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不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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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從沒想到春野櫻居然會說出這種話,更沒想到她會把自己也列為那些“男人們”。
同感情至上的女人相比,男人確實理性,甚至能理性得冷酷、殘忍。
這一點完全可以在兄長宇智波鼬的身上體現出,能理性地分清家族與村子之間的利害關系、繼而理性地當了屠族兇手、最后也理性地死在了自己手里……
其實,宇智波佐助自己何嘗不是理性到殘酷的男人?就憑他能狠下心對摯友漩渦鳴人痛下殺手,更不必說眼前這個曾被他踐踏過無數次心意的女孩了。
“櫻,能陪我走走么?”似狂風舒緩步調,難得輕柔地撫弄才探出頭的樹梢新苗,佐助放松力道轉而握住春野櫻的手,掌心穩穩地攏住她,并空出足夠的縫隙讓她自由呼吸
“好……”不解佐助猝不及防的態度轉變,櫻本積蓄好的情緒和話語都等了個寂寞,像癟了的氣球,乖乖地被人牽著走,腳下也是輕飄飄的,好似踩著空氣。
很應景的是,這是一個不圓的月夜。
月牙如鉤,閃著刺亮的光,像極了該是徹底分手的奈良鹿丸和砂瀑手鞠,也像現在一前一后緩緩踱步在這條該是返回銀柳軒的安靜小路上的佐助和櫻。
若非他正真切地拉著自己,他的體溫也正真切地傳遞給自己,有那么一瞬間,櫻真以為他們也算吹了。
“佐助君,你是不是……生氣了?”自知剛才急言或許不妥,櫻索性采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老老實實“認錯”再抽絲剝繭的戰術,服個軟好弄清這位雖牽著自己,卻半天不吭一聲的男人的想法。
“算是吧,但更氣自己。因為,我以前確實是你口中那樣的男人。”佐助停住腳步,手未松開,手指顫了一下,櫻以為他冷。
“哈哈,我信口胡言啦。佐助君別放心上,你是不是覺得冷?咱們快回去吧!”櫻知道佐助是敏感細膩的人,不忍讓他再回憶那些不愉快的過去,竄到他正面,雙手拉住佐助的右手,朝他開出一朵甜甜的笑容。
“等……等等!我還有話要說!”趁著沒被櫻的怪力拉著跑,佐助忙抽出手按住她肩膀,一對上她那雙懵圈中依舊閃爍著星辰的明眸,嘴中剛醞釀好的話就怯生生地退到喉嚨,接著是胸腔,又被恨鐵不成鋼的胃頂上去,陷入進退兩難,就差原地爆炸的窘境。
“佐助君到底怎么了……哈哈……”櫻有些看不懂佐助的迷惑行為,見他一副鄭重又半途磕絆的樣子,不由得偷笑出來。
“喂……不許笑!”佐助真想擰一下她的臉蛋,只要弄疼了她,是不是就不會再破壞自己好不容易釀好的心情。
奈何她笑得更厲害了,那副可愛的樣子,佐助終究沒忍心下手,更要命的是,被帶歪了和她一起白癡地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佐助君……怎么也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櫻快笑出鼻涕泡,忙捂住嘴保持形象。
佐助也隱忍著捂著自己臉頰,咬了咬唇,可算鉆出那句畫風很不對勁的心聲:“那個……我不會再是……再是那種男人了……”
那一刻,春野櫻似被扎破的水球,霍地愣住,笑聲也悄然流走,只能聽見滴答滴答的水聲,若砰咚砰咚的心跳。
“這話……是什么意思?”櫻不確定自己理解的那個不可思議的意思,會是佐助想表達的意思,如果一致……該是佐助君對她的告白嗎?
“意思是……”佐助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人類語言的蒼白無力,有些話真的不是簡單兩三句就能說清楚的。
這種無異于“茶壺里煮餃子”的壓抑令他慢慢燥熱起來,不禁暗幸夜晚的黑暗能遮住自己臉上正劇烈發燙的痕跡。
他右手緩緩伸向櫻的眼前,輕輕地覆上,莫名地心安了些。這下子,薄唇像終于回到故鄉海岸的漂流瓶,吻上了那條總是包容自己、等待自己的海岸線……
很多年前,春野櫻就把自己對宇智波佐助的愛意寫成滿紙告白,塞進了那個當時只是一心復仇的男孩的漂流瓶中,眼睜睜地看著他漂泊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可即使長久分離,紙張始終安然無恙地保存在瓶中,恍如冥冥之中有一種神奇的力量,驅使終有一日倦了的瓶子返回故里……
這當然不是他們的初吻。
說句破壞氣氛的荒唐話,他們的初吻早都給了漩渦鳴人。佐助是意外,櫻則是為了救人,其實這樣想想,是不是也算一種變相的“間接”。
良久,佐助放開櫻,在拿開遮擋她視線的手的同時,快速轉到背面。真是可笑,他自始至終都沒看到女孩的表情。
“佐助君,你……”同樣,櫻也全程沒看到佐助的神情。
她只知道,佐助用實際行動給了她答案,一個勝于千言萬語的行動,吻。
這個答案像一盞燈,指引她走出了那重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困擾她的迷霧中,無須甜言蜜語、無須海誓山盟,這便是宇智波式最深沉的心意。
“我在。”佐助應聲道。像回到川之國那個綠樹成蔭的日子,他也是背對她伸出右臂,這次,她又心有靈犀地箭步沖上來挽住他,很緊很緊。
頭一次,他才意識到,自己也會有如此不理性的時候。不再以僅剩的右手結印施術,而是做了些他先前認定絕不會發生在自己一個復仇者身上的無聊事……比如今夜,他主動吻了春野櫻的唇;比如此刻,他正牽著春野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