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坐在座位上，愣愣地看著地上的一攤狼藉，還沒反應過來陸虹說了什么。

剛才驚叫的那個女生蹲在地上撿起咖啡杯子，她抬頭，語氣有點不好：“陸虹你說什么呢？我都看到了，是那個托盤沒放好，自己掉下來的，溫雅什么都沒動！”

她又對溫雅說：“你去衛生間處理一下吧，你鞋都濕了?！?

溫雅反應過來，誰也沒看，低著頭站起來，說了聲“謝謝”就跳著去了店里的公共衛生間。

她仿佛聽見陸虹在反駁那個女生：“沒放好溫雅不知道把它放好嗎？”

不好意思，對不起。

溫雅低著頭，靠在洗漱臺上，她努力把鞋和襪子脫下來，右腳腳踝那紅紅的，燙燙的，不舒服極了。

溫雅眼睛有點濕潤，她低垂著眼，把腳放在水龍頭底下，拿冷水沖洗著腳踝。

衛生間只有嘩嘩的水聲，外邊的一切都已遠去。

溫雅沖了一會兒腳，感覺好一點后把腳拿下來，縮著右腿，彎腰把鞋和襪子撿起來，擰了擰，跳著去烘手機那烘干。

仿佛過了很久，又放佛只有一會兒，方浩突然進來：“溫雅，你好了沒？”

溫雅搖頭，繼續烘干鞋襪。

方浩看她搖搖晃晃的，過來扶住她，看了她的腳一眼：“你還好嗎？”

“還好?！?

溫雅不好意思在別人面前拎著鞋襪晃，彎腰穿好鞋襪。

方浩扶著她，卻被溫雅推開：“我自己可以。”

方浩也不強求，在她身后護著。

溫雅抬頭，和鏡子里的方浩對上目光又移開：“謝謝。”

溫雅跳著出去，單腿站到陸虹面前：“陸虹?！?

陸虹抬頭：“嗯？”

溫雅說：“剛才那一盤多少錢？我賠給你?！?

“不用不用，是我沒放好，和你沒關系，你不用賠。”陸虹拒絕。

溫雅很堅持：“也有我的責任，你算一算需要多少錢，我賠給你?！?

陸虹仿佛很不好意思：“唉呀，這怎么好意思，也就一二百塊錢，不貴……”

溫雅掏出二百塊錢給她：“那好，我賠你二百，你收好了?！?

溫雅又對同學們說：“你們好好玩，我就先回去了。”

“你怎么現在要回去呢？是不是我惹你不開心了？”陸虹問。

溫雅向她笑：“不是，我的腳有點難受，我就先回去了。今天這事很抱歉，打攪了你的興致。”

陸虹又挽留幾句，拗不過溫雅，只能讓她先回去了。

溫雅跳著出門，來到路邊，店里的人看不到的地方。

“喂，媽，你來接我吧。”

“這么快？出事了？”

“嗯?！?

趙河急忙開車來接溫雅，溫雅上車后，德克士門口的一個身影才回到了店里。

方浩見溫雅坐車走了才進去，剛一進去，陸虹就朝他眨眼：“哎呦呦，方大帥哥舍不得溫雅了？”

方浩滿臉嚴肅：“你整天在想什么？溫雅腳扭了，你就讓她這么走了？出事了怎么辦？”

陸虹臉色一變：“呵！和我有什么關系？！弄倒了我的東西還給我撂臉子！把她美的！”

“陸虹！”方浩臉色也不好看，“是她弄倒了你的東西嗎？！是你自己沒放好還賴在別人身上！”

陸虹“蹭”的一下站起來：“我沒放好？陸虹都看到了怎么不把它放好？手斷了？”

“不可理喻！”方浩指著陸虹，“行！按你這么說你倆都有責任！但是你為什么訛她錢？就幾杯咖啡值一兩百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德克士的咖啡就幾塊錢？你那盤咖啡是有金子還是有鉆石？”

方浩氣得胸膛上下起伏。

幾個男生過來拉著他，怕他和陸虹動手：“方浩，你別氣，人家過生日，就不要和她計較了！”

方浩平復了一下心情：“有她這樣的人么？三觀都不對！胡攪蠻纏！不可理喻！”

陸虹被幾個女生拉著，大聲嚷嚷著往前撲騰，就像條瘋狗：“你不想來就不要來！誰稀罕！我看你就是喜歡溫雅！”

陸虹好像發現了什么，大聲怪叫著。

方浩一下子氣紅了臉：“你以為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思想齷齪？在你眼里就沒有正常關系了是不是？！是不是！”

“我看你就是臭水溝里的耗子！”

方浩奪門而去。

德克士店里靜靜的，所有人都在看這一場鬧劇。

方浩走后，陸虹一把把面前的餐盤掃下去：“看什么看？不想要眼睛了？”

其他客人們收回目光，店里漸漸又熱鬧起來。

留下來的同學們面面相覷，又坐回原位，安撫陸虹：“陸虹，來來來，吃飯了，你是壽星嘛，開心點，就別和他們計較了……”

這個臺階，陸虹并不想下：“你是不是和他們倆一伙的？！你是不是喜歡方浩？！”

那女生漲紅了臉：“不是，你別老是這么想……”

陸虹冷笑一聲：“那你罵他們是賤人！我就信你！”

那女生臉色變了又變，猛地站起來，提著書包走了。

陸虹還想發飆，旁邊的人安慰她：“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潘娜向來不罵人的……”

陸虹把她的手拍開：“潘娜還不是在學溫雅？一個一個都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淑女，還不是兩個賤貨！”

陸虹沒注意到，她這話剛說完，幾個同學的臉色都有點不好。

在同學們心里，溫雅人如其名，溫文爾雅，從來都是優雅有教養的代表，見人就笑著打招呼。但陸虹總在背后說溫雅的壞話，說她在裝。

但是溫雅裝得讓人舒服，她對人有禮貌，就算是對班里學習最差、最邋遢的人也從來不歧視。

他們還記得，初三剛開學的時候，那個“邋遢王”齊凱突然開竅想要努力學習，班里的幾個學習比較好的不是嫌浪費時間就是嫌棄他這個人，是年級第一溫雅一直在用自己的課余時間給他講題，是溫雅，一點一點幫助他提高成績。

而方浩，則是正義的代表，哪里有不公，哪里有爭執，哪里就有他。

初中的學生總喜歡裝社會人打架，有一次班里有個男生認的“大哥”和他翻臉了，是方浩出面調解才免了那男生的打。

陸虹何德何能，對同學們最尊敬的兩個人開火？

或許溫雅真的在裝，方浩只是喜歡溫雅，想在她面前逞能，但是，做人不能這樣白眼狼，沒有人能昧著良心罵他們一聲“賤”。

同學們敷衍著說了幾聲“裝”“不識抬舉”什么的，紛紛找了借口離開了。

這些人都離開后，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有個男人和同伴說：“那個壽星不行，也就那樣了?！?

“你覺得第三個走的女生怎么樣？”

“三觀也行，長得挺好的，再等幾年，如果還能再高點……”

男人的同伴說：“倒是前兩個孩子挺不錯的，就是那個女孩子有胎記，可惜了?！?

男人笑了笑，喝了口廉價的咖啡：“好苗子總要留給合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