鄭因無可否認而敗訴。晉侯重耳行使霸主的職權,處死衛鄭的答辯人士榮,砍了代理人針莊子的腳,以此代替衛君受刑。接著又拘捕了衛鄭,派人押送成周,投進天子姬鄭的大牢。元咺冤情得以昭雪,返回衛國,扶立公子瑕繼位。

會盟畢,齊東、伯夏欲告辭,這時傳來消息,許國投靠楚國。

晉侯重耳說道:“本次溫地會盟,本就是討伐不遵守盟約的諸侯,許國居然忘卻盟誓,投靠楚國,寡人必討之!”說著,就帶領諸侯往許國而來。

齊東一陣擔心,許國是墨契的國家,以現在晉國的實力,滅掉許國太容易了。齊東本想勸晉侯重耳放棄伐許的念頭,可他已經當著諸侯的面說要討伐,再勸會損壞了晉侯重耳盟主的威嚴。齊東暫無他法,只得先派歷山弟子去給墨契報信,讓她好準備。

墨契得到消息,先告訴了兒子許男業。許男業說道:“許國小,朝大國。先時齊桓公稱霸中原,許國常隨左右。如今楚國晉國爭霸,雖然城濮一戰,晉勝楚敗,然而楚近而晉遠,寡人朝楚也是迫不得已,晉侯卻派人來討伐!母親,我該怎么辦?許國又該如何?”

墨契道:“一時之間,我也沒有想到好辦法。我與齊東大俠是故交,他足智多謀,可與他共商此事。待我修書一封,國君你速與齊東大俠商議此事。”

許男業手持墨契書信來到歷山派許國分舵,齊東已經在那里等待。齊東見到來人是許男業,而非墨契,臉上帶著些許失望,旋即又鎮靜下來:他也知道墨契已經不再適合跟他見面了。

雙方以賓主之禮落座,許男業又拿出墨契的書信。齊東拆開看了,都是一些套話,并無新意。兩人還未進一步交談,門外傳道:“稟告掌門,有一個自稱侯獳的曹人求見,說是可以解許國之圍。”齊東、伯夏、許男業一聽,忙說“快請!”

侯獳進來,行過禮,開門見山說道:“我觀晉侯之狀,似有大病之兆,恐不久就會染病。病可治,然是多有勞頓、氣憤所致!晉侯前有獻公、惠公之追殺,后有子帶在鄭國、秦國之刺殺,再有曹、衛無禮,直至曲沃繼位方有所緩解。近年來,勤王,救宋,伐曹、衛,已是勞頓;顛頡、衛鄭之事又引起心亂;今許國復朝楚,晉侯心火相攻,必然得大病。”

齊東問道:“既然晉侯要生病,要請醫延藥才可以,何以救許?”

侯獳笑道:“晉侯日見年長,則多思慮身后事,勤王之后晉侯就曾向天子請求火隧之禮。天子雖對晉侯存感激之禮,卻不肯帶頭破壞周禮。由此,我斷定此次晉侯得病必會請占筮官,我們只需要花些財物就可以勸說晉侯解除對許國的討伐。”

齊東聽了,默不作聲,倒不是覺得侯獳賄賂占筮官不妥,而是聽到說重耳年事已高很不舒服。雖然重耳老邁是事實,但齊東與重耳年紀相差不多,侯獳說重耳老邁,也就變相地說齊東也老了。對于一個熱衷于游歷天下的人來說,老邁是個忌諱詞。

伯夏見岳父并不答言,便問道:“具體怎么勸晉侯呢?還請說明。”

侯獳道:“就這么說:我替君主分析一下病因。以前齊桓公稱霸中原,尊王攘夷,關愛同姓之國,扶助異姓之國。您反而要消滅同姓國家,這不符合做霸主的規則。許、曹兩國和晉國都是姬姓,消滅他們不合乎禮。您曾經答應曹、衛一起復國,如今卻只恢復了衛國,曹國還沒有復國,這就是失信。曹、衛相同的罪過,懲罰卻不同,這不符合刑法。禮以行義,信以守禮,刑以正邪。這三樣東西都被拋棄了,您應該明白患病的原因了吧?”

許男業聽完,覺得很有道理,直稱妙。

伯夏又說道:“既然如此,你何不直接去送些寶貝給占筮官,反而來找我們?”

侯獳微微一笑,道:“此計可救許,使其免于滅國,因此這寶貝還得許國出……”

許男業聽了,忙說:“應該應該。”

侯獳又說:“論關系,還是齊大俠與眾人熟悉。就算是我送的禮,占筮官見我面生,不見得會收禮。齊大俠就不一樣了,天下誰人不曉得他的威名?誰人不以結交齊大俠為榮?別說是送禮,就算不送禮,這占筮官也樂意幫忙。”

齊東暗想:“好個侯獳!你的這個計策妙歸妙,卻是關系由我出,財寶由許男出,你只用動動嘴唇出個主意!算計得夠精明!”齊東也不做聲,站起身來,往后殿去了。

伯夏大概猜出了齊東所想,也就不再去勸慰齊東,又與許男業、侯獳又商議了細節,便各自回去。

果然,如侯獳所預料,晉國還沒開始打許國,晉侯重耳就病了,便請了占筮官。占筮官拿了好處,又有齊東暗中支持,便把侯獳之言說給了重耳。晉侯重耳信以為真,就釋放了曹伯襄,并恢復了他的封地,又下令停止伐許。于是,曹伯襄、許男業便在許國參加了諸侯之盟。

齊東既解了許國之圍,墨契又不見面,也就與重耳告辭回了歷山。

此時伯夏已經與存衛生下兩個孩子。齊東一時感慨,說道:“我都有外孫了,看來真的老了!”又自言自語道,“可不是老了么,都六十三歲的人了!時光過得可真快,由不得我愿不愿意,就流失掉了!”

齊東想到這里,又掛念重耳已經六十七歲,還得了重病,放心不下,便寫了一封信慰問重耳。

晉侯重耳很快就收到了信,又讓人寫了回信,派人送到歷山。齊東看著這封信,臉上先是堆笑,后來漸漸沒了笑容,接著就眉頭皺了起來。

存衛忙跑過來,問道:“父親,您臉色怎么了?是不是晉侯說了什么不開心的事?”齊東也不回答,把帛書遞給了存衛。

存衛接過來看了起來:

“齊東吾弟,來信已收到。我的身體還好,只是國事繁多,漸漸精力不佳起來。侯獳之計我已知曉,他竟然能在我的眼皮底下使出這個計策,也是多虧歷山派分舵眾多,消息靈通之故。你我兄弟已經認識五十多年,在這些年里,我們親眼見到九州會、歷山派的強大。尤其是九州會,居然三次掀起攻周浪潮,雖然王子克的第一次攻周并未得逞,但是王子頹、王子帶的第二次、第三次攻周卻是真真切切把天子趕出了成周,他們還因此做了幾年的天子。不但是王室之事,就連晉國滅翼、鄭厲公復位、宋閔公被弒、齊孝公繼位、衛戴公繼位、魯侯申繼位都與九州會和歷山派有關系,這還沒有說其他事。

我深深為這兩個門派的強大所懼怕,假若你我不是兄弟,說不定下一任晉侯是誰就是你齊東說了算!門派之害必須清除,為晉國社稷著想,為天子安危著想!

因此,我想著,解散九州會,遣散其會眾。至于伯夏的歷山派,義弟也解散了吧,免得有后患。此事我會在下次會盟時一并告知天下諸侯,九州會、歷山派的國使、分舵一并撤銷,諸侯不得為江湖門派提供土地和財產。

義弟,你不要多想,不要說我做了晉侯就過河拆橋,如果你做了國君也會這么想的。

還有一件事,衛侯鄭已經回到衛國去了,元喧已死。我本想毒死衛侯的,不想他賄賂了送飯的人和天子的大夫,不但不死,天子還求情讓我放了他。我想,衛國畢竟還與你有淵源,也就放了。

義兄重耳”

存衛看信的同時,伯夏也湊了上來一起看。待二人看完書信內容,都覺背后發涼,他們沒想到重耳做事如此決絕。存衛、伯夏二人都看向齊東,齊東則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齊東才緩緩說道:“我本以為,人一旦做了國君心就會變的。但是跟我一起長大的人永遠會心靈相通,不被猜疑;即使他做了國君,還是那樣的謙虛有禮。齊桓公是我的父親,做了國君就把我母親忘了,后來還忌憚我威脅他的君位,到了成就霸業的時候居然僭越用了天子的車攆。他變得太徹底,忘記了母親是如何救他,忘記了我是如何幫他成就霸業。而今,義兄做了晉侯,成就了霸業,平日里還是謙虛有禮,未曾有僭越之行。作為義弟,我還是很欣慰的;不成想他不做則已,一做就是沒有商量余地的事情。”

齊東說完又是一陣沉默,存衛說道:“父親,您說晉侯沒有猜疑是不對的!晉侯能夠行賞時忘了介子推,立威時殺了顛頡,難道就不會成就霸業后忌憚您么?再說,晉侯也有僭越之行呀,勤王后他請求天子在他薨逝后享受火隧之禮……”

齊東聽聞重耳要用天子的“火隧之禮”,吃了一驚,問道:“還有這事?”

存衛繼續說道:“確實有,當時父親您昏睡了,所以不知。”

齊東擺擺手,說道:“罷了罷了!既然義兄忌憚歷山派,那就解散它吧!伯夏,你給義兄回封信,說世上不會再有歷山派了,讓他放心。否則,晉侯有煩惱,齊侯呂潘也會派人來幫他解散歷山派的。”

伯夏說道:“父親,雖然我是歷山派掌門,但是歷山派的事還是您說了算。解散歷山派,我沒有意見,只是遣散的弟子怎么生活下去?還有這歷山上的房屋怎么處置?”

齊東說道:“各分舵的房產就變賣了吧,所得錢財散于眾弟子;歷山的房屋不能賣,咱們不能把歷山派抹得一干二凈,總得留些念想,就作為祭祀舜帝的地方吧。我依舊待在歷山,你和存衛還是離開吧,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不要再參與諸侯之間的事了。”

伯夏只得照做,帶著存衛去了魯國。

又過了一年多,孫陽忽然來信。齊東正在山上練劍,又兼年紀大了眼花,便讓人念給他聽:“兄長:近來可好?聞晉侯解散歷山派、九州會之事,我與兩位師父心里甚覺可惜。然而事情已經至此,也沒有別的辦法。這一年來,我聽說再有諸侯請您或出計謀,或助其成事,您都拒絕了。兩位師父說,這樣也好,落得安靜。既然兄長無意這些廟堂事,其他的我也就不說了,單說說秦晉聯合伐鄭之事吧。

鄭國親楚,晉侯便聯合秦國伐鄭。本來是很容易打下來的事情,鄭伯卻請和,晉侯要叔詹去晉國才會同意請和。結果叔詹自殺了,晉侯還不肯,又要繼續伐鄭。鄭伯就請燭之武出山幫忙,燭之武本來對鄭伯就沒好感,因此沒答應。后來燭之武想到晉侯解散歷山派之事,心中不忿,鄭伯又派人來請時,這才答應助鄭,然后夜縋出城見秦君。燭之武歷數晉國多次有負秦國之事,又拿兄長如此幫晉侯反被解散歷山派說事。秦伯被說動了,不但撤了軍,還幫鄭國守城。我想,通過這件事,秦晉以后就失和了。

另外,秦國一直圖霸,但東出受晉國所阻,兩位師父建議秦伯往西兼并西戎以圖霸,秦伯尚在猶豫。我想秦伯之所以猶豫,是擔心缺少熟悉西戎情況的人才吧。兄長行走江湖多年,必認識很多人才;秦國當前最缺熟悉西戎情況的人才,為弟還請兄長為秦國推薦幾個,拜謝!

弟孫陽,秦伯三十一年”

齊東一邊聽書信,一邊練劍,聽到秦晉圍鄭之事又停下來,讓人收起佩劍,坐下來仔細聽。聽到最后,方才明白孫陽是讓他推薦人才給秦國。

齊東本想著拒絕,后又想自己與秦伯任好多有來往,然而卻沒怎么幫過他。秦伯任好難得通過孫陽讓自己推薦人才,再拒絕了于情于理都不好。但是西戎在秦國以西,齊東是沒去過的,又怎么可能認識那邊的人才,因此一時犯起難來。

又過了幾日,赤月突然來訪,送來了侯子黔當年一些衣物和書信。赤月說她要嫁人了,不再適合保存這些東西,說完就走了。

齊東讓女人們收了衣物,自己拿過書信來看,大多數是家常書信,并沒有太多可以看的。在最后一封帛書上,是介紹侯子黔身世的:晉侯之后,以爵位為氏,故曰侯子黔;尚有一弟,名侯子余,又叫由余,在西戎任大夫……

齊東怔了一下,笑道:“這個侯子黔,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能給我幫忙!”說著便當即給孫陽回信,把由余推薦給了秦伯任好。

又過了幾年,存衛抱著剛出滿月的兒子來請齊東取名。齊東正在看女人們紡線,便說道:“就叫紇(hé)吧,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到底能不能叫這個名字還是讓伯夏拿主意吧。”

這時管遵禮也來了,拱手道:“理主,許男業薨逝,許國請求法派去做內庭護衛,以保許國新君繼位……”

鮑守法也說道:“理主,鄀國、六國私下請求法派助其抗楚……”

齊東聽了笑道:“當年九州會、歷山派被解散了,單單忘了還有個法派,這才讓法派穿梭于廟堂、江湖之間。我年齡大了,不便行走江湖,以后法派的事,你倆看著辦吧。至于理主之位,你們召集弟子比武,勝者出任即可。”

管遵禮、鮑守法領命而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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