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佐藤忍穿著有點像警察制服的鬼殺隊服行走在任務所在的小鎮,摸著剛才在理發屋剪好的頭發有點不太習慣,能綁成馬尾的長發被一剪而過,旁邊烏糟糟的毛發被修理的干干凈凈。
頗有一股清新陽光的氣質。
注視著周圍較為近現代化氣息的建筑,準備尋找一處吃飯的地方來填飽自己肚子里的空虛。
“過些日子就十六歲了,大正時代估計也會在不久后來到這個世界。”佐藤忍走進掛著有著簾子的食屋,點了份拉面一邊算了算日子。
現在是明治43年。
明治時期的最后一個階段。
街道兩旁熙熙攘攘的人流多少證明了時代正在快速發展,人們正走在時代進步的道路上。
腰間挎著劍的佐藤忍走在路上難免會有些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也不曾想想許多年前武士是個什么樣的存在。
沒錯!
社會在發展,武器也逐漸成熟,昔日的冷兵器時代正在走向沒落,但佐藤忍腰間的這把劍,沒有經歷過血腥夜晚存活下來的人都不明白。
這世界除了戰爭和犯罪能奪取性命之外,還有那籠罩在這個國家頭上千年的陰暗,時刻提醒著他們夜晚不要出門。
拉面屋的主人端著一碗冒著熱氣賣相十分不錯的拉面放在佐藤忍面前,大腹便便的模樣顯示著廚師這個行業的標準樣子,肥肉肉的臉龐帶著憨厚的笑容中氣的說道:“拉面來啦!請慢用!”
“耶。”
佐藤忍禮貌的回答,用筷子夾起一片薄薄的肉片塞入嘴里。
正當佐藤忍剛開始吃著拉面的時候,印著拉面的門簾突然被掀開,進來的人徑直坐在他身邊的座位對著老板大聲吆喝:“老板!海鮮拉面一碗!”
剛離開的胖胖老板頭也不回的應了一句。
佐藤忍聞言挑了挑眉,腦海中突然出現進門看到的價格表,不過也沒有在意,他有錢不關自己的事。
粗略瞥了一眼,看樣子是個三十五歲左右的中年男子,頭發打理的井井有條,散發出來的氣質將臉上的皺紋遮擋,顯得格外年輕,濃眉大眼的面容在那一身制服襯托下顯得格外正義。
“簌簌...”拉面吸食的聲響在只有沒有說話聲音的屋內有些大聲。
“佐藤君?”
佐藤忍吸著面條的嘴停止了動作,疑惑的眼神向左邊那個快到中年的男人看去。
男子見自己的詢問對于他有了反應心中一定,指著佐藤忍左耳下的木雕耳飾帶著回憶的眼神解釋著:“這個耳飾可是你們佐藤家一直傳承下來的,當然耳飾不重要,重要的是雕刻的圖案。”
“雖然我也不清楚代表了什么意思,我問過麻拓,他也不清楚。”
“不過你們家族幾百年前就擁有這個圖案了,這是他說過的。”
“對了,麻拓還好嗎?”
佐藤忍停下了進食的動作,帶著感興趣的目光聽著他緩緩道來。
“我父親他早已經走了。”平淡的回了一句。
中年男子精致的眉頭一皺,隨即露出一種特別的笑容,這個笑容埋在佐藤忍心底,這種笑容他沒有看見過,分不清表達了什么意思。
接著話語像安慰又不像的說著:“沒事,人總有一死,況且你父親可是行走在那個堪比地獄的道路上啊!”
“二十年過去了,往事也不用再提,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齋藤千上,曾經屬于你父親麾下的一名劍士,現就任稻田鎮警備廳隊長。”
齋藤千上伸出一只飽含風霜的右手,臉上帶著友好的笑容。
佐藤忍看著他寬厚手掌上的痕跡,心中疑慮消失大半,握了握手繼續吃著拉面。
雖然他的腰間沒有劍,但他知道,這雙手是經常拿劍的手。
“齋藤隊長,您的海鮮拉面來啦,今天怎么想起來我這吃午飯呢?”胖胖的老板搓著雙手,面容一臉媚笑著說道。
“就是想吃碗拉面,沒別的意思,木村老板你去忙吧。”齋藤千上說完也吃著拉面,老板聽到他的話也默默走到后廚去干活了,不大的拉面屋就只有吃拉面的聲音。
“齋藤隊長,冒昧的問一句,稻田鎮上最近出現了什么比較稀奇的事情嗎?”佐藤忍將空了的大碗推到一邊,面色正常的詢問到。
“稻田鎮的話,除了那些上個時代殘留下來的浪人武士時不時會出來蹦跶一番,基本沒什么奇怪的事情,嗯.....奇怪的事情也有,最近有幾家小戶人家來我這報案,說是有家人失蹤,但每次我們前去調查的時候,失蹤的人總會在晚上回來,然后過兩天又失蹤,幾家幾番下來我們也就不上心了。”齋藤千上摸著整齊的胡茬,回想著最近的差事,只是臉色有些無奈。
佐藤忍心里有了些許了解,也沒有說出口的想法,埋藏在黑夜里的血色只需要一些人看到就行了。
“謝謝齋藤隊長了,能方便告知最近哪家有人失蹤了嗎?”佐藤忍將吃拉面所需的錢放在桌上,靜靜等候他的答復。
“鎮子最南邊有戶人家前天剛來報案,剛好今天下午我們準備過去看看,你也想去看看嘛?剛好遇見了你,晚上我帶你去吃個飯,我怎么也算你半個長輩哈!”
“行。”
下午三點來鐘。
一行穿著制服的人浩浩蕩蕩的走在街上,所過之處行人各自避讓,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還有一個小孩混在其中。
“松島老頭!你家兒子前天晚上不是回來了嘛?怎么今天又來警備處胡鬧!”不知道名字的一位警備員對著站在門口等候的老頭吼著,話語有些生氣。
“大人啊!我也是沒有辦法!昨天老頭我起得早,突然發現我兒子又不見了!等了一天還沒回來,所以只好打擾大人們過來看看。”被叫做松島的老頭大概五十多歲,大半的頭發早已白發蒼蒼,老態龍鐘的模樣令人心疼。
佐藤忍藏在隊伍中不露聲色,心里卻很疑惑。
暗處的鬼殺隊情報部門也發現了這個小鎮失蹤了許多人,警備部隊細細排查的話定然能發現什么,為何是這副模樣。
吃完拉面下午跟隨齋藤隊長進入了警備局,到處走動一下,其余人看見佐藤忍是被齋藤千上帶進來的也沒有在意,放任佐藤忍四處閑逛。
果然發現失蹤案例也不少,既然立了案為何所有的警備隊員都對此不重視?接到失蹤情報也漠不關心。
連昔日跟隨父親麾下這么多年,經歷過許多事情的一個人物都沒有發現任何蹊蹺。
隨后分出幾人四處尋找了一番,屋內并沒有任何被綁架的痕跡,而且這戶人家也并不富裕,沒有必要。
幾番搜尋無果后便收隊準備回去。
佐藤忍也沒有聞到任何一絲鬼殘留下來的味道,甚至聞不到房屋內生活過的煙火氣息,不解的搖搖頭,思索著跟著他們一起回去警備局。
雖然知道這里肯定有問題,但實在無法解釋,回頭看著渾身充滿落寞孤寂的老人靜靜坐在門外,黃燦燦的夕陽灑落在他臉上,滿頭的白發更加明顯。
警備局里。
“失蹤案件這么多,為什么沒人重視?”佐藤忍坐在椅子上詢問。
正站在衣柜前收拾著裝的齋藤千上頭也不回的回道:“嗯.....那要從一個月前開始說起了,第一次失蹤人口就在五月二十六號那天晚上發生的,隔天夜里失蹤的那人就回來了,接著第二天又失蹤了,失蹤的還有另一戶人家,如此循環下來實在讓我們心累。”
“這個月來警備局里隊員們怨聲載道,綁架是不可能的,生活就這樣了,圖什么呢?況且人時不時還會出現,慢慢的第一戶人家就再也不來了。”
“我們也沒有關注前面那些失蹤的人還回沒回.....”
砰!
“對啊!去以前那些人家家里看看就知道了!”齋藤千上猛的錘了一下柜子,驚嘆頓悟的面容有些可愛。
“嗯!必須去看看!”佐藤忍點頭贊同,示意吃個晚飯再去。
齋藤換好平常的衣物,帶著佐藤忍去吃了一頓大餐,飯后徑直朝著一座日式建筑走去。
還未走到門口,佐藤忍平和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冽。
鬼的氣味。
很濃!
但是空氣里沒有血腥的味道。
建筑大門打開。
一個人影從黑暗里走出笑著說:“齋藤隊長,您好!”
“土屋安吉,你家孩子在家嗎?”齋藤站在門前對著那人說道。
“在呢!倒是以前麻煩隊長你們了。”
“沒事.....倒是.....。”
佐藤忍瞇著眼睛注視著黑夜下的那道人影,濃郁的鬼的味道從大門那里彌漫出來。
大量的空氣被佐藤忍吸入肺中,緩慢流動的血液加速循環,體內溫度極速上升精神高度集中。
好像空氣里有一層薄薄的泡沫在這一瞬間被戳破。
那個人。
不。
那個鬼!
沒有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