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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隕落

  • 和風策
  • 沉煙裊裊
  • 3058字
  • 2020-03-14 16:37:40

陳修儀冷靜的看著宋淵毫不恭敬的與她對視而立,忽而習慣性的莞爾一笑,環視一眼四下翻箱倒柜的宮人們。

“宋公公是奉皇上的懿旨來請本宮,而不是來拆房子的對嗎”,面對眼前緊張的氣氛,陳修儀依舊保持著平常的高傲姿態。

“皇上下達旨意,咱家只需用最妥當的方式辦好便是。至于這一兩間庭院,您有沒有機會受用,還得問修儀娘娘您自個兒啊”,宋淵端正拂塵,陰氣的眉角挑出一個奸詐的弧度。

半晌,小梁子捧著一方絲帕包著的物什交給宋淵,宋淵用拂塵柄挑開絲帕一角,幾顆泛著黑色光澤的藥丸赫然出現在眼前,嫌棄似的別開頭后,他對陳修儀說道,“在宮中用藥傷人,連前皇后李氏都不敢犯的事,修儀娘娘好氣魄啊”。

陳修儀猛地伸手打落小梁子手里的東西,冷哼一聲,“本宮有無罪名,哪輪到你一個太監妄論”。

“陳修儀狡辯的說辭,還是等著去皇上眼前再用吧”,宋淵轉過身,對這門外看守的太監冷喝道,“來人,帶走!”。

江貴人已經漸漸恢復意識,看著周圍忙里忙外的宮女,伸手搭在小腹上方,一顆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滾落,她恨恨的攥緊被單,回想起差不多一年前的一天……

陳修儀是威巒宮主位,所以但凡她們頭一晚承寵,第二日都要去主殿請安,那日她按例去拜見陳修儀,卻在路過西殿時,窺探到這樣一幕。

馬婕妤跪在陳修儀腳邊,陳修儀從袖口掏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塞進馬婕妤手中,接下來的對話她并沒能完全聽見,只是模糊的聽到陳修儀提到了‘二皇子’和‘蕙昭儀’等字眼。

看到這里,江貴人擔心自己撞見了宮闈秘事會被有心之人利用,索性就當沒這回事。

可到了主殿等了一會后,陳修儀回來見她已經在正廳等候,頓時有些慌亂。從東殿到主殿勢必要經過西殿,陳修儀也不敢保證她什么都沒看見沒聽到,于是小心問她,“江貴人在這等多久了,本宮方才去探望馬婕妤傷勢,所以回來的晚了些”。

若不是做賊心虛,陳修儀本是沒有必要向她解釋的這么清楚。她腦中思緒飛轉,即刻道,“妾才將來,也不知道馬婕妤傷勢如何,正準備待會兒去趟西殿呢”。

“馬婕妤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人有點恍惚,你若是沒事就不要去打攪她了”,陳修儀聞言,冷聲道。

再后來,江貴人當然不敢再提去西殿的事,她本來就跟馬婕妤不對付,更不可能會在明知自己有可能被卷入他人陰謀的前提下還去找刺激。

現下回想起當初的事,江貴人才發覺疑點重重,陳修儀無兒無女無盛寵,但位分又不低,按理說她只要安分守己的等著熬資歷,平順的度過這一生絕對沒問題,可她為什么還要暗地里搞這些小動作呢?

而且這一次,那個鉆空子害她流產的宮女極有可能也是陳修儀的人,畢竟威巒宮是陳修儀的地盤,想在她殿中安插幾個眼線還不是易如反掌。

陳修儀被宮人‘請’進東殿,面對坐在上首的玄宗皇帝,她不慌不忙的側身行禮,聲線如常般的平穩,“皇上叫妾來可是為了江貴人的事?”。

戚榮語瞳孔倏然縮緊,腦中所有線都匯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她伸手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壓下心中驚悸。

“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天衣無縫的嗎”

就在眾人以沉默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時,玄宗皇帝深沉著開口。

“您還記得姐姐嗎?她被廢后李氏借由禁足在威巒宮,您對她說過,待她解禁便會來看她。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姐姐到死都沒能等來您看望她”,陳修儀此時宛如一個地獄使者,每個字每句話都像一把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所有人的心里。

她接著說道,“皇上,如果說您是為了保全李氏的顏面,那又為什么連姐姐死去的孩子都不愿給他一個名分。您是九五之尊,只要您想,為那孩子冠上皇室姓氏何其容易。可偏偏,本應是姐姐孩子的大皇子身份卻被恪王頂替,您對得起姐姐當年為了您一句簡單承諾的堅守嗎?”。

百里豐旻眸光陰沉,思緒似是被她拉回了四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韓淑妃見陳修儀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直接一針見血的指出她話中漏洞,“皇上對陳淑容的情分又怎么會是你三言兩語便能道盡的,更不是用你那心狠手辣的冷血行為能夠更改的。事已至此,你還不肯承認這么多年和李氏戕害皇室子嗣的事實嗎?”。

“縱使你怨恨朕,也不該把怨氣發泄在無辜的幼子身上。你口口聲聲說你是為了陳淑容雪恨,背地里卻做著令人發指的無恥行徑,陳淑容有你這樣的妹妹真是家門不幸”,百里豐旻還是很理智的,即使陳修儀將陳淑容搬出來,他也完全沒有想要因此輕易放過陳修儀。

戚榮語注意到,陳修儀今日穿了一身幾年前時興的華云錦襦裙,袖口上的金線已經被磨損的顏色暗淡,而她本人也沒有絲毫因要受處置表現出來的或慌張或懼怕的情緒,心里隱隱不安。

“皇上,你才是天下最可憐的男人…姐姐,我來陪您了”,陳修儀瞳孔微光漸暗,她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撲上前抓住皇帝腰間的香包,將手腕中戴的玉鐲放了進去。

百里豐旻剛想躲開,待看見她嘴角滲出的一點血跡時,終是紋絲不動的立在原地。

韓淑妃和戚榮語俱是一驚,她們也沒想到陳修儀竟然如此剛烈。雖然她作惡多端,但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若不是百里豐旻當年欠下風流債,或許今天就不會有這么多宮妃深受其害了。

“既然陳修儀畏罪自戕,便將她的喪事從簡辦了吧”

百里豐旻丟下這最后一句話,也沒說要去內室慰問一下江貴人,便這么走了。留下韓淑妃和戚榮語大眼瞪小眼,這事這么快就了結了?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江貴人小產尚還在靜養,她們也不好打擾,陳修儀則剛被人抬走,地上殘留的醒目血跡還提醒著她們剛才這里發生的一切。

“妾有身孕,此時前去安撫江貴人怕是會適得其反,不若讓妾去處理陳修儀的后事,您留下來陪著江貴人罷”,戚榮語思索一番,還是覺得這樣更合適。畢竟這也是她將六宮事務交接給其他人之前處理的最后一件事,以防日后被人挑錯,還是謹慎些比較好。

韓淑妃亦沒精力計較這些事,就全應著戚榮語安排走了。

咸安宮

康太妃并沒有受陳修儀等人的影響,依舊窩在咸安宮禮佛。

漱汾在一旁替她拾掇香爐,將里面已經燃燒的差不多的檀香倒出來后,用如意鏟鋪平香灰,才輕手蓋上鏤空的香爐蓋子。

“太妃,您不出去瞧瞧嗎,后宮已經被陳氏攪和的烏煙瘴氣了”,漱汾看了一眼還在跪在蒲團上的康太妃,小聲提醒。

康太妃緊閉雙眼,口中經文還在念念不斷,最后一個字被她緩緩吐出后,才回道,“后宮是該好好清理了,可還沒到哀家該出手的時候。若連這點小事淑妃和蕙昭儀都處理不好,日后皇帝將皇后寶印交給她們,這后宮還不得亂了套數,多磨礪也不是壞事”。

漱汾點了點頭,康太妃說的不無道理,畢竟她也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也算是經驗之談。

“您說的是,是奴婢淺見了”,漱汾說著,上前將康太妃自蒲團上扶了起來,“閆聿妃先前抱著越王來過一趟,奴婢說您在誦經,便讓她改日再來拜訪”。

“聿妃野心太大,能力又不足,越王怕是會被他母親拖累”,康太妃嘆了口氣,她已經半個身子都埋在黃土里的人了,為什么還要操這份心,“淑妃倒是不錯,要是當年她腹中孩子能平安出世,哀家或許還能拉她一把”。

‘人生哪能多如意,萬事但求半稱心’

若不是惦記康家滿門榮耀,擔心康氏子孫在自己仙逝后無人護佑,她才不想再去插一腳這些麻煩事。

經過一天的波折,戚榮語總算趕在傍晚時分回到了景嚴宮,四個月的肚子雖然不大,但也經不起折騰。

“清歡,去將木桶放好熱水,我想泡個澡,渾身乏的厲害”,戚榮語有氣無力的說道,這一胎并不像懷百里臨之那會兒輕松,反而經常腰酸,加之宮中的事情雜亂到讓她頭疼,身體的不適感更重幾分。

“娘娘,要不過兩日請榮小姐進宮陪您說說話?”,清歡忽然想起榮宛思,她是戚榮語在閨閣時最要好的手帕交,這時候召她進宮紓解主子心中煩悶總歸是沒錯的。

戚榮語聞言,眉頭微動,淡淡說了聲,“也好,叫容臣挑個時候去張府將宛思請進來罷”。

到底是她至親的表妹,戚榮語還是很在意榮宛思的,這么一想,也好借由問問張家待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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