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你可知道天啟這個人？”柳青辭追問她，因為這個少女是在被控制的那群百姓當中的，可能會有冒犯，但柳青辭還是忍不住問了。

少女睜著她那凹陷的眼睛，眼神呆滯，似乎在想什么，過了片刻，緩緩開口：“小女子名叫楊念恩，兗州人氏。那一年，兗州發大水，把我們村子都沖沒了，我父母在那場水災中喪生，我被人救了下來，跟著他們四處奔波。”

“一年前，我們來到洛城縣，為了生存，上街行討，路過一個修士，他說有辦法讓我們吃飽穿暖。我當時哪里會想這么多啊，能吃飽穿暖就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我們就跟著那個修士走了。跟他走到一個村子里，那里什么都有，我們看到那些食物和衣服，眼睛都發著光，都上去搶。等我們吃飽喝足以后，那個修士說，他管我們飯飽，我們就要答應幫他做一件事。”

“我們剛想問什么事呢，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記得了，但是我卻聽到那個人說，就是幫他做這件事。至于什么事，我到現在也不知道。”

楊念恩講完，有些激動，不知不覺，眼里泛著淚光，拉著柳青辭的手，聲音哽咽：“我不知道我有沒有犯過什么錯，但是姑娘，我咬你，我一定記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我當時實在太餓了，而…而姑娘你長的如此好看，不免把你當成了包子，我…我有罪。”

她認錯態度誠懇，而柳青辭也并非是小肚雞腸的人，也就原諒了她，可楊念恩還是不滿意：“姑娘，若你不嫌棄，可否讓我跟著你？我一定會贖清罪過！”

她雖然比柳青辭大了這么七八歲，但她確實佩服柳青辭的胸襟，一個六歲的小姑娘，手臂被人咬出了血，也沒有喊過一聲痛，沒有流一滴淚。若是她自己，她一定做不到的，甚至會打那個咬自己的人，可是柳青辭沒有這么做，她很感激。

柳青辭聽到她這么說，沉默了片刻，隨后道：“我不需要你跟著我，你跟著我也無用，我這里有些銀兩，你拿著，完全可以去開一家店鋪經營著。姐姐，你真犯不著跟著我。”

楊念恩看著手里的錢，不說話，柳青辭就當她同意了，隨后同葉余笙一起出了內房來到外房。

只見顧阡夜翹著二郎腿跟個大爺一樣，時不時的和葉君離說著話，看著柳青辭出來，立馬讓位給柳青辭坐。

柳青辭也不客氣，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潤了潤嗓子：“她是兗州人，叫楊念恩，父母雙亡，是流民，從她身上應該找不到天啟的線索了。”

“為什么？”

“因為她什么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她不會撒謊？”

“就算她撒謊，但她的眼睛不會騙人，我信她。”

柳青辭如此說，顧阡夜也不會再追問下去了，他將一個包袱給了柳青辭：“趁你們在里面的時候，我和葉君離去整理了行李，看看少了什么，再補上。”

“沒有了，走吧。”

葉余笙從葉君離手中接過包袱，柳青辭率先踏出房門，顧阡夜緊跟其后，葉氏姐弟走在最后。

是夜。

林間小路，涼風習習，雖然是晚春，但是夜間還是涼嗖嗖的，如果膽子不大，還是別走這林間小路來的好。

因為臨淵門坐落在天山一角，常年寒雪，所以春夏秋對于柳青辭來說更是罕見，她下山的時候，是春至，路上停停走走的，也才走了一半的路程，離開臨淵門已經有一月有余了，也不知道任務什么時候才能完成。

雖然柳青辭對春夏秋沒什么概念，但是這一個月以來，她也是見到了以往在臨淵門沒有見過的景色，就比如姹紫嫣紅的花團，河岸飄揚的柳絮，以及不同地方的文化風俗。

不遠處，可以聽到野狼在嚎叫，把這陰森的小路襯托的更加詭異。

這時，清風拂過樹梢，發出特有的鳴叫聲，夜梟站在枝頭，時而啄一下自己的翅膀，時而觀望，亦或是捕捉食物。

“辭兒，你冷不冷啊？”顧阡夜湊到柳青辭旁邊，低聲問道。

“不冷。”

“那你…餓不餓啊？”

“不餓。”

“那你累不累啊？”

“不累。”

“那你…”

“閉嘴。”

“哦……”顧阡夜識相的閉上了嘴巴，顧阡夜表示，我不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嘛，干嘛這么兇。

突然，柳青辭停下了腳步，顧阡夜好奇：“怎么了？”

柳青辭在原地停留一會兒，過了片刻，非常肯定地說道：“這里有我在天啟身上留下的香，跟著我，這邊！”

說著，就往東邊快速地跑去，其余三人跟在她身后。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后面，一直有個人跟著他們，在五丈外的地方，一直跟著他們，由于距離太遠，顧阡夜等人也就沒有注意到，當然，不排除學藝不精的情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