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小女孩一番解釋，陳云初才知道，大概在五年前，一場突發其來的災難讓城市里無數人忽然喪生，這其中也包括了小女孩的父母親，沒死的那些人就變成了所謂的感染者。

這些感染者白天會在陰暗的地方休息，晚上才出來覓食，他們似乎變得相當遲鈍，智力頗為低下，連話也不會說，但是除此之外，似乎和正常人也沒有什么區別。

至于那場災難是什么，小女孩也語焉不詳，因為她那時不過四歲。只知道有不少小孩子幸免于難，她就和一群孩子聚集在一起，艱難求生。但是這幾年食物越來越少，這些孩子們生活艱難，數量也在不斷減少。

陳云初想了想，問道，

“那些感染者，他們會襲擊你們嗎？”

小女孩搖搖頭，

“他們倒是從來不會主動攻擊我們，好像從來都當我們不存在。”

陳云初奇道，

“那你們應該比較安全吧？”

小女孩道，

“還有動物啊，雖然最初幾年只有動物園里的一些動物跑了出來，但是這幾年，除了鹿，熊，連獅子和狼群也出現了，它們可不管大人還是小孩，都是它們捕食的對象。”

陳云初想想剛才遇到的獅子，點點頭，

“那些感染者呢，他們是不是怕光？”

小女孩道，

“他們好像只是不太喜歡在陽光下出現，但我們偶爾也看到他們在白天活動。”

陳云初道，

“原來如此。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蘭。”

“姓呢？”

小女孩搖搖頭，露出一絲悲傷的神態，

“我就記得小時候爸爸媽媽叫我小蘭，姓什么我也不記得了。”

陳云初看著小女孩臉上的污澤，忽然一陣心酸，蹲下摸摸小女孩的頭，

“那，小蘭，你帶我去你們住的地方可以嗎？”

小蘭仔細地打量了他半天，然后點頭答應了。

半個小時后，陳云初跟著小蘭來到了他們的聚集地。陳云初沒想到小蘭她們居然是住在一間學校的辦公室里，不過想想也釋然了，學校，醫院，監獄在某種意義上都是自成一體化的半軍事化堡壘，有著可以抵御入侵者的圍墻，里面還有著相對完善的供水系統。

這里還有十一二個孩子，最大的和小蘭一樣九歲，最小的六歲，他們都驚奇地看著陳云初，這可能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看見不是感染者的大人。

最大的那個九歲的男孩子走了上來，臉上充滿了謹慎的神色，

“小蘭，他是誰，你干嗎帶他來這？”

趁著小蘭和他們解釋，陳云初打量著這一屋子孩子，他們每個人都衣衫襤褸，面有菜色，還有一個七歲的孩子腿上亂七八糟地纏著白色的繃帶，好像是受過傷。

孩子們聽完小蘭的介紹，頓時都興奮起來，開始圍住陳云初問個不停。剛才那個男孩子叫小宇，是這些孩子的頭。

陳云初看著一屋子孩子的期待的目光，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想了想，他從背包里拿出帶著的食物和水，開始分給他們。

孩子們都興高采烈地歡呼起來，有的直接拿過面包，連塑料袋都來不及全撕開就往嘴里塞，看來平時他們的日子也并不好過。

陳云初不解地問小蘭和小宇，

“超市里不是還有食物嗎？為什么你們好像都吃不飽？”

小宇把一個罐頭撬開，把里面的午餐肉用刀劃成大小不一的肉塊，依次分給別的孩子，一邊回答道，

“那邊現在經常有狼出沒，我們不太敢去。我們以前的人更多，但現在…….”說到這，他搖搖頭說不下去了。

陳云初看他年齡不大，倒是一副相當老練的樣子，想來也是亂世鍛煉人。

晚上，一群小孩子圍坐在火堆前，聽著陳云初講著故事。陳云初編造了自己的來歷，說自己也是從老家逃出來的，一路旅行來到了這里，但是他老家那里也沒有幸存的人了。

一群小孩子紛紛失望地低下了頭，他們還以為陳云初身后還會有一大堆人，但現在希望卻破滅了，這種點燃的希望又再度破滅的感覺更讓人難受。

陳云初望著火堆里的木板，

“你們就燒這個，那冬天來了怎么辦？”

小宇道，

“我們囤積了很多樹枝，以前還能找到一些蜂窩煤，不過這些東西也越來越少了，等我們再大一點，就開車去城市外面找。實在不行，就搬離這個城市。”

陳云初點點頭道，

“那城市里現在怎么樣，還有沒有別的人？”

小宇搖頭道，

“現在城市里主要被感染者和動物們占據，這幾年動物好像越來越多了，以前我們在城市東邊還遇過別的孩子群，不過后來很少遇到了，最近狼出沒得越來越頻繁，我想他們多半是沒了。”

“那你們遇到狼怎么辦？”

小宇拿起一把槍，道，

“叔叔，你看，我們也有武器哦，這是我們在一家店子里找的，不過就是子彈有點少，得省著點用。”

陳云初打量著這把槍，這是一把意大利伯萊公司生產的486獵槍，雙筒霰彈，但是小宇抱起來比幾乎和他人一樣高了，陳云初很懷疑他開槍的時候能不能承受住槍的后坐力。

陳云初道，

“這槍太大了，明天叔叔帶你們去找一些別的武器吧。”

幾個男孩子都高興地蹦了起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

這時，外面忽然有一陣火光亮起，映紅了東邊的天空。

陳云初站到窗戶口，看著那邊的火光，疑惑地問，

“這是什么？”

小蘭道，

“肯定又是感染者在集會，他們經常打獵完，就圍著火堆集會。”

陳云初微微一愣，

“他們還會使用工具？”今天小蘭的描述，讓他下意識地以為感染者已經退化到和動物差不多了。

小宇道，

“槍，刀，手電筒這些沒看到他們用過，但是火好像還會點。”

陳云初摸著下巴，本以為感染者也和野獸一樣，會懼怕火光，沒想到他們自己還會點火，這就不是無理智的野獸了，而是起碼有原始人程度的智商了。

陳云初注視著遠處火光，忽然一陣低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這仿佛是無數人在一起發聲，聲音低沉，在夜空中反復徘徊，有如百鬼低吟，說不出的古怪和詭異。

陳云初聽了一會，忽然心中一驚，

“他們這是在唱歌！”

陳云初側耳傾聽，這歌聲似乎有著某種奇怪的魔力，在他腦中回蕩，他居然還有點想聽下去的感覺。

忽然，他的左眼一跳，頭腦一痛，仿佛要炸裂了一樣，他不由捂住耳朵后退幾步。他連忙關上窗戶，拉上窗簾，這才把歌聲隔絕在外。

他回頭看著孩子們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奇道，

“你們聽這歌聲不會有什么感覺嗎？”

一個女孩子奇道，

“不會啊，他們一直都是如此，幾乎每天都會唱歌，我們早就習慣了。”

小宇奇怪地看著陳云初，

“叔叔，有什么不對？難道你們那的感染者不會每晚唱歌嗎？”

陳云初搖搖頭，

“想來我老家的人，沒你們這的人這么有音樂天賦。”

他頓了頓，問先前那小女孩，

“你說他們每天都這樣唱歌？”

小女孩點點頭。

陳云初撓了撓頭，為什么孩子們對這歌聲毫無反應，而自己卻反應這么激烈？他的好奇心大作，道，

“你們在這呆著，我出去看看。”

孩子們大吃一驚，小蘭道，

“不行啊，叔叔，你是大人，不知道感染者會不會襲擊你。另外感染者在夜晚的視覺可是很厲害的，一不小心你就會被發現的。”

陳云初道，

“沒有關系，我只在遠處偷偷看一眼。”

畢竟他的任務是要調查原因，遲早要和感染者接觸。自己經過這幾個月的訓練，身手已超常人不少，再加上身上有槍，只要不和大量的感染者發生沖突，陳云初自認脫身還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