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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太陽光照在四路高壓電線上,邊上附著密密麻麻的各類大小不一粗細網線上,不時發出角度不一的指向性刺眼的光閃動在互相拉著手走過的韶錢妹、金花兒身上穿著的衣服上。
像往常那樣她們一起下班,直接正常左拐走到一個十字路口處右拐直走在前方五千米左右的公交站牌走去,跟在后面的徐學洋看見有個戴著鴨舌帽開摩的人穿過,在前方不遠處邊上小店停下望著正在收拾板凳的早餐店老板走上前打招呼。
哎,老阪怎么回事?這大早上的!這么好的生意怎么收拾起東西了!甲家不解邊拿出煙盒遞上一支煙后用力的把煙盒搓揉成團狀裝回口袋邊詢問。
打斷沒說完神色凝重老阪回答道:甲家來了!放假了……
甲家微笑應答:這是好事呀!你這一年到頭起早貪黑的是該休息休息了!
老阪接話道:放假了!這下鍋碗瓢勺桌子椅子板凳電燈電話都放假了!放長假了!
不解疑惑望著正說話老阪的甲家。
帶著不解怒氣哀怨無奈的老阪,其一邊用右手指著面前桌子上放著一份一式兩份房屋出租解除合同,一邊情緒上頭說道:一年到頭都給地主忙了!這不今天拿出這,說有比我出價更高的租客,要我今晚十二點一刻前搬走,7萬都不夠他想干什么!搶嗎?我都在這租了他爸這間房十二年了十二年了,現在他兒子嫌錢少要強制把房子收回去說收回去就要收回去呀……
要接話的摩托車甲家見朝他走來的小伙子,其便明白生意來了一邊朝老阪佯作示意要拉客,一邊朝呼喊話又會過頭喊道:哎!靚仔!去哪里?對了老阪,回來再聊!
徐學洋看了下摸了下巴沒接話,其直接拿起掛在右邊車把上還在擺動的黃色頭盔戴上,見狀的摩托車司機邊朝車前跑來戴上頭盔左手邊卡固定松緊繩右手把車發動上了路,已經坐在后座戴上頭盔的徐學洋被風吹著不時閉著眼睛。
徐學洋說道:師傅跟著前面的那輛公交車。
師傅說道:你是記者?
徐學洋說道:哪有那么多話叫你跟就跟!
師傅一路嘮嘮叨叨說道:怎么小伙子要跟前面的公交車?前面站點你坐上那輛公交車不就行了嗎?再過兩站就到市區了穿過了市區是禁摩的會被交警抓我的這抓到我找誰賠呀,這被發現算誰的。
望了眼藍黃色相間吊袋工作證的徐學洋,其一邊把戴著的廠牌放在衣服里藏好后,一邊的拿出五十元紙幣塞給師傅,其像被換了個人似的一把把錢搶過去攥著手心邊狠踩了下油門邊扭頭說了一句:其實有的時候啊開快點就沒事了,你說到哪就到哪。
耐著性子的徐學洋眼睛死死盯著手指看著前面的那輛車,看見在對面街道公交轉換站牌停下韶錢妹、金花兒一前一后下了車。
這邊的徐學洋朝邊上的酒店看了眼心里一驚,其害怕被看見把摩的司機安全帽摘下戴在自己的頭上防認出來,見她們一前一后過馬路朝對面酒店方向走去傻呆呆的望著,反應過來后迅速轉身的他環顧四周看見摩托車放著一個甩棍。
見狀的師傅勸阻道:小伙子別沖動,這是犯法的……
不理會迅速拿起甩棍放在衣袖里的徐學洋,其把帽子摘掉給師傅說道:甩棍在我手里,會出問題?
師傅指著前方喊道:你看……
正要跟上去的徐學洋,其順著指著的方向望見韶錢妹、金花兒又轉車坐二路公交車走了后他趕緊朝摩的司機說道:快跟上那輛二路公交車……
司機踩著油門追上二路公交車,在跟了六站后公交車在JPW電池廠站牌處停下見韶錢妹和金花兒下車。
2008年受經濟危機影響直接導致工廠倒閉潮倒閉大小企業1-2萬家左右,失業人員眾多。
這是一個占地上百畝的JPW電池廠區,廠區外面排著五百到八百米左右距離受經濟危機影響提前來這邊面試的求職人員隊伍。隱蔽處的徐學洋看見金花兒、韶錢妹拿著身份證復印件下來,他們看見長長的求職隊伍時彼此直搖頭靜悄悄的排到后面隊伍中去了,其見狀后朝摩的司機招手示意離開,只見見到示意后的他后腳跟離地駕駛著加速的摩托車一股煙的匯入車流人流之中。
此處時上班、下班高峰期加上面試隊伍的人更是人山人海。徐學洋陪她們熬到中午見隊伍中有的人靠著在圍欄邊上、有的人站著、有的坐在原地睡覺。下午14:30隨著公司人力資源上班的苦等一個上午的金花兒、韶錢妹終于等上了面試。混在人群里靠邊站著等了好一會,其看見帶著失落強打著精神從工廠區所屬隔段處開放式應聘人群中走出來正說話的金花兒:我餓了,你在這里看著我去買點吃的。
低著頭不說話的韶錢妹漫無目的穿過JPW電池廠廠區圍欄人行道,在行至第一個十字路口處,一直跟在后的徐學洋看見她點頭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在金花兒走后突然朝反方向跑了起來。其一直緊跟在后面追著。
一聲緊急剎車聲響起從前方傳來,急剎車的摩托車司機怒吼道:想什么呢?小姑娘,不看了路嘛……傻嗎?
不理會的韶錢妹突然轉身捂著嘴,迅速躲在樹后的徐學洋驚恐望著其又再次原路折返沿著圍欄跑了起來,緊追著的他尋著熟悉的聲音在圍欄盡頭一處左拐墻角,看著半跪著趴在行人椅子上正哭泣的她時。發現從對面拎著面包的金花兒拍著韶錢妹的肩一邊遞著面包,一邊不高興的發脾氣道:想什么呢!你可讓我好找!不想找工作就回去!
韶錢妹一邊咬了一口金花塞過來的面包,一邊扭過頭流著淚說道:哦!
沒注意的金花兒邊離開邊說道:在這等我!我去買兩杯水。
流著淚的韶錢妹不時點頭。
就在一旁戴著鴨舌帽的徐學洋目睹著眼前還在流淚不時點頭的韶錢妹,其淚珠不自覺的在閃著背過身子心里五味雜陳朝后面邊走邊撥打六姥頭的電話。
近在咫尺的通話可誰曾想叔侄二人卻互不相知,徐學洋那曾想急不可待要找的叔叔卻正開著車行駛在近在咫尺JPW電池廠廠區對面的順車道行駛路面上密集的車流之中。
手機撥號中一聲聲嘟嘟的聲音……
駕駛汽車行駛在JPW電池廠廠區的國道上拿著手機的六姥頭:喂,洋子!
徐學洋說道:喂、六姥頭!
六姥頭回答道:嗯!
徐學洋聽見手機的那頭大表叔邊在按著喇叭邊說道:這人真多呀!怎么這么多人呀!誰呀!
徐學洋聽見手機那頭六姥頭回道:洋子!
大表叔:哦,可有什么事?
六姥頭接話問道:可有什么事嗎?
徐學洋回答道:嗯!
JPW電池廠廠區的國道上開車不耐煩六姥頭不滿徐學洋說道:嗯什么?怎么搞地吞吞吐吐地?語呀!
徐學洋聽見手機那頭大表叔說道:都是工廠倒閉來找工作的地……
對方手機聽筒傳來的調節車內收音廣播換臺調頻和噪音廣播新聞女聲播報道:受美國的次貸危機進一步影響,深圳以加工出口外向型的企業、工廠是直接受害者由于訂單減少工廠沒有訂單或者減少,工廠大幅度的裁減工人……
站在JPW電池廠廠區第一個十字路口旁長椅子旁不遠處的徐學洋說道:我……那個,我……想要卡自己保管……
手機另一頭的六姥頭沉默良久沒有聲音而后,其關心詢問狀態說道:你要卡搞什么喲?
徐學洋說道:我想自己保管卡沒別的事情。
六姥頭一聽耐著性子規勸不行直接怒吼道:好好想找個編個理由再打電話。
一陣盲音六姥頭掛了電話……
徐學洋再次撥通電話,接通的六姥頭怒火道:洋子今個你要搞什么吃什么藥了?一個勁的要保管自己的卡、自己保管卡你忘了前段時間手機詐騙的事情。褦襶!不長記性。你是不是又接到詐騙號碼了?別信啊,知道嗎?洋子我在開車要去外地出差。
徐學洋急著問道:我有急用。
六姥頭駁斥道:等我回來再說。
叔叔就在對面徐學洋在打電話過去就沒人接了。
徐學洋望著對面過道上往來行駛的車流中不時傳來喇叭聲,其再次撥號聽來對方語音女聲播報: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忙請稍候再撥,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busy,please redial later……
無奈中的徐學洋見離開準備回家的金花兒和韶錢妹,其又再次攔了輛摩托車一直就這么跟著直到她們倆下了公交,下了摩托車的他就那么遠遠的望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