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看了看明淵，笑著道：“王爺的住處是不能隨便帶外人看的，不過您要是好奇我們王爺的喜好，到是可以多與我們公子接觸接觸！”

霍櫻有些納悶的看了明淵一眼，而明淵則是瞪了七月一眼，七月立刻閉嘴，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

霍櫻和黎馨一路跟著明淵進了北川王府的前廳，一進門，明淵就到案幾上拿了紙筆，在上面嘩啦嘩啦的寫了一通交給七月看。

“這些潑才，還沒完沒了了，公子放心，我這就去把他們都料理了！”

七月看完紙上的字之后，臉色就沉了下來，握緊手里的劍，轉身便招呼了幾個侍衛又出門去了。

霍櫻倒也不好奇明淵在紙上寫了什么，她雖然沒有什么涉世經驗，可貴在葉西行的話她都記在了心里。

多管閑事死的早，好奇心旺盛死的早，信人不清死的早……

她又在懷里摸了半晌，摸出一張銀票來，在明淵面前攤開：“我這幾日沒出門，沒來得及兌銀子，只能給你銀票了，霍小錢呢？”

明淵伸手拉了拉小幾旁的繩子，緊接著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鈴聲，不刻便有一個小廝走了進來。

“主子，有何吩咐？”

明淵在紙上寫了幾句話，那小廝看了之后便下去了。

他前腳離開，后腳就有人進來上了茶水和點心，然后便有丫鬟進來朝黎馨和霍櫻行禮：“二位姑娘，請隨奴婢去偏廳梳洗更衣。”

黎馨這一路上不是被霍櫻提著飛，就是被她隨手扔在大街上，此時衣裳滿是塵土，早上梳好的頭發也早就塌了。

霍櫻即便是一路飛奔又和人打了一架，可她發髻本就梳得簡單，那些人更是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她拍死了，可她被一個見血就暈的黎馨吐了一身，形容也好不到哪里去。

黎馨很是禮貌的起身行禮：“多謝懷舟哥哥。”說完，拉了霍櫻一把，示意她也要致謝。

霍櫻搓了搓臉，也慢悠悠的起身道：“把霍小錢給我，我們回家換衣裳。”

她的話音才落，之前離開的小廝回來了，手里正拿著她心心念念的霍小錢。

霍櫻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容，她把銀票往明淵面前的小幾上一拍，不等那小廝進門站穩，便沖上去，將霍小錢一把奪了過來。

解開破布條細細的端詳，仿佛是見到了久別的親人一般，恨不能一寸一寸的檢查它有沒有受到什么磕碰。

“姐姐，這就是你天天念叨的……霍小錢？！”

“嗯！”

“天爺呀！韻媽媽那日和母親說起來，還當是個人呢！你怎么還給鐵棍子取名字啊？！”黎馨難以置信的看著霍櫻。

“它從小就跟著我，我討飯，它就是攤販的棍子，我抗尸，它就是挑尸體的擔子，我打架，它就是我的兵刃，如手足兄弟般，怎就不能有個名字了？！”

黎馨更是詫異了：“你還討過飯？！”

在她看來，討飯這種事，必然是那種或癡傻或有疾或孤老，總之是行事不能自理的人而為之。

像霍櫻這樣四肢健全，頭腦雖不多聰明卻也并不蠢笨，伸手還好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和討飯這個詞掛上鉤。

另一個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討飯這種事，雖說不至于多丟人，可說出來畢竟也不光彩。

一般的人若是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都是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可到了霍櫻這里，卻說得無比坦然。

“嗯，我娘死了以后，還沒遇到我師父的時候，我便是靠討飯過活。”

霍櫻這話，讓黎馨心里猛地一揪，聽說霍櫻的小娘死的時候，霍櫻也才六歲。

那么小的孩子，一個人靠討飯活著，就算是在京都，只怕也多是要被人欺負的。

更何況是在連年災荒戰亂的北川，家家戶戶都朝不保夕，誰還能有什么東西施舍給乞丐，她沒餓死，也算是命大了。

當然，這些都是黎馨一廂情愿的想法。

一般的人在想到北川，腦子里閃過的印象都是窮困，荒蠻，田地無收，戰亂頻發。

是以他們順理成章的想象，那里的人要么窮兇極惡，要么無比悲慘。

事實是，戰亂頻發不假，田地無收也不假，窮困，荒蠻都不假，可那里的人，卻并不如他們想象的那樣。

拿到了霍小錢，霍櫻一樁心事總算是了了，顧不得理會黎馨一臉看到落難小狗母性大發的表情，朝明淵一伸手道：“找錢！”

明淵一斂眉，在紙上寫到：“找不開！”

霍櫻一怔：“怎么可能，你隨手都能拿出十兩銀子，這百兩一張的銀票也兌不開？！”

明淵很是干脆的搖了搖頭。

霍櫻想了想，伸手去拿銀票，卻遲了一步，一只手在她碰到銀票的瞬間將銀票抽走了。

她不解的看向明淵。

只見明淵又在紙上寫：“拿三十五文錢來換銀票，遲一日，加五文，直至滿百兩。”

霍櫻覺得后槽牙有點疼，她想打人。

“你有錢么？！”霍櫻扭頭去問黎馨。

黎馨搖了搖頭：“出來的急，沒帶荷包。”更何況她平日出門都是前呼后擁的，哪用得著她自己帶錢呀！

“帶我去最近的錢莊！”說完霍櫻轉身就往外走，黎馨連忙給明淵行了個禮，匆匆的跟了上去。

霍櫻前腳出門，后腳七月便回來了。

“公子，屬下瞧著這幾個和咱們之前遇上那幾個不像是一路的。”

聽了七月的話，明淵一愣，疑惑的看向七月。

“屬下出去的時候，在巷子口追上一個，身手……怎么說呢……”

七月笑了出來：“都是些假把式，估摸著都沒正經學過功夫，也就是菜市手保護費的那些個街頭混子的路數。”

這就讓明淵更加不解了，三年來，那邊不停的找人殺他，雖說從未得手，可找來的人也都是有些功夫傍身的。

不管是不是那邊派來的，但凡是想殺他的人，必定是知道他本事的，斷不會拍幾個沒真貨的混子來，只怕這幾個并不是沖他來的。

“霍姑娘往錢莊去了，你去知會她一聲。”明淵在紙上寫到。

當七月領了明淵的命令追出王府，一路追到巷子口的時候，才趕上霍櫻，不過還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