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回到家后,花媽媽問女兒:“小暖,今天飯吃得怎么樣?”
花向暖說:“媽,還挺順利的,他爸爸媽媽待人都很親切和善,跟他們處得都比較融洽。他爸媽關系特別好,家里都是他爸爸在廚房忙活?!?
花媽媽又問:“你幫忙洗碗收拾了嗎?”
花向暖說:“沒有,陽昭明跟他爸收拾的,他媽媽拉著我看陽昭明小時候的相冊去了。媽,看完相冊我才知道,原來他還會彈鋼琴、吹笛子。”
“那他家庭條件應該不錯,房子大嗎?”花媽媽問道。
花向暖說:“房子倒是挺大的,估計有一兩百平吧。媽,你問這個干嗎?。俊?
花媽媽說:“我就是了解一下,誒,你手上戴的什么???”
花向暖說:“這是他媽送我的手鏈,一定要我收下?!?
花媽媽說:“你怎么能收人家東西呢?”
“媽,是這樣的,她一開始拿了一大紅包給我,很大很厚,估計有不少錢,一定要我收下,我拒絕了好久才拒絕掉。完了后,她又去拿了一個首飾盒,堅持讓我收下,他爸也一直說讓我收下,還說我要什么都不收,他媽會睡不著覺的。我實在拒絕不了,沒辦法只能收下。我看了下,這個牌子的手鐲應該都不貴的。”花向暖解釋道。
花媽媽說:“那還好,看來他媽媽應該很喜歡你。”
陽昭明回到家,爸爸媽媽正在做瑜伽,看到兒子回來,媽媽說:“明明,小暖真不錯,媽打心眼兒里喜歡這姑娘?!?
陽昭明開心地說:“媽,看出來了,你喜歡她都勝過喜歡我了?!?
陽媽媽說:“那是,對著你們倆大老爺們兒有什么意思,小暖進門了,就有人陪我逛街,陪我說知心話了。”
陽爸爸說:“這孩子知書達理的,做事情也很有分寸,學習成績也那么優秀,她媽媽病這么一場,都是她一個人扛,確實是一個很難得的好姑娘?!?
陽昭明有點酸地說道:“瞧你們倆,一個勁兒夸她,我在家里還有地位嗎?”
陽爸爸說:“她越優秀,越說明你的眼光好?。∥覂鹤舆@么優秀,我就擔心沒有好姑娘來配呢?!?
陽昭明笑著說:“好啦,我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啦,我拿點東西,還要回醫院一趟?!?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大一快結束了,花向暖要開始選專業了,她很糾結,要學金融學還是統計學,法學好像也不錯。最終,她決定學法律。陳佑霖學了國際經濟學,陶雨菲學了生物工程,王瓔璣選擇計算機專業。
大四的時候,花向暖很糾結,是早點工作還是繼續讀研,或者考一下選調生、公務員之類的,花媽媽自然是傾向于女兒能夠考公務員,有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不用擔太大的風險,也不用很累。陽昭明說她都可以準備,都可以試試。她遞交了保研申請,目標院校是清遠大學。然后開始投簡歷,是留在華城還是回到湖城,花向暖左右徘徊。
她給陽昭明打電話:“陽陽,你想讓我回到湖城嗎?”
陽昭明說:“不要讓地域成為你的干擾因素,你只要竭盡全力去找你想做的,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
她又問道:“我們已經異地戀三年了,難道你不想結束這種兩地分隔的生活嗎?”
陽昭明說:“可是我更不想你因為這樣次要的因素影響了選擇,以后后悔啊?!?
“這怎么能是次要因素呢?”花向暖有點不開心了。
陽昭明解釋道:“暖暖,人生的第一份職業很重要,你以后做什么,以后的路如何走,有一個好的開端很重要。如果華城有更好的選擇,為什么一定要回來呢?我不希望因為我,你屈就了自己,在以后的生活中,無數次去幻想,如果當初我留在華城會怎樣?!?
花向暖說:“可是我們要這樣一直分開下去嗎?”
陽昭明說:“不會啊,引進人才的合同期是五年,現在已經三年多了,合同結束,我就是自由身,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花向暖既感動又有點慚愧,她說:“你不讓我因為你干擾選擇,我又怎么能讓你為了我辭職呢?”
陽昭明說:“這不一樣啊,如果你留在華城,我可以去華城的醫院工作,我還是一個醫生啊,這并沒有什么影響。而且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每天都在一起。”
花向暖最終被陽昭明說服了,她開始無所顧慮地投簡歷,奔著自己理想的事務所投,最終被一家外資律師事務所錄用。而在她實習期間,也收到了保研成功的喜訊。她準備繼續讀研,不過實習還在繼續,每天都過得忙忙碌碌,上班,寫論文,忙得不可開交。幾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快要回學校進行論文答辯了,花向暖從實習的事務所離職,專心回學校準備論文答辯。
與此同時,陽昭明在醞釀一個驚喜,他準備在花向暖畢業那天向她求婚。他找出了自己博士畢業的學士服,等到那天,他就穿著博士服,捧一束鮮花,帶著戒指,還有情書,在湖邊,只有他們的地方,向她朗誦自己寫的情書,請求她嫁給自己。
陽昭明每天都在想情書怎么寫,下班后去商場看鉆戒。幾天后,花向暖的論文答辯結束了,她跟陳佑霖、陶雨菲去畢業旅行了。陽昭明的情書也終于寫出來了:
無數個坍塌與爆炸,多少星河塵埃,幾度寂滅新生,演變至今:46個染色體,30億對堿基,億萬種排列方式,造就的你和我,墜入這湛藍的行星,在一次意外中相遇,卻已注定相愛是必然的結局。
我們就像一對親和數,是彼此的約數之和,像220和284一樣親密;
我們又像量子糾纏,即使兩地分隔,各自努力,也能彼此深深影響。
我愛你,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只是因為跟你相遇,就不可自拔愛上你。我愛你,愛你燦爛的笑容,堅強的內心,愛你從容的腳步,愛你奮進的姿態。
更重要的是,在你面前,我覺得我的世界是完整的,因為有你而完整。我的人生因為我們肩并肩一起努力而更加光彩奪目,更有力量。
此刻,我鄭重地請求你,我的愛人--花向暖女士,請你嫁給我。請你跟我攜手共度余生,從青絲到白發,哪怕皺紋爬完臉頰,我依然愛你飽經風霜的靈魂。暖暖,你愿意嗎?
陽昭明看著自己手寫的情書,想象著花向暖聽到它的樣子,她一定會很開心很感動吧?
就在他擱筆的那一刻,桌子上的燈晃了晃,他以為自己太累了,眼睛花了,也就沒有注意。將情書收拾好裝在一個信封里,然后和鉆戒一起裝在一個精致的盒子里,就去洗漱睡覺了。
湖城距離嶂城比較遠,陽昭明的臺燈只是輕微晃了一下而已,但在嶂城,這是一場大地震。花向暖和室友陳佑霖、陶雨菲正在嶂城旅游。地震發生的時候,她們仨剛剛在酒店睡下?;ㄏ蚺弑容^淺,她感覺到有什么在晃動,睜開眼去按臺燈,這個時候就聽到樓道有人在喊“地震啦,快跑”?;ㄏ蚺s緊叫醒陳佑霖和陶雨菲,喊道:“地震啦,快跑快跑?!碧沼攴扑帽容^死,她只能掀開被子拍她的屁股,喊道:“再不跑來不及啦!”陳佑霖有裸睡的習慣,她趕緊拿起酒店的睡袍裹在身上,跟花向暖一起拉著陶雨菲往外跑。
她們住在酒店的五樓,陳佑霖說:“跟我走,不能坐電梯,從樓梯走,快!”她帶頭沖向樓梯,花向暖和陶雨菲緊隨其后。說時遲那時快,陳佑霖剛跑出這棟樓,樓就塌了,花向暖和陶雨菲還在里面,一聲又一聲哀嚎掩埋在廢墟中。
陳佑霖嚇壞了,她癱在地上,這個時候大地還有些晃動,但她已經走不開了。
嶂城處于地震多發地帶,經常發生大地震、小地震,當地人警覺性比較高?;ㄏ蚺驗樗邷\,叫醒同伴,已經算是跑得比較快的那波人了,只可惜,時間不等人。
天漸漸亮了,第二天,嶂城地震的消息在媒體上擴散。陽昭明這才反應過來,昨天不是眼花,是地震。湖城離嶂城那么遠,都能感覺到地震,一定是大地震吧。他想起女朋友還在嶂城游玩,趕緊打電話,打了二三十遍,都是已關機狀態。這個時候,花媽媽也打來電話,問陽昭明有沒有聯系上花向暖,他說還沒有,花媽媽已經哭了。
陽昭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該怎么辦?該做什么?他翻開和花向暖的微信聊天記錄,最后的定位是嶂城的一個度假酒店。他準備立刻動身前往嶂城。走之前,他先跟父母說了一聲,遭到了母親的反對,陽媽媽說:“我知道你心里著急,我也擔心小暖,但你去也解決不了問題啊,新聞上說余震不斷,萬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怎么辦啊?!?
丁宏打來電話,提醒他中午十二點有一臺手術,他說找其他醫生幫忙做,丁宏說都排不開。無奈之下,陽昭明只能先去醫院做手術。
陳佑霖坐在地上并沒有等來救援,她舉目四望,空空蕩蕩,陪伴她的只有一片廢墟。她要找到她們,她開始大聲呼喊:“花向暖,陶雨菲,花向暖,陶雨菲......”喊著喊著嗓子就啞了,沒有任何回應,每一聲沒有回答的呼喚,都讓她跌入更深的深淵。
就在她坐在一塊廢樓板上休息的時候,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問道:“有人嗎?能不能幫我找點水喝?”從一個縫隙中伸出一只手。陳佑霖起先被嚇一跳,后來回應道:“你等等,我去找找。”
度假村距離嶂城國家森林公園不遠,離市區有一定的距離。陳佑霖走了很遠,才找到一戶小房子,竟然沒有倒塌,她欣喜地走過去敲門,門開著,卻沒有人。此時此刻,她也顧不了那么多,找到一個杯子,倒滿水,就往回走。
她走得很快,好像每晚一分鐘,那個人的生命都會更危險一分。終于走到了,她找到那只手,遞過去水杯。那個人喝完水,把水杯遞回來,說道:“謝謝你?,F在有人來救援嗎?”
陳佑霖答道:“還沒有,估計是因為這邊比較偏?!?
那個人說:“你是個女生吧?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我叫錢培鈞,島城人。如果不幸,麻煩你通知我的家人。”
雖然是陌生人,素未謀面,陳佑霖仍然哭著說:“不要這么說,你會活下來的,我會想辦法找人過來救你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