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沈氏三兄妹告別后，顧阡夜等人一路往西到了衡陽。

衡陽不比冥城，冥城是人去樓空，而衡陽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雖比不上東都，卻也是熱鬧非凡。

岳明大陸上，天下分三朝，以洛河為南分兩朝，又以巫山為界劃分，東面臨海是褚氏的筱國，西面是君氏的境國，以洛河為北的全部面積隸屬于蘭氏的涼國。

顧阡夜似乎對衡陽的街道很熟悉，他在大街小巷里繞來繞去，好似在跟蹤什么，又好似在尋找什么。其他人跟在他后面，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葉君離實在忍不住了，拉住前邊的顧阡夜問道：“你究竟在找什么呢？這條街我們來過至少有兩次了吧？”

“錢莊。”

葉君離是一頭霧水：“眼前不是有一家錢莊嗎？”

顧阡夜微笑地看著他：“顧氏的錢莊，是我爹在衡陽置辦的一個落腳點。”然后又指了指眼前這家錢莊說道，“這是筱國皇岐軍的。”

葉君離追問：“你怎么知道？”

顧阡夜給了他一個白眼，語氣中帶了點洋洋得意，一副“還是要靠我吧”表情，十分的欠揍，他道：“筱國尊鹿神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而皇岐軍作為筱國最強的軍隊，最特別的標志就是一對九角鹿，而這家錢莊的字樣剛好也有一個九角鹿頭，就連門口的旗幟也有一個九角鹿頭。”

說完，還朝柳青辭眨了一眼，似乎在征求柳青辭他方才的講解是否到位。

柳青辭微微頷首，表示還講的不錯。

顧阡夜立刻心花怒放起來，講的更加起勁了：“別看這筱國很小，可他們的皇岐軍的騎射功夫卻是整個大陸無人能及的。把他們關在黑燈瞎火的地方，只要有動靜，一射一個準。早年間，我聽到一個傳聞，說是筱國國君被困密林，險些被財狼叼了去，隨行的一個小侍衛，叫蘇秘，只見他搭弓射箭，五箭連發，射穿了那狼的五個要害才得以逃脫。如今官拜左相，位高權重。”

葉君離道：“你還挺閑的嘛，有時間打聽這些有些沒的。”

“在劍莊的時候，不想做功課，就經常偷溜出去玩，每次都是被我爹提著衣領回去的。可一頓好打呢！最近的一次還是半年之前。”顧阡夜有些委屈巴巴的。

柳青辭白了他一眼，清音泠泠：“廢話別多說了，還找不找你那錢莊了？”

“找找找，這就找。”

顧阡夜連忙前邊帶路，約莫一刻鐘，只見他踏進一個叫“折柳”的錢莊。

他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一把拉過柳青辭，讓她坐在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位子上，隨后，他將袍子一甩，坐了下來，隨后從袖子中掏出一包瓜子，翹著二郎腿，一臉悠閑的樣子，一派大爺模樣，坐等掌柜的前來搭話。

至于其他人，顧阡夜一副你們隨意的樣子，惹得其他人連翻白眼，只好在一旁站著，看他“大展身手”。

掌柜的見他身后跟著一群小屁孩，又是一臉囂張樣，那掌柜的立刻命令小二趕人。可顧阡夜不動如山，就是賴著不肯走，于是親自上陣，起先還特別好聲好氣地對他道：“這位小公子，我這是錢莊，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他見這位小公子根本絲毫沒有想搭理他的樣子，自顧自的在那磕著瓜子，還將瓜子殼吐了一地，這心中的火啊蹭蹭蹭地往上冒，于是就沒有了好脾氣，端起了他掌柜的架子，提高了嗓子：“這位公子，這不是客棧，您要歇息勞前往別處，莫要擋了小人的財道。”

他這聲音可不小，周圍來錢莊兌換財務的人，那眼神，從四面八方朝顧阡夜這邊射過來，一臉吃瓜的模樣。

顧阡夜不以為然，還淡淡瞥他一眼，拿起最后一粒瓜子，咔嚓幾下，吐出瓜子殼，顧大爺終于站了起來，往腰間一摸，掏出一塊玉玨亮在了那掌柜的面前。那玉玨光澤如新，上面還有一只仙鶴凌云，象征著主人的身份不簡單。

那掌柜的一見那玉玨，臉色劇變，瞬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得什么顏面，朝顧阡夜一叩首：“小的眼拙，不…不知少…少莊主尊駕，望少莊主恕罪！”沒了先前的囂張模樣，渾身哆嗦，甚至不敢抬頭看顧阡夜一眼。

顧阡夜睨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蹲下，居高臨下打量著他：“看來這錢莊經營的不錯啊，能將你從骨瘦如柴的小伙子變成肥頭大耳的掌柜的，這些年，你沒少干嘛！”

“是是是。”掌柜的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改口，“不不不，不是，少莊主，小的知道錯了。”

“哦？錯在哪里了？”他站起來坐回了凳子上，一改往日的閑散態度，這會子言辭吝嗇起來委實有些不習慣。

“小的不該對少莊主大吼大叫，不該吝嗇貪財，不該……”掌柜的聲音越說越小，連蚊子都聽不到。

只聽顧阡夜淡淡道：“你確定不該貪財，但你更不應該勾結朝廷，投靠筱國！我們劍莊的第一宗旨是什么？我想你已經忘得一干二凈了吧？”

這一聲雖然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可明眼人都知道，他生氣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氣。

其余吃瓜群眾見勢不好，嚇得急忙跑出了錢莊，連店小二都躲在后堂不敢出來。現如今，只剩顧阡夜一行人。

“小的…小的不敢忘！”掌柜的嚇的身體更加顫抖起來。

顧阡夜冷道：“哦？那你說說，逍遙劍莊的第一宗第一戒是什么？”

“不允…不允…”掌柜的“不允”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身子顫抖的更加厲害。

且不說少莊主年紀小，自己懼怕他，只是他小小年紀單挑莊主，雖然不沒有成功，但他那一身的身手便早已在莊內眾多弟子中傳開。

“不允參與朝政，不可妄語是非，做到心如明鏡，才能偏安一隅。你再說說你，為了一己私欲，與皇岐軍勾結，你將劍莊置于何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