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已有七日了,洛泱無所事事的坐在路邊的面攤里,享受著這凡間獨有的美食,飛升上仙之前,洛泱便整日在這街道里閑逛,時間一長便有了濃濃的市井之氣,倒也成全了她無憂無慮的性子。
面攤的伙計看洛泱連連來了好幾日,便也眼熟的很,套近乎的問道:“看姑娘裝束不似尋常人家,是官家之人吧?”
洛泱笑道:“亂世之中,若看似不尋常之人都是官家之人,那天下豈不更亂了。”
伙計連連點頭說道:“是是是,這話粗理不粗,姑娘說的是。”
洛泱接著說:“你只當我是修行中人就可。”
“姑娘面容不凡,說不準是哪位仙女下凡呢。”面攤伙計溜須拍馬的說著。
洛泱苦笑,這伙計倒是說對了一半,仙女下凡倒是差不多,這面容不凡實在說的太過牽強。
想起還有正事未解決,便問道:“伙計,我呢,想向你打聽一件事。”“姑娘,你是要問這山中邪祟的事吧。”
洛泱點點頭,面前的伙計沉默一番,向四周張望了一下,面露惶恐,小聲的說道:“姑娘,別問了,趕緊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吧,這山中的邪祟吃人,多少道長前去收妖總是有來無回的,你還是不要去了!”
“伙計,我是修行中人,跟旁人略有些不同,說不定我可以!”洛泱俏皮的對面攤伙計說道。
伙計端詳了一下洛泱,有些懷疑她所說的話,一個女娃娃怎么能治服那么嚇人的妖怪,但單看面貌,是有些仙容在,“姑娘,我勸你莫去,你再往前走些便會看到一座城池,那便是堯光城,
穿過堯光城后有一座山,從前山中只是有些尋常野獸,只是近幾年有些獵戶進山打獵就再也沒出來,起初也沒覺得什么,后來失蹤的人越來越多了,就傳出山中有吃人的妖怪這種話。”
洛泱心中思考些許,心里跟明鏡兒一樣,這吃人的妖怪恐怕是哪個招了怨氣的東西,遲遲不肯離去而在這世間作惡。
那伙計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們這些尋常老百姓現(xiàn)如今晚上都不敢出門,天一黑就躲進房內(nèi)不敢出門,生怕被這吃人的妖怪擄走。”
天色開始漸漸暗了下來,洛泱走在城內(nèi)道路上,果然一個人都沒有,各處商家大門緊閉,只有一家客棧在準備關門,洛泱急忙上前叫住要關門的店小二,要了一間上房,在進門的時候店小二囑咐她無事就在房內(nèi)待著不要出門,等天亮再出門即刻,洛泱關上房門,靜靜的坐在榻上,等待著午夜時分降臨。
夜半時分,洛泱聽見門外有些異動,發(fā)現(xiàn)有一人影在自己門前徘徊,洛泱輕輕起身,揮揮手拿出自己的法器神鞭麒麟玨,準備前去查看,剛一下床,就見一黑影閃進來,洛泱沒有猶豫朝那黑影甩去一鞭,“你是什么人!”這一鞭還未落下便被一只手緊緊攥住。
洛泱大驚,自己的麒麟玨乃至寒神器,常人若觸碰,即刻會被冰封,可眼前的人卻毫發(fā)無損,待那人轉(zhuǎn)過臉來,洛泱發(fā)現(xiàn)竟是一個男人,便不顧形象的破口大罵:“你一個男子為何闖進我一個女人的房間,莫非你是輕浮之徒!”
男子看著洛泱,輕皺眉頭,“輕浮之徒?”
洛泱道:“半夜闖我房間,說你輕浮怕是客氣了吧。”。
男子又深深的皺了下眉頭,心想自己家中世代清白,竟被一女子如此奚落,他便是云山仙人云敘白的首徒,羌思。
羌思來不及跟洛泱解釋,只是拉著她閃到衣櫥后,洛泱看著被男人抓住的手,剛想開口,羌思便用手勢示意她不要出聲,沒過多久就見一縷黑煙從門前經(jīng)過,過了一會兒,便歸于平靜,羌思伸出頭,確認無事后才放開了洛泱的手。
“我若不管,只怕姑娘此時便被那邪祟擄了去。”
男人撂下一句話便徑直走向桌子,將自己的佩劍放在桌子上,坐了下來,很自然的拿起茶壺喝起了水,洛泱見勢輕皺眉頭,對著面前的男子說道:“你這人怎的這樣隨便。”羌思抬眼,看著洛泱氣鼓鼓的模樣,好笑的說道:“姑娘可是天家之人?”
“我有這么明顯嗎?”洛泱失望的回答道。
羌思不置可否,裝扮確實與普通人并無兩樣,凡有些修行在身的人卻能感受到靈氣的存在。
“這九重天上的老家伙們都說我是最不像神仙的神仙。”洛泱笑笑,繼續(xù)說道:“說我性格頑劣,定不是成大器之才。”
“思想頑固罷了,姑娘不必當真。”羌思笑道。
“你這人倒是有趣,看在你剛剛想救我的份上,便姑且原諒你深夜闖入我房間的事,我叫洛泱,你可以叫我阿泱,不知閣下師從何處啊?”洛泱想起剛剛的黑煙,知道眼前的男子并不是故意闖入,便想認識一下。
“云山仙人座下,羌思。”羌思抱拳客氣的回道。
方才慌亂之中并未看清面前男子的容貌,現(xiàn)在仔細看來,這羌思竟是一副溫柔之容,一雙眼睛里干凈純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說的大抵便是這種了。
“羌思?好素雅的名字,你這容貌若在天上怕是女仙子們要目不轉(zhuǎn)睛了。”洛泱打趣道。
羌思問:“把你也算在內(nèi)了嗎?”
“……”
“哈哈,說笑罷了,姑娘莫當真。”羌思笑道。
“你來這兒也是處理邪祟的嗎?”洛泱問道。
羌思回答道:“嗯,聽說邪祟作惡,已然傷及無辜,若是再縱容下去,怕是這城要變成空城了。”
洛泱心想,雖跟在天官紫徽大帝身邊上萬年,卻也從來未捉過邪祟,獨自前往怕是兇險難測,若是與這人一同前往,可能勝算會大些。
“那我與公子你同行吧,任務完不成,我可回不去了。”洛泱心虛的說著。
羌思笑道:“可以,姑娘隨我同去便是。”
“你師父告訴你此行是處理什么了嗎?”洛泱只是隨口一問,這云山仙人說來也是半個天家之人,若有什么需要,只要告知看管這些資料的靈官,便可得到自己所需的一切。
誰料羌思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開口道:“并未告知,師父只說世上邪靈都是一樣,除去怨氣即可。”
“……”洛泱輕撫額頭,心想這師父當?shù)目刹惶Q職啊,邪祟作惡,若是出了人命,便是惡靈了,怎么能用一般的解決之法呢。
“罷了罷了,幸虧我將這卷宗帶下來了,我念給你聽好了。”洛泱無奈的攤開卷宗,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挑了挑重點。
“堯光之城,邪祟作惡,乃怨靈纏身,喜食成年青壯男子,吸食精氣,每月正月十五乃精氣旺盛之時,正月十六便開始衰弱,從而出來作惡,
眾人皆見,為披頭散發(fā)身環(huán)黑色霧氣,不知男女,行為狡猾,擅長偽裝之術,近幾日頻繁作祟,怕有不祥之兆,”
洛泱一口氣念完后不忘看看羌思,只見二人的雙眼在此時對上,羌思一怔,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做什么?我不過看了你一眼,何須如此。”
羌思道:“只是在下聽姑娘念卷宗出了神,還望姑娘莫要見怪。”
“方才這卷宗里寫著,此邪祟會偽裝之術,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洛泱的擔心不無道理,到時候若是身邊人是那邪祟裝扮的,豈不是將自己的小命往別人懷里送嗎。
“無需擔心,我的劍是有靈性的,只要在范圍內(nèi),它是能分得清正邪的。”正說著,羌思就將劍舉起來,洛泱只在劍鞘上看見了‘清心’二字,果然,這修行之人,所配之物都是脫俗的。
洛泱道:“那如此,明晚我們便去會會這邪祟。”
“好。”羌思點點頭,說道。
過了良久,洛泱一直想說一件事,但是突然像失憶一般,不知自己要說什么,知道看到坐在桌子前的羌思,忽然眼前一亮,轉(zhuǎn)過頭說道:“你不回你自己的房間嗎,我要睡覺。”
羌思頓悟,立馬起身,不知所措的說道:“啊,在下立刻出去,冒犯姑娘了。”
說完便慌慌張張跑出去了,洛泱不禁失笑,心想,這云山仙人到底是將他圈在山上多年,這般青澀放在一個男兒身上實在有失風度,卻又有著些許可愛。
明日還須得打聽一番,畢竟這邪祟的源頭還未找到,總不能盲目的去尋找,想到這,洛泱便沉沉的睡著了。
整整一晚,城內(nèi)無事,天亮起時,街道上有了人們開門的響動,洛泱不知道自己何時睡著的,醒來時在自己的床榻上翻了個身,便起身了,路過羌思的房間時看到門半開著,往里一瞧看見羌思在桌子上用手臂撐著頭睡著了。
洛泱悄悄進入,坐在桌旁,看著羌思的臉,不自覺的想靠近,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的臉真的有些逆天,正想著,面前的人忽然睜眼,正巧看到面前的洛泱,身體一怔,險些跳起,臉上開始微微泛紅。
羌思整日待在山上,哪里經(jīng)歷過這些,臉頰紅的像是抹了胭脂般一樣,不知所措。
洛泱看著羌思的表情覺得莫名其妙,“怎么了?你臉為什么這么紅?你是不是生病了?”羌思還未回過神來,聽到洛泱說的,竟不自然的咳嗽起來,“無事,可能有些著涼。”
洛泱聽罷,有些擔憂,道:“著涼?我去給你請個大夫吧,若嚴重了豈不是我的罪過。”剛要出門,就被羌思一把拉住,“不用,過些時候便好了,不必請大夫。”洛泱也沒再勉強,給羌思倒了一杯水,便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兩人忽然感受到離客棧不遠的地方,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涌動,仿佛時刻都會涌進城來,洛泱與羌思相視一眼,便結(jié)伴前往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