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賽的抽簽還是尚美和柿原去的。
抽簽過程大同小異,至于差別,也很明顯。
尚美和柿原一進教室就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禮,忌憚、敵視。
“來了,是青學的。”
“就是那個打敗立海大的學校吧。”
“話說這兩個里面是哪個猛人把幸村桂給干倒的?”
“走在前面那個,《網球月刊》有她的照片。”
尚美拾級而下,坐在了柳生綾乃旁邊。
“小桂和青野淳呢?怎么就你一個?”尚美捅了捅她胳膊。
“合宿去了。”柳生綾乃難得露出憂傷的神色,“關東決賽那一場對小桂打擊挺大的,從那之后她練習的可拼命了。”
尚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真好笑,該不會有人以為打敗立海大就能拿全國冠軍吧?”
竊竊私語的教室,突然揚起一聲陰陽怪氣的嘲諷,像是把石子投入湖水,漾起一圈圈波紋。
尚美偏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狂野的金發碧眼女郎。她沒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手隨意的搭在身側,粗壯有力的長腿蹬在桌洞下沿,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尚美。
她繼續說道:“幸村桂是什么厲害的選手嗎?拜托,前兩屆比她優秀的前輩可多如牛毛。不止是她,依我看,今年整屆聯賽的參賽選手實力都比往年要差上一個等次。矮子里面拔高個,至于那么開心么。”
“再說了。”她冷哼一聲,“贏了關東而已,是騾子是馬還得全國大賽拉出來遛遛。”
柳生綾乃湊到尚美耳邊輕聲道:“看校服,是名古屋星德的選手。”
尚美垂下眼。
對方雖然狂妄,但有一句話她很贊同。
這屆聯賽的水準,確實比前兩年差一截。
幸村桂去年帶領立海大拿到了全國冠軍,但根據前幾天的比賽,幸村桂的水平大約是NTRP5.5,遠比不上曾經新垣侑芳、安室智惠子NTRP6.0的巔峰。
正在這時,負責抽簽的老師上臺了。
尚美頓了頓,把身子轉了回去,沒再說一句話。
——***——
抽簽很快結束,青學在B區,全國四強立海大和冰帝在A區,名古屋星德和四天寶寺在B區,剩下的大多不認識,尚美也沒太在意。
全國大賽和前期比賽順序不一樣。從分區預賽到關東大會都是先比雙打后比單打,而全國大賽則是單打三——雙打二——單打二——雙打一——單打一的順序。
尚美指尖點著桌面,陷入沉思。
單打三是櫻乃,雙打二是自從關東大會一場沒贏過的津田稚菜和竹本良子,這兩場的勝負都不好說。
她對全國大賽的三號單打水平不太了解,回頭得找點資料研究一下,看看要不要改一下出戰順序。
對了,還得搜集對手資料。青學首輪的對手是福岡庸城學院。
立海大和名古屋星德倒是運氣不錯,首輪輪空。
去哪兒偵察敵情呢……
尚美托著下巴,火速掏出手機,噼里啪啦一通打字,點擊發送。
來自尚美:“江湖救急!首輪對手福岡庸城學院,有資料沒!”
一秒后,手機“叮咚”響起。
來自乾貞治:“沒。”
尚美:“……”
多發一個字會死嗎學長。
摸了摸下巴,尚美直接一通電話打了出去。
“有沒有福岡庸城學院的資料?”尚美開門見山。
“有。”
話筒那邊,是華麗的大爺拉長的慵懶語調。
尚美眼睛一亮。
“想要資料?”
“嗯嗯嗯嗯嗯!!”尚美小雞啄米式點頭。
“簡單,用十個口吻叫學長。”
“……”
她發誓,她剛剛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懷疑自己打錯了電話。
他一定是在記仇吧,記關東大會決賽的仇對吧,不然他為什么這么不正常!!!
他還是那個華麗的大爺嗎!!!
確定沒被忍足大尾巴狼附身嗎???
“速度,本大爺時間寶貴。”說著就要掛電話。
“我來我來我來!”尚美硬著頭皮,一聲河東獅吼:“學長!!!”
“……”
另一邊,跡部默默把手機拿遠,揉了揉他不堪重負的嬌嫩耳朵。
“你想把本大爺震聾嗎,啊嗯?”
尚美乖巧的不說話。
“還有九個。”
尚美急的抓頭皮。
“本大爺可以友情提示一下,比如說,可愛。”
“……”
尚美想象了一下,然后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承認她長得挺可愛,但是她不會可愛的說話。
這題太難,能瞎寫嗎?
尚美捏著嗓子,非常做作的:“學長~”
跡部一個激靈,險些沒把手機扔出去。
這不是在懲罰她,這是在懲罰他。
“下一個,溫柔。”跡部面無表情,已經對她不抱希望。
“……”
尚美努力著,醞釀著,她仰望天空45度角,擺出憂傷而迷惘的pose,提氣,再提氣……
她開不了這個口!!!
試了幾次都不成功,尚美破罐破摔:“這資料老娘不要了!!”直接掛電話。
半分鐘后。
“明天來冰帝三樓資料室自己看。”
發件人,跡部。
開心的尚美立刻原地來了個托馬斯回旋。
——***——
從樺地手里拿到鑰匙,打開資料室的門,尚美還有點如夢如幻的不真實感。
她,菊丸尚美,冰帝編外(劃掉,核心!)人員是也!
尚美抓出手機,先給她敬愛的陰陽人教練斯圖爾特來了個國際長途短信。
內容很簡單,大致就是含蓄的表示一下自己剛剛打敗了去年的聯賽全國冠軍,牛氣哄哄,并謙虛的表示自己正準備進軍全國的宏偉藍圖,最后吐槽一波他的大弟子跡部景吾的喪心病狂,over。
英國和日本有好幾個小時的時差,這時候的英國大約是凌晨吧,嘻嘻。
發完短信,尚美身心舒暢的點開比賽錄像。
叩叩。
不知過了多久,響起敲門聲。
尚美抬眼望去。
門開著,門口站著的是跡部。
“進來吧。”說完,尚美垂眸,將注意力集中在錄影帶上。
“還挺認真。”跡部邁著大步走來,一屁股坐在尚美身旁,“看的怎么樣?”
“還行,把B組有名的大多數學校都看了一遍。”尚美暫停了視頻,疲倦的揉著眼角,“就有一點比較奇怪,怎么今年全是些重炮手?”
“這是近幾年網球界新的主流打法。”
“唔。”尚美順手從書包里摸出袋餅干,撕開包裝拿出一塊,很自然的問道:“你吃嗎?”
跡部嫌棄的別過頭。
“嘖,挑食。”尚美收回手,把餅干扔進嘴里。那櫻桃小的嘴巴就像一臺巨型咀嚼機,揮動著鋒利的刀片,幾下就把小餅干絞成了碎渣。
“全國大賽馬上就到了,最近沒加訓?”跡部問。
“欲速則不達,我還是傾向于穩中有升。”尚美舔舔嘴角,“你們呢?趕緊好好訓練吧,不然今年又是萬年老二。”
跡部危險的瞇起眼睛,資料室里刮起冷嗖嗖的陰風。
“干巴爹~”尚美欠揍的露出一排大白牙,“還記得嗎,等你拿了冠軍,我就追你。”
“這句話,永遠有效。”
“不過……還是麻煩你能盡快。”
“畢竟,等待也是很辛苦的。”
尚美歪著頭,眼中盛滿午后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