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過往的路人幾乎都是城南一帶的，大多認識梅長德，見他們一老一少坐在門口不禁失笑，有人問：“梅老，這是干啥呢？”

梅長德呵呵地笑：“小丫頭要等風涯，我也只好陪著咯。”

“喲，這就是您那外孫女兒？好俏的小丫頭。”

梅長德家里的事情鄰里大都是知道的，當年梅家姑娘的事兒也鬧的不小，左鄰右舍的議論更是不少。

六年過去了，人沒回來，骨灰回來了。

人都走了，當初沸沸揚揚的丑事也早已經湮滅在了過往煙塵之中，眾人也是一片唏噓，也不免對這一家老小多了幾分同情。

聽到旁人夸自己外孫女兒，梅老頭兒自然是高興的，又跟人寒暄了幾句，期間有幾個梅老頭兒的棋友找他下棋，也被梅長德拒絕了。

若是往常，這小老頭兒早就樂呵呵地搖著蒲扇去了，只是看見柳云芊呆呆的樣子，老人的心里更多了幾分悲哀，深深的嘆了口氣道：“芊芊，餓了沒啊？外公給你拿點兒吃的？”

小丫頭非要等著梅風涯回來一起吃飯，可等到梅風涯晚自習下課回來恐怕都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了，小丫頭的身子哪里吃的消？

說話間也不等柳云芊回答，梅長德起身往屋里走，片刻之后拿了兩小包面包出來遞給柳云芊，柳云芊本欲搖頭，卻在觸及老人眼里的希冀默默地伸出手接過小面包，但她只拿了一個，另一個很明顯是留給梅長德的。

梅長德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笑呵呵的拆開，多少年了，他已經多少年沒有得到過女兒的關懷了？今后也永遠不可能了。

不過還好，他還有個外孫女會疼人。想著想著，梅長德的眼眶又濕潤了，手里的面包卻像是世間最好的美味，可是吃在嘴里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悄悄的抹了一把眼淚。

柳云芊像是有感應似的，抬頭望了一眼梅長德，她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握著老人形如枯槁的大手，梅長德哽咽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柳云芊不語，只是默默地坐在老人旁邊。

爺孫倆等到九點半左右，總算是在街口看見了梅風涯的身影，柳云芊激動的站起來，飛快的朝那人跑過去，口中大喊：“哥哥！”

梅風涯稍稍彎腰將小丫頭接住，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梅長德，對柳云芊有些呵責似的說：“怎么不在里面等？外公身體不好，受不得涼。”

柳云芊愣了愣，梅風涯見此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說的，她還小，又有些自閉，根本不懂，于是只好牽著她走進屋，令人詫異的是柳云芊在進門的時候居然松開梅風涯的手，轉而去扶著梅長德：“外公，外面涼。”

梅長德和梅風涯同時一怔，梅長德不禁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外面涼，芊芊和外公一起進去。”

梅風涯也不禁露出一抹笑，快步走進廚房將冷了的飯菜熱好端上桌，等一家人用晚飯已經是十點半了，梅風涯讓梅長德先去睡覺，這才領著柳云芊回房，給小丫頭壓好被角，只留一個腦袋在外面，大眼睛亮晶晶的，煞是好看，一轉不轉的盯著梅風涯。

“芊芊，以后不要等哥哥了。外公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早點讓他吃飯睡覺，知道嗎？”

柳云芊沉默不語，梅風涯蹲在床邊溫聲道：“芊芊是懂事的孩子，要好好照顧外公。”

不知道小丫頭聽進去沒有，她只是看著梅風涯不說話，梅風涯輕嘆一口氣：“睡覺吧。”

直到柳云芊睡著以后，梅風涯才輕手輕腳地回自己房間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