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山，蓮花縣。

臘八將至，寒冬初雪，街道上的行人皆穿上了厚重的棉衣。即使如此寒冷的天氣，也抵擋不住百姓們過節的熱情。

大街小巷，小孩手中拿著燈籠，互相嬉鬧。臘八粥的清香從街頭飄到了巷尾，竄入顧阡夜的鼻中，惹得他饑腸轆轆。

他揉了揉餓扁的肚子，入了最近的一家飯館。這館子地方不大，人卻很多，一群人圍著這不大的地方相互搓手取暖。男女老少各異，更有甚者，大冬天的穿著奇裝異服，也不嫌冷。

顧阡夜環視了一圈，在一個角落坐了下來，將包袱放在桌旁，喚來小二：“一壺落桑，兩斤牛肉，再來三個包子，有勞了。”

小二應聲而去。

旁邊那一群奇裝異服里的人說道：“長老，如此下去實在不是個辦法，若再由魅…那人再繼續猖狂下去，我們還有什么地方可以安家？”

顧阡夜咬著一個包子側耳聽著，抓住了一個關鍵字，心里默念了一遍：“魅，還是個人？莫非是他…”

那個被稱為長老的男子，約莫五十來歲，滿臉須髯，看上去像是許久未曾打理了，臟兮兮的。那人道：“人家是幽門門主，我們惹不起…”

果然，是魅無邪。

顧阡夜斂了斂眸光，把那壺落桑飲盡，又抓了幾片牛肉，這才吃飽喝足，付了銀子。

他慢悠悠的從玉壺山腳下，抬頭望望山頂，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隨后嘆了一口氣，正琢磨著該如何面對柳青辭。

葉君離一手捧著糖炒栗子，一手拿著糖葫蘆，肩上扛著大包小包不知是什么的東西，跟在君蓰后面，臉上開寫滿悲傷：“郡主殿下啊，咱能悠著點不？我快拿不動了…”

君蓰手中拿著一個糖人舔著：“這么點東西都拿不動，要你有何用啊。”

“我…”葉君離心塞塞，醞釀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字來，只好放棄，任勞任怨地幫君蓰提東西。

在街的轉角處，他猛然撞上一個人，正要開口大罵，正了眼，把怒氣壓了下去：“顧軒，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嗎？”

此人正是顧阡夜。

君蓰聞他喊了一聲，轉過身來，定睛一看是顧阡夜，立馬跑到他身邊，扯了扯他袖子，笑道：“夜哥哥，你回來了啊？”

顧阡夜看了他一眼，道：“你才眼瞎。”隨后對君蓰道，“嗯，回來了。”

“……”葉君離眨巴眼，歪歪嘴，不打算與他爭吵，故而順著他回來這個話題接道：“你可終于回來了，我姐已經把抑制沼氣的藥丸做出來了，你快吃一顆。”

說罷，就要往衣襟里掏，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沒有多余的手去掏東西了，隨后道：“你自己過來拿！”

顧阡夜內心其實是拒絕的，可又不忍心拒絕葉君離的熱情。于是訕訕地伸出手，往他衣襟里掏了掏。

可是掏了半天也沒掏出來，卻惹得葉君離哈哈大笑：“你別…哈哈哈哈，別別…癢癢癢，哈哈哈哈哈哈！顧軒，你別哈我癢！”

顧阡夜臉上滑過三道黑線：“我沒哈你癢…忍一下，掏到了。”

顧阡夜把那個小藥瓶里的藥倒一粒出來，生咽下去，又將小藥瓶還給了葉君離，上下打量著他，道：“你們這是屯年貨？”

葉君離道：“這哪是屯年貨，分明就是逛街，這是郡主殿下一天的零食。”說完，還不忘添上一個微笑。

顧阡夜聽的內心直肺腑：“皇室貴族都是如此能吃的嗎……”

幾個人在街上又閑扯了幾句，這才一同上山。

顧阡夜看著巍巍山峰，有些發愣，不知該走不該走。最后還是被葉君離一推三步地往淬殤閣去。

淬殤閣內四下無人，三人便去了廚房，將郡主喜歡吃的糕點都一一擺上，顧阡夜又做了幾個小菜，這才做好了小年夜飯。

臘八這天，游子們皆從外鄉趕回家中團聚，恐怕只有顧阡夜才離家遠走吧。

等一眾人入了座，動了筷，顧阡夜也沒回過神來，只覺得少了些什么，環視一周，才發現柳青辭不見了。

他輕咳了一聲，問道：“辭兒又不吃飯？”

葉余笙道：“她閉關了，不知何時出來，吃自己的吧。”

顧阡夜心里總有些放心不下，隱隱覺得柳青辭閉關與自己有關，又問：“閉關多久了？因何閉關？”

葉余笙道：“已有月余了。修煉時好似出現了瓶頸，反正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她尚未辟谷，需每日進食。往日都是我送的飯菜，如今你來了，這等瑣事你便接了吧。”

“也好。”他蹙了蹙眉，再也言他。

這頓飯眾人皆是滿心歡喜，只有顧阡夜心事重重。

他帶著飯菜輕叩了柳青辭的房門，屋內沒有任何動靜，于是又敲了幾下，這才聽到里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何事？”

顧阡夜道：“飯菜已涼，出來吃口吧。”

里頭的人瞬間沒了話音，安靜如常，顧阡夜正要開口說話，里面又說了一聲：“放門口吧。”

顧阡夜眉頭緊鎖，若說柳青辭往常的話語平淡，那么此刻她的聲音好似在強忍著什么，讓顧阡夜不免揪心。

他差點就破門而入了，但想到柳青辭此刻在閉關，又不敢打擾，隨后強忍下破門而入的沖動，把飯菜放到臺階上，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

哪知，走到一半，屋內傳來了瓷碗落地的清脆聲，然后一聲尖叫灌入顧阡夜的耳中。

“辭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