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呢？”

沈思敬拿著盛滿灰塵的垃圾桶從房間里走出來，臉上也避免不了被粘上了一些灰塵。

張君蔓從口袋里掏出濕紙巾遞給他。

連姨看著兩人之前的互動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在說院子里的那兩棵神樹，神樹上面的果子都快要成熟了，你們兩個什么時候能給我生個孩子，讓我抱抱呀。”

沈思敬沒接，張君蔓只好自己動手給他擦拭干凈。

看兩個人都做作沒聽見，連姨提高了幾分聲音：“你看你這工作還真是的，想談戀愛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談，到時候委屈我們小蔓了。”

“沒有。”張君蔓立馬回答，她一時間無法從當時剛才的故事突然轉到人結婚生子這件事情上，就連旁邊的沈思敬也是有些無奈。

這兩人像是商量好的似的，連姨嘆了一口氣接著說：“思敬，你知道……”

“連姨，我們兩個還年輕，連姨你也還年輕，這事不用操之過急。”沈思敬打斷她還沒說出口的話，將垃圾桶放到了走廊上，“您的房間已經幫您打掃好了，這地方許久不住人，可能會有蚊蟲，我和阿蔓出去買點藥。”

“行吧。”連姨沒再勉強，轉身進了旁邊的房間。

再次從樹下面經過的時候，張君蔓突然想起了連姨剛才講的故事，抬臉問沈思敬，“這神樹，當真有那么神嗎？”

沈思敬一眼就看出了她內心的想法，挑眉：“你想試試？”

“那倒沒有。”張君蔓搖搖頭。

沈思敬牽起她的手，“這兩棵樹雖然說真的可以治一些小傷痛，但完全沒有連姨說的那么玄乎。”

“她那是第一次跟爺爺回來，路上的時候染了風寒，加上有些親戚的故意刁難，才會整夜的睡不好，爺爺不過是敷衍她罷了。”

“......”

沒等兩人走出巷子，迎面跑過來一群人，領頭的女人衣衫凌亂，滿臉是淚，大聲喊著：“沈家！沈家有人嗎！救命啊！”

“是在叫你嗎？”張君蔓問。

沈思敬一時間沒說話，等待幾人走近，才看到他們抬著一個孩子，神色十分驚慌，看到兩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女人上前拉住張君蔓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問道：“你們是不是沈家的人？我兒子他快要不行了，麻煩你們救救我兒子啊！”

“你先起來，孩子怎么回事？”沈思敬將她扶起來，默默站到張君蔓前面，免得女人再次動手動腳。

后面一個男人掀開男孩頭上蓋著的外套，一瞬間惡臭撲鼻，已經看不出來是人臉的模樣了，整張臉發脹的像是一個巨大的膿包，而且往外滲著粘液。

張君蔓蹙眉，這孩子已經完全看不出是人樣了，應當是某種怨氣極為強大的東西才能弄成這副模樣，可怨氣強大的東西為什么要對一個孩子出手呢？

男人眼睛通紅，說：“我們今天去福山燒紙，這孩子不知道怎么被山上的什么蟲子咬了，立馬腫成一大片，我們去醫院醫生不收，后來有個老中醫說沈家有一種樹，結的果子可以救我家孩子的命。”

聽到他說樹上結的果子的時候，張君蔓立馬想到了院子里那兩棵所謂的神樹，這還真是趕巧。

沈思敬只看了一眼就將外套再次蓋上，“一直往里走，就能看到那兩棵樹了。”

幾人立馬抬起孩子往里跑，但沈思敬看起來卻是絲毫不著急，重新牽起張君蔓，還幫她將剛才女人弄皺的袖子撫平。

“我們不跟著去嗎？”幾人去的是沈家，但面前這位沈家唯一的人看起來也沒有想幫忙的意思。

沈思敬繼續帶著她往超市的方向走，只是說了一句：“他們摘不下果子。”

沈思敬說的沒錯，等他們買完東西回到院子的時候，那群人還在樹下努力，一旁是斷成兩截的梯子。

孩子的母親正在用紙巾擦拭臉上冒出來的膿液，而連姨正在一旁安慰著，看到他們回來立馬走上前來。

“思敬，你們回來了。”

然后說，“這些人是來摘果子的。”

沈思敬看起來并不吃驚，“嗯，我們剛才在巷子口遇到了。”

幾人看到現下的情況立馬反應過來，這年輕人就是沈家的人，可剛才為什么不直接跟他們一起回來，看向他手里的東西，難道還是出去買東西了。

男人壓下心中的不悅，但畢竟這果子可能就是救孩子的唯一辦法，他一個大男人臉面也可以不要了，走到三人面前，“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吧！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們能救救我兒子！”

沈思敬將連姨和張君蔓護在身后，道：“果子非冬日不落。”

這句看似輕飄飄的話像是直接給男孩判了死刑，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唯獨女人哭得更加厲害了。

“為......為什么......”男人像是被抽取了全身的力氣，肉眼可見的衰敗下來。

沈思敬看向兩顆郁郁蔥蔥的樹，說：“這棵樹并沒有你們想的那么神，并且只有在冬天果子才會成熟落下，沾地就會失去藥效。”

“在果子成熟或‘自愿’落下之前，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取到，你們不是也嘗試了嗎？”

這孩子的情況已經變成了這樣，怎么可能等得到冬天。

話不用多說，沈思敬便帶著兩人回到房間。

連姨對那個被折磨的孩子于心不忍，站到走廊上不停落淚，沈思敬只好上前安慰。

幾人對于沈思敬的話慢慢相信，他們剛才的確實用了什么辦法都沒能將果子摘下來，甚至連樹都上不去。

無奈之下，只能帶著孩子離開，看看還能不能有別的辦法可以救孩子一命。

“等一下。”

還沒走出院門時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張君蔓端著一個水杯從房間里出來，里面的水稍稍有些泛紅，看不出加了什么。

她將水杯遞給女人，“涂在他臉上，半個時辰涂一次，看到嘴后就將剩下的給他喝了，能不能好就看造化了。”

“謝謝！”女人拿著水杯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得半信半疑帶著孩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