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父女密談
- 心中有寺
- 貓爪七八
- 3319字
- 2020-03-12 18:57:15
蘇銘這會心里可不像白冰心里這么簡單。
蘇銘再次想起姜文調查來的關于云瀚長公主的消息。母親對過往之事絲毫也記不得。
蘇銘無從去判斷在父親的心里,是那個云瀚公主重要還是母親重要。其實這個問題,在父親囑咐自己護云星兒周全的時候,蘇銘就已經隱隱不安。
人最重要的是當下,只要父親對母親始終如一,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并不重要。可這么多年了,蘇銘還是第一次見到父親有話背著母親去說。這讓蘇銘的心里滋味很怪,又無從捋起。
云星兒一路上沉默地跟著蘇啟玨,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蘇啟玨的書房。
“星兒,坐。”
蘇啟玨自己也坐到了與云星兒臨近的地方。
“王爺有話,可以直說了。”
云星兒坐定后,反而穩了下來,也不急于一時。
“依你方才的反應,想來你也看出來了。”
“本王的王妃,就是當年的流云長公主。也就是你的姑母。”
蘇啟玨也不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來。
“星兒不懂王爺這是什么意思。”
云星兒苦笑一聲,等著蘇啟玨的下文。
“她是失去記憶了,所以才會不記得從前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曾靜是云瀚的公主,也不知道你是她的侄女。”
原來是這樣。所以,她才會不知道還有自己這么一個女兒的存在。
“可王爺知道,不是嗎?”云星兒壓著心頭的怒火,努力讓自己保持平穩的音調,“姑姑為什么會失去記憶,王爺又憑什么自作主張去選擇別人的人生。”
云星兒想起那個才出生就被玄苦大師帶走的云子睿,突然覺得所有人的犧牲在此時看來都是那么可笑。
“王爺利用姑姑達到自己的目的,最后還是不肯放過姑姑。讓所有人都以為姑姑死了,然后你再完全掌控姑姑的人生?”
云星兒捏緊手指的手指,關節處已經泛出青白色,說到激動處下意識地就把手縮回了袖中。
“我沒有利用過你姑姑,這是我和云瀚帝之間的交易,只是他中途使壞,所以才讓事情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攝政王始終神色平穩,敘述著已定的事實,怒氣上頭的云星兒像被兜頭澆下一盆冷水,整個人也跟著穩了下來。。
“愿聞其詳。”
云星兒深吸一口氣之后,緩緩吐出。
“我和你姑姑的相識,你大約是知道的。”
“隱瞞王爺的身份,以劍客的名義跟我姑姑產生了感情。”云星兒平靜下來后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說出這個從殷陌陌那聽過無數次的開場。
“她是云瀚的公主,又是古家的后人,在云瀚手握重權、地位斐然。我是越海的王爺。以這樣的身份,我和你姑姑基本沒可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但那個時候,我們二人已經互許終身,做好了廝守一生的準備。”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發現了云瀚皇帝對你姑姑的不滿。是那種,欲除之而后快的不滿。”
“只是你姑姑重情義,根本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事情。云瀚皇帝也是利用你姑姑這一點,讓她為自己鞠躬盡瘁。”
“所以,我決定將你姑姑帶來越海。但不巧的是,越海突然發生宮變,我匆忙趕回處理,未來得及跟你姑姑交代清楚。”
“后來這邊的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下去,我也準備好了一切后再次踏入云瀚。”
說到這時,蘇啟玨的聲音已經染上了絲絲沉重。
云星兒雖然對蘇啟玨的故事始終報有疑慮,但依然安靜地讓他把這一切說下去。
“越海富庶。我再次去到云瀚,與云瀚皇帝密談之時,就以云瀚邊軍一年軍餉為代價,換取云瀚帝同意我將你姑姑帶走。”
“云瀚皇帝同意了。”
“正當我滿懷欣喜,準備去找你姑姑,將這一切都告訴她的時候。我卻沒找到她。”
“云瀚帝派人來告訴我,你姑姑提前知道了此事,知道了我的身份,一時難以接受,只身南下了。”
“我當時年輕氣盛,做事還很沖動。我以為云瀚帝拿了好處不會騙我,所以在沒有核驗消息真偽的情況下,我整理隊伍,向南返行。”
“我再次見到你姑姑的時候,她就是來刺殺我的。理由是,我欺騙她,并借機刺殺云瀚新帝。”
“只是當時她太虛弱了,沒兩招下來就倒在我面前。”
“隨行的太醫檢查過后,我才知道。你姑姑剛剛小產,并且還中了另外一種毒。”
“似乎是因為那個被流走的孩子帶走了一部分的毒素,所以你姑姑才能幸運的活下來。”
“王爺的意思是。”
云星兒思索片刻,開口說出。
“我皇伯伯把你們二人都騙了。故意引起你們兩個的誤會,好一箭雙雕?”
這就都對上了。
“沒錯。他不愿意留一個威脅地位的人活著,又恰好可以借你姑姑之手除掉我。他利用你姑姑的仁心,讓你姑姑誤以為我是云瀚國的敵人,并用藥流掉了你姑姑和我的第一個孩子。這也是我不愿意讓云瀚之人知道你姑姑還活著的原因。”
“畢竟她現在身體孱弱,我不想再有外面的危險擾了她的生活。”
“證據呢。”云星兒再次開口,“畢竟云瀚和越海始終是競爭關系,挑撥了我父親和皇伯伯的關系,攝政王還是可以從中得利也說不定呢。”
“我正是因為當年不防,才會中了他的圈套。可邊軍一年的軍餉不是小數目,我越海這邊的記錄你必然不相信,但這么大一筆錢的流動,即使年份久遠,只要花些心思也總能找出蛛絲馬跡。”
“還有,云瀚皇帝既然騙你姑姑他是被我刺殺,以你姑姑的聰慧總不會輕易上當,他必然是做了真傷才讓你姑姑相信了他的話。皇帝的龍體,受傷也是大事。你大可去追查,就能知道誰口中才是當年之事的真相。”
蘇啟玨說完,吐了口氣,向后靠了靠,等著云星兒的反應。
云星兒聽得越多,心里的影像勾勒的越清晰,即使不查,也基本相信了蘇啟玨的這番話。
“即使這樣,也不是你擅自改變姑姑人生的理由吧。為什么不把這事告訴我父親。”
“古家也是在用你姑姑為他們賣命吧?你姑姑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了那么多了,與其如此,還不如將計就計讓你姑姑當一個平凡快樂的普通人。”
“怎么現在又主動告訴我了?”
“你和你姑姑當年一樣敏銳,與其讓你自己瞎猜,產生什么誤會,還不如我把真相告訴你。”
“你們送了不會說話的安塞公主到云瀚,就早早算計好了云瀚帝會送我來和親。”
云星兒步步緊逼,兩人說話間的節奏越來越快。
“我承認,阿冰變成現在這樣,其實也是被我害的,如果我一開始沒有對她隱瞞身份,后面云瀚帝的計謀也不能那么順利就得逞。”
“她過得安穩,但不快樂。阿銘長大了,她就更寂寞了。但她沒有投緣的人,也不愿接觸外人。我想,有血液得羈絆,你陪陪她她會更開心些。阿冰卻是挺喜歡你。”
蘇啟玨指的是方才白冰的表現。
“還有,太醫的藥對阿冰越來越不起作用,我想讓你幫我找到云山寺的玄苦大師來,給你姑姑調養身體。”
蘇啟玨收起王爺的架子,言辭懇切。
云星兒卻冷哼一聲:“王爺,你把我們都當傻子耍了。”
蘇啟玨沉默,他還從沒讓自己像現在這么難堪過。
“別給你的自私找理由了。不管你給它裹上了多么華麗的外衣,我都能嗅到里面的惡臭。”
云星兒皺眉,把眼眶里的淚水憋了回去。
蘇啟玨依舊沒有吱聲。他在等,等云星兒的答案。
云星兒既然有藥能解了蘇銘的蛇毒,如果不是她自己醫術高超,那就是玄苦大師和云山宮還有聯絡。
“玄苦大師未必會回到中洲,但也未必只有他能讓姑姑好轉。”
云星兒轉頭去看書架上排放整齊的書籍,讓心緒平靜下來,最終吐出這句話。卻還是沒有說出自己就是那個帶走了白冰體內一半毒素的孩子。
親生父女之間,也未必就有多深厚的情感。何況這對父女不過剛剛認識對方,又各自處于不同的立場上。云星兒對蘇啟玨擅自帶白冰回越海并隱瞞白冰曾經一切的做法并不茍同。
云星兒甚至懷疑,白冰有一日恢復記憶是不是會與蘇啟玨反目成仇。這兩個人的糾葛,云星兒無法理解,無從判斷。
心底里,云星兒還是覺得云瀚才是自己的家,才是心底里想要保護的那個地方。
面對此時的蘇啟玨和白冰,云星兒只覺得非常陌生,如果要此時放下心防與二人相認,云星兒自認做不到。
這些年走來的經歷讓她習慣了不依附、不寄托希望于任何人,靠著自己去解決問題。因為這才是于她而言最安全的生活方式。
“你的意思是?”
蘇啟玨聽出了云星兒話里留有的余地,眼底閃出一抹亮光。
“我試試看,或許可以盡力而為。”
云星兒嘆了口氣。畢竟是自己的生身母親,當年不是她有了悔意自己就順著那碗湯藥去了。
就算是為了還她,袖手旁觀自己也做不到。
既然這樣,那就做點自己能做的事情吧。
若說沾上毒字的這點事,還真沒人比得過殷家。不管制毒還是解毒,都得屬殷家獨占龍頭。
當年之所以需要玄苦大師的救治,主要還是因為自己并非足月生產,殷陌陌又不通婦科,不懂調養之道,所以才一時無從下手。
為了避免再因此短處所累,殷陌陌那陣還特意跟著玄苦大師學習了調養之道。
醫毒本不分家,精于毒術的殷陌陌也很快趁著玄苦大師診治自己的那幾個月,將玄苦大師的絕技學得一二。這也便宜了殷陌陌后來的關門弟子,也就是云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