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和“贈人玫瑰,手有余香”算反義詞嗎?可以回了他一句,“×××的!這就是一個沒給出去,一個給出去了!哪來的那么多正反義詞?!”
如果李小明現在的贈人玫瑰之舉,只是想挽救一下心儀女孩子本來就挺“多舛”的命運。那隨后幾天的事情發展,改變許多本應歷經金融風暴“劫難”的人們,不曾停止的歷史車輪微微動了車轍,偏離了一點點行駛的方向。
七月二號新聞中東南亞的金融危機,顯然給了中華地區金融市場重重一擊!無數小家傾家蕩產,無數企業破敗消亡。嘉際化工,就是這些無數中較大的幾個企業。寥寥數日,東南亞幾乎所有的原料供應商全部倒閉,公司本就虛高的股份經濟轉瞬化為泡沫。
深陷其中的不僅不遠萬里前來投資建廠的港商嘉際化工,還有丹江市最大的公私合營地產企業——廣裕建筑!看著人去屋空的市招待所最高標準的套間,李廣裕是一陣陣頭暈目眩。近千萬的工程墊付款,仿若巨大的山峰壓在李廣裕身上,年近天命之年的他,在這個四線小城不說呼風喚雨,也是權貴逼人!而今,真是身家性命難保,誤了卿卿性命!
已經停工的嘉際化工丹江大廈,宛若地標一樣高聳入云,二十三層拔地而起,實打實的丹江第一高。
“萬事皆休了……”
這兩天猶如煉獄一般的經歷,折騰的李廣裕蒼老了許多,消瘦了不少而依舊肥碩的身材套著得體昂貴卻布滿褶皺的定制西服衣襟,在高處不勝寒的地方翻飛著。
數日前,還在嬌媚情人熱情如火的吮吸和千回百轉的迎合,重現了多年未曾一展的雄風,如今化作消弭無形的美妙泡影,接受不了巨大人生落差的李廣裕絕望的走上了“不歸路”!
“丹江要聞今日訊:我市著名建筑企業家李廣裕,今日墜樓身亡!據警方透露,疑為破產輕生!”
電視機里傳來了女主播端莊和緩的聲音,述說著當日四線小城出現的重大事件。
“哎呀呀!廣裕大哥自殺了?!媳婦兒你聽見了嗎?”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那他老婆孩子可咋辦啊?”
女人的天性就是母性,首先考慮到的就是家里婦孺。
“那……那剩下的錢可咋辦啊建國?”
想起剩下的四萬多塊錢還沒有還給“乘風歸去”的李廣裕,小明媽問著小明爸的打算。
“得給人家家里人送去啊!這錢咱不能留!”
李建國為人處事極有原則的發表意見。
“對對對!還有老婆孩子呢!廣裕大哥家嫂子那么年輕還沒有工作,這回沒了男人可咋整啊?”
小明媽想起了那次中秋節全家一起去送禮時,那位躲在別墅門后目中無人的年輕少婦雪白的大腿,和連句客套話都沒說的面無表情。
“哎——,那位不是嫂子!是……”
“是二奶?!”
“對!對!”
“那李廣裕原配呢?”
“據說早就離婚了!他家姑娘好像和小明是一個班的!家長會我見過!”
“真的?!那讓小明把這錢給送過去不就行了?!”
房間內,趴在書桌上和周公探討“病情”的李小明并不知道,有筆巨款將與他“擦肩而過”,而巨款流轉到的“地方”,在以后數年間與他糾纏不清。
“君子無罪,懷璧其罪!”可能是映證李小明現在心態最好的注解了。單肩包里的四萬重金,“壓”的他頭都不敢抬起,緊緊的盯著它們,一刻也不松懈。
“我去?沒想到那小娘皮竟然姓李?!她也配?!”李小明這一路不停地腹議著。
“小明哥!今晚還是我跟她一起走啊?”王宏偉后面緊追著李小明,三步并成兩步趕了上來。
“今晚啊?你先別送了!我來吧!”
“兩個一起啊?三人行?!”
“人渣!”
“必有我師嘛!想多了吧?!哈哈!”
“……”
有了王宏偉的陪伴,小明的腳步似乎輕快了很多,較之之前“不堪重負”,到現在的“有人分擔”,小明壯起了天生不大的“鼠膽”!
“我不要!他的臭錢我和我媽一分錢都不要!”
夏瑩瑩煩躁的看了李小明手中報紙包裹的東西一眼,直接拒絕道。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一會兒我直接交給夏阿姨!走!咱倆跟著她上去!”
李小明看了一眼身旁安靜的素婉,辦事穩妥的帶著她一起準備上樓,親自交給李廣裕原配、夏瑩瑩的媽媽——夏冰女士。
“你們是我家瑩瑩的同學?謝謝你們倆每天送她回來。我這身體不好,不好意思了……”
見到夏冰女士的一刻,李小明算是明白了夏瑩瑩“不講理”的個性從哪里而來了!強勢富有侵略性的性格,完全來源于保護這個詞匯,母親虛弱的身體和自己身為女孩子的弱質纖纖,讓她不得不強大起來、堅強的成長著。
“夏阿姨,您這是……我記得您之前開期中家長會的時候還挺好的。”
尹素婉是期中考試異軍突起的“新星”,在那個基本等同于自己表彰會的家長會上,她唯二記住的家長就是官派十足的劉建南父親劉區長,和被自己擠下“得意門生”寶座的夏瑩瑩家長。
“哦……許是年紀大了!一點重活也干不了了……咳咳!”
夏冰女士劇烈的咳嗽著,一旁打進屋就沒有發言的夏瑩瑩手腳麻利的侍候著,全然沒有平時那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夏阿姨,這個錢為什么給您和夏同學,想必您也清楚了。您就收下吧!”
小明手中的報紙紙包被推諉著推來推去,仿若燙手山芋一樣。
“他不欠我倆的!孩子,這錢你還是給他拖欠的施工費吧……”
“有了這筆錢,您就可以去醫院好好看您的病,只有治好您的身體,您才能更好的、長長久久的陪伴夏瑩瑩啊!”小明如是說。
昏暗的街道上,斑駁濕滑。墻縫中的綠色苔蘚,倔強的生長發育著。所附著的青石,顯然風吹許久,石質松軟易碎。唯有這生命力頑強的孢子植物,才會不求回報的保護著當年的年少無知輕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