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左瞇起了眼睛，他發現那架薩滿教的銀色六芒星十字架被抬了出來，上次遇到這個情況是在望海城的東衛城被攻陷的時候，每次這個東西出現，原本狂熱的獸人士兵就會變得更加嗜血，狂熱和不怕犧牲，看來又將是一場苦戰。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從幾天前開始，那些大肚子飛機沒有再來空襲，之前它們讓人類軍隊每天都遭受著難以承受的損失。如果它們還在，估計三天前望海城的城墻就已經是一片廢墟了吧。

看著獸人士兵再次密密麻麻地涌上來的時候，張左哈哈一笑，扔掉軍用水壺和饅頭，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刀，看來自己真是要交代在這里了。

忽然，他的耳邊傳來滴滴的聲音，這是他的通訊器在響。

張左一愣，立刻接通對話，

“陳云初，你到望海城附近了？”因為他們的通訊器只有二十公里的通訊范圍。

里面傳來陳云初的聲音，

“是的，我們剛剛趕到附近，隊長他們也和我在一起。哦，你升官了？已經是上尉了？”

張左正奇怪他怎么能看到自己肩膀上的新軍徽，發現城下一片吶喊，獸人士兵已經開始了總攻，他大叫一聲，

“我要結束通話了，敵人的總攻又要開始了。該死的，你不是說兩個月回來嗎？還是別回來了送死了，這里的局勢比你想象的還要惡劣一百倍。”

陳云初笑道，

“知道，我從衛星的圖像看得很清楚。”

“什么，衛星？”

“老左，你沒必要那么緊張，我建議你現在放下刀子，抽根煙吧。”

“我放你的屁，都他媽什么時候了…….”

“放心，馬上就沒你什么事了。現在看我給你變個小小的戲法。對了，友情提示，你最好閉上眼睛，否則眼睛受傷了可別怨我。”

“哈？”

張左還是沒有聽從陳云初的建議，所以他看到了，不僅是他看到了，望海城上下的十多萬軍隊和平民都看到了。

一道粗大到駭人的白光從云層中落下，把所有的人和物照成一片慘白，這是劃破云霄的巨劍？還是星辰的怒火？又或者是是用晨光鑄就的利斧？白光精準地落在城下獸人士兵之中，然后輕輕而快速地滑動了一下。

所有人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很多人都被刺激地流出了淚水，更多的人都在幾天內都短暫性地失明。所以他們就沒有看到，五秒之內，城下近十萬獸人軍隊連同無數戰場上的尸體，就在這白光中灰飛煙滅。然后這致命的白光移動到城墻腳不到一厘米處，忽然停止了。

一個巨大的坑洞突兀地在城下出現，護城河的水被蒸發成大片的白霧，蔚為奇觀。

幾年后，這里成了一個人工改造的湖泊，望海城的人們在工作之余在這里泛舟休閑，談古論今，熱鬧非凡。

這天晚上，幾個人聚集在一個被遺棄的民房里。

張左聽著幾人的描述，左手拿著一個黑色的圓盤，身子都在興奮地顫抖，

“這就是衛星通訊器？只要我們用這個聯系那個Y5就可以無條件的使用那個什么叫黎明之錘的大殺器？”

陳云初笑著說，

“準確的說，Y5只是同意在戰爭結束前協助我們。”

張左興奮地一把拍在桌子上，

“那也夠了，我們豈不是已經無敵了？只要對著獸人首都這么再來這么一發，不就什么問題都解決了？”

何西苦笑道，

“哪有這么簡單，這一次就消耗掉了黎明之錘所有儲存能量的85%，再補充至少還要三個月。”

張左撇撇嘴，

“那就再等三個月好了。”

陳云初正色道，

“不，我們計劃盡快趕往獸人的首都，趁熱打鐵。”

“為什么？”張左不解地問。

陳云初耐心地解釋道，

“因為雖然我們解決掉了獸人的南征部隊，但是人類的損失也遠超我們預期。你有把握說服人類和我們合作，一起北伐嗎？”

張左黯然搖搖頭，他對望海城的情況再清楚不過了，雖然燃眉之急已解，但是人類的軍隊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不管是人力還是物資都已經到了極限。就算人類最高層愿意北伐，也根本無力支撐，何況他也根本沒那么大的面子。

“情況已經變化，人類現在只能錦上添花，沒法雪中送炭。獸人雖然元氣大傷，也不是現在的人類能對付的了。而沒有人類的地面部隊支持，光靠一個黎明之錘可沒法解決全部問題。”

張左看了陳云初一眼，疑惑地道，

“那你們到底有什么計劃？”

陳云初指指頭頂，

“雖然黎明之錘暫時不能用了，但是它還有一項非常強力的武器可以幫助到我們。”

“是什么？”

陳云初微微一笑，

“衛星偵查系統。如果應用的好，有時一句謊話就勝過千軍萬馬。”

半個月后，獸人的首都紅石城，北門口外。

豺狼人哈希是城門守衛軍的小隊長，它正坐在小屋內敲打著隱隱作痛的小腿骨，這是很久以前一次戰爭中留下的老傷口，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份軍功，才讓它得到了這份旱澇保守的工作。

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獸人士兵沖了進來，

“隊，隊長……”

哈希臉一拉，不滿地道，

“格你老子，是你婆娘難產了，還是有敵人來襲了還是怎么了，看你嚇成什么樣子？”說實話，哈希絕對不會認為是敵人來襲，自從八十多年前獸人將人類驅逐出北方后，還沒有敵人見過紅石城的城墻呢。

“不，不是難產，也不，不…..”

“那是什么？”哈希看著這士兵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更是不滿。

那獸人士兵眼看解釋不清，一把拉起哈希往外面就走。

“等等，我的鞋。”哈希一邊穿鞋一邊暗暗咒罵，要是沒什么大不了的，它一定要好好揍這個小子一頓。

但是當它走到屋子外的時候，頓時也張大了嘴巴。

這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冬天的夜晚總是黑的比較快，但這時卻被一道道白色的閃光照亮地有如白晝。這白光有如某種奇特而莊嚴的生物，在云層中一閃而過，無聲無息，卻是亮眼地刺目。

“這是打雷嗎？”哈希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生平未見的奇怪景象，冬天怎么會打這樣的旱雷？不對，打雷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一群獸人士兵正指著天邊指指點點，一個個面帶驚慌，那里正有幾個黑點從空中慢慢地落下。

直到那幾個身影落在地面，直接沖著哈希等人走來，哈希才回過神來，但張大的嘴巴卻怎么也合不上。但它一看這幾個身影走進，又不僅心中一顫，這幾個人身披一件厚厚的黑色披風，臉上卻是帶著畫著詭異圖案的白色面具。

其中一個走到哈希面前，用一種仿佛金屬摩擦的毫無人味的聲音說道，

“帶我們去見大薩滿，立刻。”

神殿內，大薩滿皺著眉頭看著這幾個不速之客。

“幾位的意思是，自己是上神的使者？”

當先的一個人用那充滿金屬味的聲音冷冷地道，

“沒錯。”

神殿內忽然響起一陣狂笑聲，那是坐在大薩滿下面兩側的貴族們實在安耐不住發出的，還有幾個脾氣比較暴躁的獸人貴族已經站了起來，只要大薩滿一個眼神，就立刻沖上去把這幾個狂妄之徒撕成碎片。

中間的那個人忽然抬起頭，

“有這么好笑嗎？當初你們南征軍的統帥也是這么對我們無禮，所以他們覆滅了。”

整個神殿內頓時一片鴉雀無聲，關于南方戰事是兩天前才傳來的，聞者無不駭然，這兩天大薩滿正召集貴族們討論這件事，但普通人無論如何不可能知道這件事。就算這些人是從南方來的，他們還能快過報信的快馬？

那個人繼續道，

“萬物有靈，西奧多，上神將圣物賜予你們，只是讓你們有生存下去的機會，不是讓你們消滅一個種族，因為每個種族都是上神的造物和子民。我向你們南方軍隊的首領傳達了上神的旨意，但他拒絕相信，所以我們只能給它帶去了毀滅。”

不說獸人貴族們的驚疑不定，大薩滿心中也是驚濤駭浪，自己西奧多這個名字，只有少數幾個心腹知道，也從未在正式場合提及，沒想到卻被對方一口叫了出來。

但大薩滿卻沒有表露出任何表情，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口說無憑，閣下。”

那人手一抬，在座的所有人只覺眼前白光一閃，一道拇指粗細的白光從云層中沖出，直直落在神殿門口的地面上。它像一只輕盈的手指在地面上舞動著，幾秒后消失，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直徑大約一米的圖案，那圖案是一個六邊菱形，不正是薩滿教圣徽？

一個獸人貴族遲疑地走上去，頓時吸了一口涼氣。那個圖案入地極深，邊緣卻整齊光滑，要知道這可是用堅硬的天青石鋪成的地板。那獸人貴族把手指伸了進去，足足可以放入大半個手指，它頓時不可置信地呆住了，這就是讓工匠用專門的斧鑿等工具來做，也不是一兩天能完成的。

獸人們頓時陷入一片沉默，畢竟這發生在眼前的奇跡讓它們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