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十幾天之后，成績就出來了。

前一天，溫雅沒早睡，一直在電腦前等著，溫歡他們先去睡了，家里靜悄悄的，有一中等待宣判的感覺。

凌晨，零點，溫雅刷新網站，卻發現進不去了！

溫雅又刷新了幾遍，還是不行。人太多了。

溫雅干脆就打算先睡覺，醒來再說，然而這個時候，她可以進去了！

溫雅無聲笑笑，這網站也是怕被冷落啊，被逼一逼就乖了。

溫雅點進去，深吸一口氣，盯著屏幕，一字一字敲下號，然后就坐好等待命運的宣判。

六百九十八分。

溫雅忽然松了一口氣。

這時，趙河也起來了：“查到了嗎？”

“查到了。”

“多少？”趙河坐在溫雅旁邊看。

“考好了啊！”趙河不知道其他人多少分，但是就溫雅的成績來看，是相當不錯的。

溫雅點點頭：“就是不知道其他人的成績，也說不準是好是壞。”

趙河安慰她：“我覺得很好了，馬上就七百了。”

溫雅輕“嗯”一聲，給電腦屏幕拍了一張照片，站起來，打算去睡覺。

這時，葉老師打電話過來：“喂，溫雅，你查到成績了嗎？”

“查到了。”

“那你給我說一下吧，要統計成績。”

溫雅把成績念給葉老師聽，葉老師聽完，笑道：“那你考得不錯啊，咱們目前最高才七百多一點。”

溫雅感覺自己高興不起來，萬一還有其他高分呢？

而且不是說了嗎？一分之差就是幾十個人。

溫雅勉強笑笑，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葉老師，我這成績應該不是太好吧，前面應該有很多人。”

葉老師頓了頓，估計是去看其他人的成績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沒事，還不錯，目前知道的成績里面比你高的人不算多。放寬心吧。”

“對了。”他又道，“你沒查排名嗎？”

溫雅一愣：“沒。”她只是查了成績，還沒想起來排名這回事。

葉老師笑著催促她：“那你快點去查一查！”

這個時候，大概是網站穩定了，溫雅再切換界面的時候就很快了。

“第十五名。”溫雅聲音都有點扭曲，她壓根沒想到自己的排名能這么高！

按她的想法，她應該是二三十名以后的成績。

葉老師笑得開心：“不錯！很不錯！”

溫雅的臉上也有了放松的笑容，根據以往的錄取人數，她能進A大。

掛了電話，趙河問：“葉老師說什么了？”

她也看到溫雅的排名了，十五，是她以前根本不敢想的排名。

“葉老師說我考得還不錯。”溫雅道，喜滋滋的，“我估計我能進A大。”

趙河高興起來：“那真好！”

溫歡也起來了，在一旁，聽到兩人的對話，喜上眉梢：“我去買點禮花。”

從凌晨開始，就有人放煙花了，估計都是考得不錯的人。

溫歡聽著，早就心癢癢了，現在溫雅成績不錯，他能理直氣壯地放煙花了，也好讓別人看看他有個好女兒！

趙河攔住他：“你著什么急？大半夜的，人家都關門了！”

溫歡被潑了一盆冷水，冷靜下來，站在窗戶邊上往外開。

最顯眼的還是夜空中的煙花，其次，就是小區里的燈火。

他們家離一中很近，小區里有很多陪讀家庭，現在這個點亮著燈的，大多都是高三畢業生。

溫歡看了一會兒，轉過來：“咱們小區里面，肯定咱家雅雅分數最高！”

趙河也有些自得。

溫雅開心了一會兒，就平靜下來。

馮琳來消息了。

“你查到成績了嗎？”她問。

溫雅捏著手機，道：“查到了，你呢？”

馮琳道：“我也查到了，你多少分？”

溫雅猶豫著，還是道：“六百九十八。”她這個成績很有炫耀的嫌疑。

“你呢？”有來有往，才是最好的聊天方式。

“四百多一點。”

嗯？不可能吧？

“你確定？”溫雅小心翼翼地問。

“確定。”

溫雅不知道說什么了。

趙河問：“你在跟誰聊天呢？”

“馮琳。”

“她考了多少？”

馮琳也選了理科，這個成績顯得不可思議。

“她說是四百多點。”

“那真是考得低了。”都是這樣，與自己無關的事就顯得漠不關心一點，最多也就是一句感嘆。

這時，馮琳的消息來了。

“我高考理綜那天生病了，身體不舒服，暈暈乎乎的，考了一會兒就出考場了，根本沒寫完，只得了一百來分，下午的英語也影響了。”

“怎么會生病呢？中暑了嗎？”

“我也不知道，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去了學校就不行了，考完理綜就好多了。”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是不是你心理上緊張了，就表現拿出來了？”

還是那個答案：“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這次，馮琳回消息的時間長了些：“我這個成績都不知道能不能上個好一點的二本學校，我想復讀。”

“你爸媽知道嗎？”

馮琳：“不知道，我還沒跟他們說我的成績，他們早就睡著了，我剛才查出來，他們不知道。”

“你要不要和他們商量一下再決定？”復讀壓力太大了。

又是一陣沉默。

馮琳當然知道，復讀的壓力特別大，他們班今年又不是沒有上屆高三的復讀生，還有一個是她的朋友呢，她當然知道復讀的壓力大，可是不然能怎么辦呢？

去一個不好的學校，去一個不是很好的學習環境？

她能控制住自己嗎？她能在那樣的大環境里殺出重圍嗎？

馮琳自覺不能。

她知道錯了。

“你高中的時候還看小說嗎？”馮琳問。

“不怎么看了。”怎么了？難道馮琳在高中還瘋狂迷戀小說？

“我高中住校，手里有手機，再加上家長也不在身邊，壓根控制不住自己，每天晚上都想著看小說，白天上課就困得不行，下課了都偷偷看，三年了，基本上是浪費掉了。”

馮琳發了一個大哭的表情：“所以我成績越來越差，不過還不至于低到這種程度，這次高考身體出問題了，就完了。”

身體出問題，這幾個字刺激到了溫雅的敏感點。

不過她比較幸運，本身技術過硬，就算身體原因干擾，她也不至于太差。

馮琳說：“我就想著，要是復讀的話，我就把手機戒了，好好學一年，我之前的底子還在，應該能考好。”

溫雅只說：“那你加油！”別的她也說不出來了，這種時候，語言都是乏力的。

馮琳轉移了話題：“不說我了，你考得真好，想好要去哪個大學了嗎？不過我覺得你去A大也沒問題。”

溫雅道：“我想去A大，應該是能上了的。”

馮琳發個微笑的表情過來，又道：“那你先睡吧，晚安。”

“晚安。”

溫雅從手機中抬起頭來，趙河和溫歡都在。

“你們怎么還沒去睡覺？”

趙河問：“馮琳跟你說什么了？”

“哦，她說想要復讀。”

趙河納悶兒：“她原來成績不是還行嗎？怎么這次高考就真么低？涂卡涂錯了？”

溫雅搖頭：“不是，考理綜那天她身體不舒服，沒考好。”

趙河唏噓：“那真是可惜了。”

說完，趙河起身，打算回臥室，沒想到溫歡卻比她還八卦：“那她是不是連個好二本都上不了了？”

“不是說了她打算復讀嗎？”

趙河也起了興趣：“她爸媽知道嗎？”

“不知道。”溫雅不回頭，“我去睡了。”

溫雅回臥室以后，溫歡和趙河也回去了，客廳的燈熄了。

溫雅站在窗前，看小區里的燈火。

燈一個一個熄滅，聲音漸漸低下去，就連樓上的哭聲都消失了，溫雅還在窗前。

忽然，她勾起一抹笑來，真好。

知道分數之后不久，就是填報志愿。

溫雅在A大里挑了幾個喜歡的專業標記好，就基本上沒什么事了。

她的時間，可以充分用來寫小說。

溫雅文今還有田遇徐遠四個人有一個群，知道成績那天就分享過自己的成績和排名。

很棒，都是前三十。

田遇的成績要比溫雅高一些，七百零二，前十，文今的成績和溫雅的差不多，都是十幾名，但是徐遠就相對有點低了，二十一。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以往A大要二十幾個人，按這個數據算的話，他們都能進A大，也算是一大幸事了。

填報志愿那天，幾個人坐在一起，文今想學醫，田遇和溫雅要去學金融，徐遠則選擇了計算機。

幾人各有去處，這三年的友誼，暫且是圓滿的。

報了志愿之后，四個人聚在一起。

文今問：“你們要去旅游嗎？”

“要。”幾人異口同聲。

“那咱們一起走？”文今提議。

溫雅笑著點了頭，兩個男生也沒有異議。

溫雅回去和溫歡趙河說了，他們有些不樂意。

“你和別人走干什么？咱們一家人出去旅游多好？”

“咱們自駕游，就去周邊的地方玩，什么時候累了，就在車里歇著。”

“出去多浪費錢啊。”

“而且還不安全。”

“你們四個小孩子能懂什么？”

兩人一人一句，就想打消溫雅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