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反擊的指揮家
- 菊丸家的小可愛
- 天下第一圓
- 4622字
- 2022-01-31 07:58:40
“169的時速不會錯,計時器上看的明明白白。”宮澤佑希困惑的搖頭,臉上全然的費解與迷惑,“但……”
“這種球速,旋轉帶切,居然能直接接發球得分?”宮澤佑希啞著嗓子,手指攥緊,把手掌捏出一道道丑陋的月牙痕。
“如果這種球能這么輕松的接出制勝分,那面對你的發球……”冬月愛智子看向她,眼里隱隱埋著擔憂。
宮澤佑希冷著一張臉,只是因緊張而時不時痙攣的小拇指泄露了主人的不安與忐忑。
冬月愛智子頭疼的掐著眉心,眉間兩道極淺的細紋,“關東決賽那一場……她是以她的體力和非凡的腳程聞名。除此之外,她的正拍控球能力也很強,我還是頭一次看到能在【三感】下成功抽身而退的選手。至于發球,我……我沒注意。”
她咬著下唇:“畢竟對于你來說,如果球足夠快,足夠重,那么再卓越的腳程和體力都不是什么問題,所以我……”
作為名古屋星德的軍師,遺漏情報是非常嚴重的失誤,更何況是如此重要的情報。
“我立刻回去調出她的所有關東比賽錄像進行研究,明天之前一定整理完畢。”冬月愛智子慘白著一張臉,嘴唇已經失了血色。
“繼續看吧。”宮澤佑希垂眸,第一次將視線鎖定在青學那個同樣熱烈的紅發少女身上。
場內,第三局激戰正酣。
第一球,羽田遙正拍防御時節奏感被破壞,出現失誤,15—0落后。
隨后,在一片大好的形勢下,獲得了非常好的布局機會之后,尚美的的牽制戰術卻出現了失誤,正拍沒有拉住。
15—15,打平。
第三球,尚美想卷一個重復落點,失誤,球出了邊線。
15—30。
第四球,尚美反拍對角線的進攻掛網,15—40,同樣將破發點送到了對方手中。
局點,兩個冤家長拍相持,尚美一個正手回球落點略淺,立馬就被羽田遙抓住機會,一記力量感十足的底線抽球,正手斜線進攻一下得分。
2—1,羽田遙追回一局。
冬月愛智子終于松了口氣:“這種牽制戰術難度很高,青學的單打一應該用的還不熟練,出幾個小失誤,心態一動搖,手底下的分寸就拿捏不好。”
宮澤佑希也松了手指,放開捏的紅一塊白青一塊的掌心,肯定道:“這種長相持需要極高的精神集中力和專注度,況且對手又是個蠻牛一樣的比嘉中,她那小身板,吃不消的。”
冬月也掛上了輕快的笑容:“幸好,這樣下去比嘉中應該能贏。我倒寧愿對上只會蠻干的比嘉中,青學的那個接發球確實對你威脅太大,和青學比,總覺得心里惴惴的。”
宮澤佑希輕哼一聲,似是不服,但終究沒再說什么。
“還看么。”冬月美智子抬腕看了眼表,“快到集訓時間了。”
“走吧。”宮澤佑希轉身離開,向球場投去最后一眼。
兩人的聲音遠遠的從幽長的過道傳來。
“對了,那青學的關東資料……”
“不用,她贏不了。”
“倒是省了我的工作量。”
“我記得,你最開始支持的青學。”
“嘖,還是這么記仇。”
——***——
場上,尚美和羽田遙相向而行,越來越近。
羽田遙雖然剛剛追回一局,但主要還是靠的尚美失誤,底氣不足,況且前兩局的慘烈依然歷歷在目。狠話是放不出來了,但認慫又不可能。她梗著脖子,目光卻四處亂飄,不敢直視尚美:“憑這就想讓別人叫爸爸?太嫩了。”
好歹是收斂了點囂張氣焰。
尚美低著頭,像沒看見人一樣,極快的走了過去。
屁股一挨上長凳,尚美頹喪的裹著毛巾開始揪頭發。
太大意了。
明明已經抓著對方的小辮子。
調動戰術還不夠熟練,整體布局還不夠完善。
尚美閉著眼,前三局的比賽一點點浮上心頭,在腦海回放,一遍遍復盤。
臨場經驗不足,戰術變化不多。這是當時斯圖爾特教練給她提的三點問題中的第三條。
尚美手指摩挲著拍柄的吸汗帶,目光盯著腳底,像是要看出朵花來。
裁判吹哨,休息時間結束。
她抬頭,飄忽的目光漸漸聚成一束。
尚美堅定起身,邁向方形球場。
這一次,她將不再猶豫,不再浮躁,快刀斬亂麻。
——***——
隨著一聲短促的哨聲,第四局的比賽開始。
尚美迅速在心中定下回擊路線和攻擊方式。
第一球,羽田遙一發內角平擊。
尚美反拍底線壓死,趁著羽田遙回球吃力的空擋,前排放小球,拿分。
第二球,羽田遙一發外角平擊,再次攻擊尚美反拍。
尚美側身回出一記直線,接發球直接得分。
第三球,羽田遙發出一區外角平擊,意圖通過發球將尚美拉出場外。
尚美憑借獨步天下的正拍接發球能力,直接擊出一記outside-in正拍直線,把對方的直線吃的實實的!
局點,尚美將球回到中路,快速連接的正拍和反拍直線切換,節奏帶的飛起。羽田遙在極快的節奏下倉促應戰,堅持到第四回合后率先被逼出受迫性失誤。
3—1,不到五分鐘的一局,尚美輕松破發。
羽田遙擦了擦汗津津的額頭,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流。
天氣又熱又曬,汗水黏膩的吸附在皮膚上,像是掉進了蜂蜜罐里。運動衫緊緊的貼在皮膚上,束縛著本就不甚靈活的身軀。
這一切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糟糕的天氣,糟糕的衣物,和……糟糕的對手。
對面那個女生像個冷面閻羅,木著一張臉,無情的收割一個又一個強者。
她沒再繼續想下去。
第五局,菊丸尚美發球。
一開局,極具威脅力的超快球速,上一秒還停在對方球拍上,下一秒就沖到了眼前。羽田遙大驚,下意識抬拍磕擋,回出一記高球。
“撲通、撲通。”
羽田遙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那個冷面閻羅踩著風火輪一樣,沒人知道她是怎么飛到網前的,但事實是,她已經來了。她握著她鮮艷的紅色球拍,一步一步接近著網前。近了,更近了……
她高高舉起左臂,左手指天,球拍后引,仿佛手可摘星辰。
羽田遙不知所措的呆立在原地。
獵槍悄悄從草叢中探出槍頭,單純的小鹿眨著迷茫的大眼睛,無辜的顫抖。
“嘭——”
球拍揮下,扳機扣動,子彈出膛。
前場高壓,一擊制勝!!
羽田遙虛脫的閉上眼睛,額角滾下一滴熱汗。
剛才那一刻,她仿佛蛛網上的昆蟲,束手就擒,一動不動的等待那只巨大的怪物來把她吞噬,無能為力。
第二球。
尚美沒再給對方任何機會。她發出一記182km/h的平擊球,發球上網,中場擺短,放小球。羽田遙倉皇撲救,好不容易將球挑起——
尚美手腕一壓,扣球!
球重重落在羽田遙腳邊,高高彈起。
羽田遙低著頭,微卷的短發擋住她的眉眼,讓人看不清神色。
青學的這個小球放的質量很高,她又遠在底線,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對方在前場得到了滿口以上的下壓機會。
非常精準的球路預判,總是提前移動并且堵到了她的回球,已經很多很多次了。
她抬頭,對上菊丸尚美的目光。
面前這個人很陌生,不再是剛才那個連續失誤的稚嫩選手,也不是賽前風輕云淡放狠話的那個人。
她是一個比賽機器,冰冷的,沒有溫度的競技機器。
只要輸入贏得比賽的指令,她就會摒棄任何多余的情緒波動,翻越一座又一座山脈,跨過一條又一條河流,砍倒一個又一個怪獸,專注的走在披荊斬棘的奪冠路上。
至死方休。
羽田遙背過身去,背脊挺直,沒握拍的左手卻緊握成拳。
那又怎么樣?
她們在炎熱的烈日下訓練,曬的皮膚黝黑,肌肉突起,從一眾沖繩怪物中脫穎而出,斬落九州王座的獅子樂,千里迢迢來到東京,不是為了輸比賽的。
想要晉級,先打倒我吧!!!
第三球,羽田遙兇狠揮拍,直接將球打回對面底線。
尚美揮拍接球,球拍觸球的一瞬間,尚美眉尖一蹙。
又加力了。
她面色如常,手底暗中加力,同樣將球回到底線。
與羽田遙一味的瘋狂反擊不同,尚美一直保持著游刃有余的悠然感,落點也是時淺時深,抻著對方,時而落在對方腳邊的重心盲區,時而落在對方面前一步之遙。不近,不遠,但總是不那么舒服的地方。
賽場火熱依舊,羽田遙的心卻漸漸涼了下去。
她發現,無論她回擊的球多重,多快,對面那個怪物總能舉重若輕的將球回到她最難受的地方,如鯁在喉。
那個怪物不斷降速提速,不斷在節奏和落點上變化,干擾她的規劃,打亂她的擊球節奏。
多么可怕的掌控能力。
原來,極致的速度和力量不是勝利的終點。
變化才是。
羽田遙苦笑,一個恍神,回球失誤。
“5—1,青學菊丸尚美領先!”裁判報分。
羽田遙拍拍臉,努力把雜念晃出腦袋。
比賽還沒結束。
她看著記分牌上懸殊的比分,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還沒結束。
不知是要說服對方,還是想說服自己。
決勝局。
第一球,羽田遙切反手時反拍拍面沒有及時關閉,先送一分。
關鍵時刻,羽田遙腿部力量嚴重下滑,蹬地力量不足,連著送了兩個正拍失誤。
全是非受迫性失誤。
賽點,40—0,連續三個賽點。
也是青學的晉級點。
羽田遙終于支撐不住,發狠的捶著的不聽使喚的大腿肌肉,眼眶通紅。
“失誤要是連成串就更可怕了。”長太郎輕嘆。
“黑珍珠前面還板太多,一直走暴力路線,最后腎上腺素頂不上來,體力撐不住了。”忍足也很惋惜。
“別忘了,菊丸尚美接這種力量球,而且全場調動,不停調整戰術和球路,必須時刻高度集中注意力,所耗費的體力絕不比那個黑珍珠要少!”宍戶亮抱著胸,針鋒相對。
“不管怎樣,尚美要贏了!”岳人興奮的站起身,趴在欄桿上,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去沖到尚美身邊。
最后一球。
羽田遙堅持不拋棄不放棄,守在底線負隅頑抗。
尚美逼近網前。
羽田遙無力打出足夠自信的穿越球,于是她逃了。
她挑出一記高球,企圖將尚美逼回底線。
尚美側身交叉后退,極快的掃一眼球場,觀察對方的站位,直接把球壓向了羽田遙的反角空檔!
羽田遙將球救起!
球高高的飛回,觀眾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歡呼的聲浪隨著球一起拔高!
尚美標著下落位置,再扣!
連續兩個對角線的高壓!
羽田遙再起不能!
“嗶——嗶——”一聲悠長的終場哨。
比賽結束!!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第二輪,比嘉中2—3負于青學,青學晉級!
“嘛,雖然尚美火力不夠猛,但是勝在節奏流暢,完全可以彌補。”忍足很欣慰。
“我想你大概對她有什么誤會。”跡部不客氣的回懟,“在本大爺看來,靠相持和調動而不是進攻,比只知道沖鋒的一根筋要華麗得多。”
“但是她并沒有像第一輪那樣和對方硬碰硬也是事實。”岳人補充道。
跡部懶洋洋的倚在椅背上,笑容邪氣。
“如果你的對手是一個力量型選手,你對他深惡痛絕,那你要怎么贏得比賽,才能讓他恨得牙癢癢?”
岳人撓撓頭,“當然是在對方最優秀的領域打敗他。”
“不。”忍足忽然頓悟,“如果硬碰硬,對方雖然輸了比賽,但也是輸的心服口服酣暢淋漓;尚美的策略,是讓對方空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一拳打在棉花上,想反抗卻時刻被掣肘的……無能為力?”
跡部微笑。
很驚喜。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這種打法。
以前的她,倒是更像比嘉中這個黑珍珠。頑強不屈的戰斗到最后一秒,流盡最后一滴汗,使出最后一絲力。永遠散發勃勃生機的一棵野草,悍勇無匹。
很少像今天一樣,優雅,從容,冷靜,理性。
無與倫比的搶點控球能力,掌控全場的調動能力,讓他回想起英國青訓營的那段回憶,斯圖爾特主教練每天都在指點她的戰術和策略,說是嘔心瀝血也不為過。
她就像臺上的指揮家,揮舞著手里的指揮棒,調動對手左奔右跑。對手或以壯烈的失誤告終,或以體力崩潰就擒。她的球拍就是她手里的指揮棒,只要她揮拍,哪里都是她的舞臺。
看了場不錯的比賽。
——***——
“下一輪的比賽對手定了。”教練用卷著的紙筒敲了敲手心,“下一輪,迎戰青學。”
高個紅發女生和馬尾辮女生同時面色一變。
冬月愛智子第一時間看向宮澤佑希。
“對方是今年的黑馬,關東大會擊敗了全國冠軍立海大,尤其要注意她們的單打一號,菊丸尚美。她是全場綜合型選手,個人能力非常強,而且根據今年的戰績來看,前兩輪都是對上了力量型選手和暴力打法,戰績卓然,絕不可小視。”教練看向宮澤佑希,“佑希,你是單打一號,多注意一下。”
宮澤佑希點頭。
“不過她們也并不是無懈可擊的。雙打二號在關東大會是全敗戰績,基本可以確定是送分組。另外雙打一號是今年新成立的組合,雖然是對姐妹花,但臨場經驗非常有限,可以逐個擊破。單打三號成績平平,普通又平庸的底線型選手,認真對待完全有希望拿下。”
簡單介紹了青學的情況,教練喊了解散,正選隊員繼續自由練習。
冬月愛智子碰了碰佑希的手指。
“這兩天你大概要熬夜了。”宮澤佑希面無表情。
“……唉。”
冬月愛智子無奈嘆氣。
比嘉中,真是太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