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慎重考慮，紅娟和石樓決定，今晚還是不進那一帶樹林。

接下來的路只能慢慢走。

急急忙忙的趕路只會加快她們的死亡。

……

可能是因為明天即將到來的危險，紅娟和石樓之間的氣氛有點凝重。

在火光的照耀下是兩張陷入沉思的臉。

凌月左看看右看看十分無奈。

剛剛不是很豪邁嗎？

咋一下子就漏了氣。

“娟姐，你覺得你家夫郎會生個男娃還是女娃?”石樓低著頭，一張臉籠罩著陰影，看不清表情，但干澀的聲音卻顯露出她此刻的復雜心情。

紅娟沉默了一會兒，扯了扯嘴角：“男娃女娃都頂好。”

“你呢？”

“我自然是想要個女娃娃，但不知道這次之后，我還能不能……”回得去。

石樓聲音有點哽咽，她不敢想象如果她死了，她家會成個什么樣。

恐怕是支離破碎了吧！

紅娟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拍了拍石樓的肩膀：“好好想一想，畢竟還有機會回頭。”

“小月，來！俺們睡覺去。”紅娟對凌月勉強笑了笑，蹲下身子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凌月趴上來。

凌月也不說話，只是乖巧地走上前，趴上紅娟的背。

剛才那段對話，其實對凌月的觸動很深，本來身為孤兒的她已經吃盡了人世間的痛苦，她懂那種孤立無助的感覺。

把兩個快為人母的女人推到危險當中。

她是不是做錯了……

“小月啊~，別瞎想，姐姐可不是為了你娘才上山的。”紅娟爬上樹，將凌月小心的放落在樹枝上，似是看出了凌月的內疚，輕聲安慰道。

紅娟越是安慰凌月，凌月就越是內疚。

要不是她告訴紅娟、石樓和阿蘭這件事，那她們說不定現在已經在家等著抱兒子女兒了，哪會在這里冒險呀！

再想著紅娟這幾日對她的好，一時間心里更是酸澀難忍，眼圈都紅了幾分。

“小月，別難過，姐姐給你講個故事吧！”一個從來沒有人知道的故事……

紅娟將凌月摟在懷中，輕輕拍打著凌月的背。

“嗯”凌月不敢抬頭，怕自己看見紅娟的臉忍不住哭出來。

“閉上眼睛。”紅娟將手掌輕輕地蓋在凌月的眼睛上。

感受著凌月的睫毛從掌心劃動，語氣哀傷的開始講述：“從前有一戶人家，她們家境貧寒，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全家都餓的骨瘦如柴。”

紅娟目中帶著一絲懷戀。

當初的日子雖苦，但家人之間互相取暖的感覺卻讓人十分溫暖。

可是后來……

紅娟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正當她們以為自己快餓死了的時候，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出現了，她給了這戶人家一大筆錢，讓她們照顧一個小女嬰，便轉身離開了。”

“那個嬰兒是那么小，那么小，小到讓她們都以為養不活，結果女嬰卻神奇般的活了，但身體十分羸弱，臉上也開始慢慢發黑，布滿疤痕，那戶人家貪圖錢財，不想花錢醫治女嬰，而那個衣著華貴的女人似乎也再沒出現，于是便心生惡念，對外聲稱那個女嬰已經夭折了，其實是將女嬰扔到了野外，任由野獸啃食。”

“讓人沒想到的是，那戶人家的女兒卻救了這個女嬰。”紅娟語氣帶著莫名的諷刺。

“呵！她可能是良心發現吧！”紅娟發出一聲嗤笑。

“時間慢慢過去了，女孩漸漸瞞不住這個真相，那個已經幾歲了的女娃被人發現了，起初人人都同情她，但是那戶人家在知道了女嬰還存活于世后，居然再次對女娃出手。”紅娟聲音帶著悲痛。

“她們散發女娃是不詳之物的謠言，企圖借他人之手殺死女娃。”紅娟話鋒一轉，語氣凌冽。

“終于在女孩十八歲生辰那天，她偷偷照顧了八年的小不點消失了。”紅娟看著懷中熟睡的凌月，語氣慢慢放輕，她神色溫柔，輕柔的撫摸著凌月的頭。

她找啊，找啊！卻什么也沒找到。

小月啊！你就是上天賜給我一次救贖，你和小不點是那么像。

一樣的瘦小，

一樣的傷痕累累。

唯一不同的是，小不點小小年紀卻滿目瘡痍，而你還是如同一個天真孩童那樣滿懷希望。

讓我把對小不點的愧疚都轉移到你的身上吧！

雖然我救不了你娘，但是往后余生我會將你像妹妹一樣疼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