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星期經常看見別墅區那邊一個年輕人往這邊來晨跑，看面貌應該是新搬進來的。”

“說起來那個年輕人還怪好的。他天天出來跑步我都認得嘍，前天傍晚我和另外幾個老人家來這邊玩的時候漏掉了水杯沒拿，他后來看見了還給我送到家里了。”

出于禮貌，楚月綰應了聲，其實并不關心蔣奶奶口中的“年輕人”會是誰。

回到家里，楚岑已經起了，在衛生間洗漱。

她進房間快速沖了個澡，然后把換下來的衣服丟到外邊衛生間的洗衣機里。

頭發不小心被還在滴水的花灑打濕了，楚月綰干脆把丸子頭松開，長發披在肩膀上。

發尾微微卷起，卻不凌亂。

她皺起眉。

“綰綰，你弄好了沒有？”楚岑在房間外邊問道。

“……等一下，我頭發濕了。我用吹風機吹一下。”想想，她還是選擇把頭發扎起來。

楚月綰出來時，看見楚岑在擦拭小推車。

是楚岑年前在網上買的，去市場買菜可以都裝進里邊。不過買回來后用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兩個人住，平常要買的東西不多，不說日常吃食，就連生活用品也得好久才更換一次，而且現在網購時興，線下購買欲大大降低了。所以這個小推車的用處真心不大。

“今天是二月二，你舅舅他說到他們那里吃飯。我們也不好空手過去，先去菜市場買點東西。”

“啊？什么時候說的？”楚月綰有點懵，她什么時候錯過的。

“就是昨天晚上，你沒到之前。對了，你小舅舅也過來，明天去林市上班了。”

楚月綰點頭表示知道，內心卻在盤算著給線人發消息，讓她晚點再過來送東西。

從朝鳳之所到香園小筑菜市場的路上，今天人格外多。除去市場以往固定位置上的攤販，很多菜農選擇把攤子擺到了人行道。巡邏車就停在人行道下，只要沒出現太過分的占道情況，城管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綰綰！”

她本來站在楚岑身邊看怎么挑菜，倏忽間聽到有人喊自己。

楚月綰先循著聲源望去，訝異開口：“小舅舅。”

楚岑這時也挑好菜遞給老板稱重，才轉過頭，待看清來人同樣驚訝道：“昌盛？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是啊，我想著來小筑市場買點水果，總不好空手到哥哥家里去。”楚昌盛向她們展示手上提著的幾個滿當當的袋子，“對了，剛剛我遇見哥哥，他在買鴨子。”

楚月綰默默接過青菜，聽他們說話。

既然碰見了干脆就決定一起過去，三人出了市場在路邊攔下一輛車。

中午的菜肴可以說很豐盛，楚月綰吃得挺開心的。倒是楚小小，眼底青黑，吃飯的時候也懨懨的。

“啊，好討厭。”她放下碗筷，突然長嘆一口氣，“等下就要一個人去車站坐高鐵回林市了。”

又憤憤地補充一句：“晚上還有可惡的晚自習！”

在座其余的人都看向她，楚岳杰無奈：“多大個人了還討厭去學校啊。”

楚岑點頭：“綰綰也差不多。”

一旁老實吃飯的楚月綰：“？”不是，怎么還有她的事？

“可惜我買的是明天的車票，不然咱們還能一起過去。”楚昌盛聳肩。

姜桂麗笑笑，卻是朝著大兒子和兒媳開口：“我都說了讓你們帶小小回林市，我都在醫院住了這么久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媽，你別聽小小亂說。”沈蕎朝女兒丟去一記眼刀，“她就是單純抱怨而已。”

“對對對，奶奶我開玩笑的。”楚小小趕緊點頭應和自家老媽，心虛地躲閃目光。

說完趕緊站起身道：“我吃飽了，先回房間收拾東西！”

楚月綰也吃飽了，不過沒走，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正刷短視頻刷得開心時，屏幕忽然切換成了通話頁面。

看見陌生號碼她一般會直接掛斷，不過隨著這通電話而來的還有一條短信，簡短幾個字：

【v我50】

楚月綰疑惑地接通，對面不負所望張口就是：“小姑娘如果你相信這個世界有奇跡的話請v我50，不相信的話也……”

“神經。”她面無表情打斷對方，然后拉黑刪號一條龍服務。

浪費她心情。

……

晚上要上自習的不止有楚小小這個初中生，當然還有楚月綰這個女高。

謝絕了熱中午剩菜當作晚飯的好意，楚月綰決定在外邊買點東西吃。不過她還是先回了一趟家。

小區門口輪崗的是王明康，此時人坐在崗位上寫著什么。有業主經過，他會抬頭看一眼，然后又低下頭繼續寫。

看他的樣子像是在寫信，楚月綰走路便刻意放輕步子，快走著進了小區。

等待電梯到來時，楚月綰百無聊賴地把玩手機，又舉起手機，把屏幕當作臨時鏡子對著它捋了把碎發。同時不經意地往屏幕里的身后瞥去。

手上拿玩具水槍的小男孩牽著女人的手慢慢走進來，站定在一個離她稍遠的位置。

楚月綰動作一頓，隨后自然地把手機揣進兜里。

叮——

電梯門即將開啟的前一秒，耳朵敏銳感知到鈍物破空而來的細小聲音，本能作出了反應，她側身閃避，順利躲過襲擊。

考慮到小區監控的問題，楚月綰沒有反擊。她疑惑的是，居然敢在這種場合下手。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是為什么了。

“桀桀桀。”

小男孩和女人的手仍然牽在一起，只是兩人生生將腦袋轉過90度來，目光空洞但直直盯著她的方向，嘴角不約而同地上勾，喉嚨發出難聽的音節。

撲了個空后女人就一直維持著這個怪異姿勢不動了，旁邊的小男孩也像是跟著她一起被定住似的。

楚月綰眉頭蹙起，什么鬼？

這種程度的襲擊倒不會引起她心中多大波瀾，甚至只能說是小打小鬧。真正讓她吃驚的而是透過墻上一面方鏡，楚月綰清楚看見自己身后小區內的景象變得扭曲，就連他們現在所處的這片小區域也開始劇烈搖晃！

“轟”地一聲炸響，周圍景象如同破裂的鏡面般迅速碎開，接著三人往下墜去，無數黑影從身邊掠過，爭先恐后地沖向那唯一的光亮……

如果沒聽錯的話，剛剛那群黑影似乎都在說同一句話。

“光，我們討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