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藤襲山內部已經第七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個血腥的夜晚。
佐藤忍仰著頭靠著自己的雙手躺在草地里,高高掛起的太陽散發著最后的余熱,晚霞映照在天邊,如烈火在遠處燃燒。
灰色的武士服依舊非常干凈,也不知道是不顯臟還是沒有碰見能與他纏斗的惡鬼。
佐藤忍躺著休息的同時,不遠處有幾名沒有交流過的孩子圍繞在一起休息,卻不敢靠近佐藤忍,只有淡淡細語,聽不真切。
佐藤忍也不在意他們的跟隨,看著著腦海里的擊殺數與兌換點有些開心。
但是過了一會想明白什么的佐藤忍,突然直愣愣的挺起身子,眼神顯得有點呆滯,一股濃濃的暴虐氣息和殺意從體內爆出!
“這是什么!”
正閉目休息的幾位選拔人員被無意識飄散的殺意驚醒,驚駭的盯著殺意彌漫的源頭,身體不自覺的顫抖,卻不敢有絲毫多余的動作打擾到他。
“原來如此!我一直在欺騙自己!”
“我的劍刃下并非有那么多條鮮活的生命”
八年前月酒佛不在親自動手之后,年僅七歲的我成為了他手里的一把劍,一把能讓他過得像一個正常人生活的劍。
不斷的殺戮!
心頭彌漫的血腥。
不斷的贖罪!
心頭彌漫的懺悔。
麻木的神經讓自己記不清這八年來究竟有多少亡魂在我手中產生,只能依靠腦海中的數字來衡量手中犯下的罪惡。
“在這個時代里,有些人也都是滿手鮮血的啊!”
“或許也有好人死在我手里,但至少我是為了活下去,而不是為了其他?!?
“對不起了!無辜的人們!”
明白了腦海中存在之后的佐藤忍心里擰成死結的念頭通達了許多,就好像有一股清泉激蕩在人心底,彈奏著絕美的旋律。
失神的暴虐氣息緩緩流淌而去,血怒的殺意也深埋心底,世界里散發各自獨特氣息的萬物,在佐藤忍感官里更加清澈。
通透世界的緊閉大門為佐藤忍悄悄敞開了一絲縫隙,而他自己卻毫不知情。
等到那陣殺意消失殆盡,冶坪奈斗臉頰冒出冷汗,重重的喘著粗氣,仿佛從水中被撈出一般。
“同齡的他擁有何等的力量!無意間散發的氣息都能壓制我的身體和意志?!币逼耗味敷@懼顫抖的瞳孔緩緩平穩下來,無神的眼睛看著自己滿是傷痕的雙手,只是眼底深埋的恐懼無法在心里釋懷。
其他幾位選拔對象也是癱倒在地,不過當他們從這份驚恐的情感中走出來的時候。
中級鬼的壓迫感會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高級鬼估計也能免除大部分,戰斗中自己的動作發揮正常,能避免許多導致死亡的額外因素。
冶坪奈斗坐在原地想了很久。
獨自一人學習三年的呼吸法,在這片黑暗即將來臨的山頭沒有絲毫用武之地。
每一天夜晚都在想著如何逃避惡鬼去生存下來,沒有一絲一毫想要為自己家人報仇的想法。
或許有吧!
但是一踏入這里,對于鬼的恐懼填滿了腦海,忘記自己為了什么而拿起那把劍,忘記這三年來幸苦訓練擁有了什么,只顧著逃避。
冶坪奈斗的內心世界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眼底的恐懼消失不見,拿起了身旁的日輪刀,腳步堅韌的走進即將來臨的黑夜。
這一切,佐藤忍都不曾發現,精神還集中在腦海里。
鮮紅的數字漸漸在他眼里不再刺眼,不再奪目!
天早以黑了。
佐藤忍依舊坐立如松。
突然,冶坪奈斗離開的反方向傳來轟隆隆的巨響,伴隨著樹木倒下的聲音,圍坐在一起休息的四名選拔隊員,手忙腳亂的拿起日輪刀站了起來。
而那里。
錆兔背著昏迷不醒的富岡義勇疾步奔逃,肉色的長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焦急的銀色瞳孔里有著一道橫紋,三色交織的龜甲紋羽織有些破舊,臉上的血漬無不昭示著這段日子很難過。
“狐貍??!狐貍小子!又出現了啊!我可愛的小狐貍!”嬉笑聲伴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跟隨在兩人身后,巨大的黑色陰影比夜晚還要漆黑。
噗!噗噗!
一只只巨大的手掌自黑暗中飛速沖向錆兔身后。
錆兔被面具遮蓋的臉頰灑下幾滴汗珠,感受著身后傳來的壓迫感,強行驅使快要麻木的雙腿穿越林間。
多日來不斷的戰斗,讓錆兔的身體開始透支,腳下的步伐遠遠不及剛開始那般靈敏。
隱藏在面具里的目光看著身后窮追不舍的鬼手,將昏迷的富岡義勇放在粗大的大樹后。
全集中。
水之呼吸,肆之型。
打擊之潮!
大口的空氣從面具旁被吸入錆兔肺部,看著鬼手襲來的角度,帶著藍色波浪的日輪刀快速揮動。
倏,倏。
四條射來的粗壯胳膊,在那道有著水波蕩漾的斬擊下,鮮血淋漓的斷裂,落在地面。
失去手掌的四條胳膊快速收回,龐大的身軀從黑暗中走出,浮現在錆兔面前。
那是一個高達十米的超大惡鬼,數不清的手臂纏繞在身體之上,脖子處尤其之多。
“我可愛的狐貍們!你們是鱗瀧那家伙的徒弟吧?”手鬼刻著十字紋路瞳孔的眼睛笑瞇瞇的盯著帶著面具的錆兔,斷裂的手臂逐漸恢復正常,臉上笑嘻嘻的說著。
“切!雖然不知道你是從何得知我師傅的名字!但只要是惡鬼!一定要殺死!”錆兔不斷的運用呼吸法調整自己的身體,盡可能的恢復更多的體力。
既然惡鬼選擇對話,便隨他心意。
“狐貍小子!你臉上的面具就是最好的證據!嘻嘻嘻!鱗瀧那家伙最喜歡給自己的弟子帶上這種面具了??!”
“?。“。。『俏∈粋€!帶著狐貍面具的殺鬼劍士我已經吃了十一個了喲!你,就是第十二個,他就是第十三個,嘻嘻嘻?!笔止硇麻L出來的三個手掌捂著自己被手圍繞的嘴巴,空出來的幾只手臂指著錆兔與富岡義勇笑瞇瞇的說著,碩大的眼睛瞇成月牙,仿佛有吃掉戴著狐貍面具之人的開心。
聽到手鬼嬉笑的聲音,錆兔有規律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握住日輪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理智顯然已經動搖。
“這是什么鬼?”錆兔聽到聲音回頭望去,身后有著幾位拿著日輪刀的男孩,只是拿著刀的手有些緊張。
“這個地方不是只有吃過少許人的低級鬼嗎?為什么會有體型如此巨大的惡鬼?”
“沒有殺掉這個鬼的可能!我們快跑吧!”
“活過今天晚上我們就成功了!”
喪失信心的幾人拿著日輪刀腳步慌亂的向后逃去。
“嘻嘻嘻!想逃?”
手鬼眾多手臂開始各種活動,其中一只手掌如大炮一般急速向錆兔捏去,分散的胳膊繞過錆兔向后方追去。
“小心!”
錆兔大吼著提示著逃跑的幾人,揮動手中的日輪刀斬斷前方的胳膊,還想斬斷周圍的手臂的錆兔身體傳出無能為力的肌肉摩擦聲。
“?。。【染任遥 ?
“救我!”
“幫幫我!”
“.....”
被抓住腳踝的幾人在空中眼淚鼻涕一起流出來,大聲哭喊著無意義的話語。
錆兔藏在面具里的目光一狠,又是大量的空氣被吸入肺里,酸痛的肌肉在血液快速流動下,暫時屏蔽了痛覺。
全集中!
水之呼吸,壹之型。
水面斬擊!
“想要救他們只能解除危險的根源!”
體力不夠的錆兔,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浪費在斬斷手臂這種事情上了。
快速奔向手鬼的錆兔死死的盯著被胳膊擋住的脖子。
“沒關系的!沒有體力的他是斬不斷我堅硬的脖子的!等他一擊沒有殺死我之后,便是他的死期!”手鬼收回被錆兔斬斷的手臂,嬉笑的目光有了焦急之色,心里不斷盤算著。
上半身長出的手臂快速合攏擋在脖子前,新長出的手臂握拳,隨時準備給予錆兔致命一擊。
被抓住的四人瞳孔里全是那一劍,帶著大量水波的斬擊印在他們的眼珠里。
眼神里希翼的光芒閃耀。
錆兔腳步在地面一踏,身影轉瞬出現在手鬼面前,雙手握著劍柄,帶著一往無前的決心,向藏在手臂下的脖子,揮動閃爍著水波的斬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