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歡伯府
- 只愿擇君
- 從川君
- 2293字
- 2020-03-19 13:46:54
饒是我這樣厚臉皮,見著殿內這般靡糜的光景,也不禁面上一熱,老臉一紅,訕訕地收回了推開門的手,忙笑道:“二位繼續、繼續。”
我剛要轉身離開,九生聞言放開懷中的人,半撐著身子倚在榻上,綢緞般墨發如瀑垂下,嫣紅滟瀲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輕聲調笑,“許久未見,連光神君的面皮怎的如此薄了?”。
他這般語氣,倒叫本神君因達不到他心中那番厚顏無恥的高度而深感愧疚。
我清了清嗓子,反剪著手踏入房內,涼涼地瞥了瞥那面色緋紅、衣衫不整的秀氣少年,又將視線幽幽地轉到九生那笑得浪蕩的面皮。
不枉我與九生多年酒友的情誼,他瞧我這眼神隨即了然于心。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一仙娥低眉順眼地從那精致的花鳥云紋屏風后,施施然走了出來,將那少年給領了下去。
現下殿內只余我和九生二人,我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一臉諂媚,“九生兄,我這剛得一壇上好的佳釀,你可要嘗上一番?”。
九生但笑不語,不知從哪尋了把折扇搖得本神君甚是心煩,半晌才悠悠道:“連光可是有是求我?”
我心下一喜,“知我者莫過于九生兄啊!”。隨即又將我在凡間聽到的那套拍馬屁的說辭給搬了出來,“想必在下撅個腚,九生兄便能猜出我要拉什么樣的便便”。
“啪嗒”一聲清響,那惹人嫌的折扇掉落在地,九生的臉黑了大半,表情竟如不慎吃到一只蠅子般奇異扭曲。
我見他反應這般古怪,正試圖開口,正欲挽回下這尷尬的局面。忽的背后傳來一個聽似和煦,實則隱忍著些許怒意的嗓音:“誰教的你這般胡話!”
這聲音好生熟悉,我竟在哪聽過。
我思量片刻。唔......好像是拾云。
我又歪著頭想了想。唔......我先前好像曾答應拾云不與九生來往著。
!!!
心下一驚,暗叫道怎的把這茬給忘了,這剛到手的梨花釀怕是要沒了。
我整個人仿佛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向九生投去求救的目光。
九生會意,從半倚著身子轉而單手托著下巴,氣定神閑的瞧著拾云,“小仙不知上神大駕光臨,招待不周,還請上神勿怪。”
九生嘴上雖這么說,但話語里卻毫無半點歉意。我暗暗地給他比了個大拇指,這九重天上,連天帝老兒都得敬讓上神三分,小狐貍仙怕不是第一個敢這樣對拾云的上仙。
拾云剛進殿內聲音還帶著些怒意,這會兒又全然恢復了以往那般溫文爾雅的模樣。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無須多禮。本神不過是恰巧路過此地,想著與上仙來探討探討釀酒的手藝罷了。“
“實在是愧疚,九生今日身子不適。改日我尋個日子,親自登門拜訪上神的夜清殿,到時候小仙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九生假意惋惜道。
說罷,彎腰拾起地上的桃花折扇,展開扇面,半遮著臉輕輕搖著,朝我拋了個媚眼,一副風流公子哥的做派。
“也罷,本神也不便多做叨擾。”拾云沉吟道。
而后又甚是溫和地看著九生,添了句:“不過上仙還是要好好愛惜自己的靈體,畢竟也上了些年歲,不似氣血方剛的男兒還能折騰,到時候若染上了些什么不干凈的隱疾,可別害了身邊的小輩。”
說到后五個字的時候,拾云將目光輕飄飄地轉到我身上來。
我不想搭理他,有些委屈。縱然拾云是個上神,品階要比我們高級。但他這般說我的朋友,還不讓我與九生來往,我還是有些惱的。
我與九生相識數萬年,自然是知曉他的本性的。他雖看起來放蕩不羈,實則正經起來還是有幾分靠譜,有趣兒的鬼點子還多,還是個尤其仗義良善的上仙。
萬把年前,我初染酒癮,想喝酒想的緊。可巧聽說那天宮里藏著一酒窖,名為金波府,里面全是瓊瑤玉露,可那些佳釀適逢節日慶典才會拿出來供人品嘗。
我饞的不行,便繞過看守的仙侍,找機會偷偷溜了進去,喝了個心滿意足。
我雖愛酒,但酒量卻十分的中庸,喝的神志不清,倒在金波府內呼呼大睡。翌日,管酒窖的仙官發現了我,不由分說的要將我押走。
天宮規矩嚴,仙官可沒仙侍那般好糊弄。也是我倒霉,平日里都是小仙侍來打理酒窖,可那天也不知為何這仙侍的頭頭突然這么勤快,來金波府巡視。
恰巧此時小狐貍仙路過,讓那仙官放了我,說大不了再用靈力釀回來,何必為難一個小仙子。
本神君當時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后來才知曉他就是那釀酒的神仙。以往聽那些嘴碎的仙姑們描述,我還以為這酒神全然是個不著調的頹靡神仙,此番事后我才參悟流言蜚語不可盡信。
自那以后,我便與九生成了仙友,空閑時分就聚在一起談談仙生、聽聽小曲兒、看看美人兒,日子過得好不逍遙自在。
想想過往那些快樂,再瞧瞧如今我這副模樣,屬實是令人心傷。雖然我平日里在拾云面前膿包了些,但也絕不會讓小狐貍仙受這等委屈。
我倏地抬起頭看著拾云,眼神堅定,一臉正義凜然,“小狐貍仙平日里雖不正經了些,可那都是表面功夫,也只有旁人才會曲解他。”
復又垂下頭,甚是失落道:“本以為上神是個眼光長遠的神仙,結果還不若旁人。”
拾云心思剔透的很,瞧出了我的不快,倒也沒繼續往下說。只是逸出一抹輕嘆,瞧了我幾眼,沒再管我,轉身拂袖離去。
我也不知此時該是何種心情才好,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只是呆呆地立在那兒不言語。
拾云也好,九生也好,他們都是我又愛又敬之人,一個如長兄,一個是極好的仙友,哪邊我都想護著,可卻攔不住他們互相戳刀子。
九生看我這般失魂落魄,便存了安慰我的意思,走到我身邊,難得擁著我,像哄娃娃似的拍著我的背。我也是沒出息,拍著拍著竟生出幾分委屈,雙手一抹,手心一片水澤。
小狐貍仙柔聲細語,說出來的話還是那般傷人,“哭鼻子的小連光還是同初見時那樣丑,難怪不討人喜歡,惹得上神不高興。”
“九生你怎的這般不講道理,虧我還為你說話!”我停止了哭泣,紅著眼睛憤憤然道。
“好好好,我的錯。連光今天來找我到底有何事。”九生欺負我欺負的開心了,隨后又摸摸我的頭給我順毛。
我抽抽搭搭的給他講了離光同我說的事,事實上我這樁婚事只有家里人知曉,連九生都未曾聽聞。
九生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后道:“既然你如此不敢肯定,不若親自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