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陸京一行人左右攙扶著傷者回到棚戶區的窩棚中,一個現實的問題就擺在眼前,請醫生需要錢呀。陸京望著躺在窩棚里的負傷者,心里一陣急躁。他們一行十人,除他之外個個都帶有傷,最重的有兩人,血是止著了。用的是自家祖傳的金創藥。可是這也的請郎中才行呀。這時大家都圍著火堆商量著。
“唉!陸京呀陸京,你這脾氣就不能夠收一收嗎?在兵營之時,你不忍上官克扣,領著我們棄軍歸鄉。我們還可以理解。可現在呢!”一中年漢子氣憤的說道。陸京低著頭擺弄著他的刀,并沒回話。
“陸大伯,不能怪陸京叔,都是那劉工頭,欺人太甚”一陸姓青年回答到。
“好你個陸廉,事到如今你還幫他嗎?”陸大伯回答道。這個叫陸廉的一時也不敢再說什么了。
“當初我說,既然有富商預雇我們當家丁護院,月錢二兩。你們咋說的,說什么欺壓良善良心不安。那好我也就依了你們,好歹歸鄉種地到也如意。可是半路上陸嚴患病不起。所費頗多。好歹到此有了工作才有一絲好轉,可今天呢!”陸大伯繼續氣憤的說道。
“就是嘛,該忍的就忍。依你陸京這樣行事,還木有歸鄉怕是就要橫死于外面了。那我們歸鄉該如何與家族宗親交代呢。”又中年漢子說道。
“陸二叔,陸大伯,既然你倆都怪我,不該像今天如此行事,可是你們想過木有,他劉工頭他們就算我們忍氣吞聲也不會讓我們好過的。”陸京低著頭淡淡的說道。
“陸京呀,你也是陸家長輩。算起來也是這些后輩的堂叔。這些個后生當初十三歲就跟我們投軍。除戰死的之外,就剩這幾個了。難道你要他們死在這里。”陸大伯繼續說道。
“在說了,不忍就打呀,打贏了也是輸呀,咱不說遠處,就說近處,好歹這次他們起殺心。要不今個…………再說了這漕運碼頭,幾百年的規矩,豈是我們就能打殺的出一個結果的,就連朝廷也要讓著幾分漕幫,我等又能如何。”陸二叔搖頭道。
“現在說這些干嘛,現在關鍵的是請郎中,吃食也快沒了,隨身之物典當的也差不多了。得快點想個辦法出來。”陸大伯,說道。
陸京一聽心中一急。原本蹲著的他一下站了起來。把眾人嚇了一跳。他遞出自己刀,轉身拿出皮甲,說道:“陸二叔,辛苦一趟,把這些典當了吧。”
“這,這,這把刀可是你家,祖傳之物,你當真要典當了。”陸二叔回答道。陸京沒有回答。只是又蹲了回去。耷拉著頭看著地上。
“典當了吧,大家都把最后的刀都典當了吧,反正歸鄉后,也用不上,典當出一些銀兩,也好作路費。”陸大伯說道。
“那好,反正我也想好了,與其在這里挨餓,不如帶著自己的本家人歸鄉。要走的明天都隨我與陸大伯一起。至于陸仁,陸義嘛,他們就留在這里先養傷,傷好之后由他們的親族陸京陸二爺支配。”陸二叔說道。說完后,陸二叔與眾人一起離開了火堆,去典當東西去了。陸大伯則回到自己的窩棚里去照顧陸嚴去了。
只留下陸京一人在哪里發呆。這陸家宗族,分三支。一支于陸大伯為嫡親,其余之脈為旁支。這事大家都在埋怨陸京,就是因為今天這事,讓本來就經濟緊迫生活窘迫的陸家眾人更加雪上加霜了。這事總的要有人擔當責任呀。誰來擔責呢,算來算去只有這勢力單薄的陸京這脈了。算算陸仁,陸義在這群陸家宗親中,年歲最小。傷的又重。又是你陸京這脈的,你不留下照顧誰來照顧呢。
陸京黑沉著臉想著,但是他也知道。再那么說也是自己有點沖動,就如他們所說一樣,就算是打贏了也是輸。這事他是有責任的。邊外殺韃子都木有怕過的他,現在回想起來都有點后怕,他心里不舒服的是,沒想到最后是以內訌收場。越想越窩火,他再也憋不住心中的怒火了。指天大罵道,去尼瑪的。
“哦,好一個去尼瑪的。”身后突然傳來的聲音讓他吃了一驚。轉身一看,只見一個,又黑又矮的青年出現在眼前。
“你是”陸京吃驚的問道。
“哦,我叫李駿默。”來者回答道。
陸京看著他沒有回話,只是雙手抱禮深深一鞠。李駿默也雙手抱禮深深回了一鞠。“不知李公子前來有何事。”陸京問道。
“是這樣,我今天上午,看見了你們被人欺負,在哪里打斗,見你們列陣打斗頗有軍隊的威武。我也算半個邊軍軍戶嘛,見你們有人受傷,就跟著你們后面跟來了。想看一看有啥可以幫忙的”。李駿默說道。其實營兵與衛所兵在大明還是有區別的,當然李駿默不知道,至少現在他還知道。
“不知,李公子也是薊邊軍。有失禮之處還望寬恕。”陸京說道。
“哦,我不是薊邊的,我曾叔是宣鎮的,我也是從哪里過來的”李駿默說道。
“哦,原來如此,逼人陸京。”陸京說道。兩人相互介紹完后,就圍在火堆邊聊了起來。先是塞外風光,又是邊戰戰事。然后又是各種無奈之事。說起殺韃子之時陸京神情高昂。交談軍事策略時,陸京對李駿默的觀點贊不絕口,佩服非常。雖然眼前這青年木有從軍殺敵之舉。但是他所說也是點破了陸京的一些疑惑。比如李駿默所說,兵貴精,對付草原韃子,應該攻伐有序。攻必守。守必攻。反正聽的陸京是連連點頭。好歹李駿默也是有后世的知識的,鬼扯一些理論那也是有出處的嘛,當回到現實問題時,李駿默說道:“我在天津有一個住處,你們三人到可以過來一起住,養傷也方便。至于所需錢嘛,我也有點積蓄。不用發愁。”陸京一時也沒想到李駿默會如此,連忙回絕。李駿默也不強求,只是臨別時,塞了二兩碎銀到陸京的手里說道:“先請郎中先生要緊。”說完就走了。陸京望著李駿默的背影,心里百味。內訌讓他無語,而李駿默又讓他敬佩與佩服,雖然年歲比他小許多,可這份恩情卻是大的。俗話說得好“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陸京心中已定,你對我情義無價,以后你就是我的恩公。我陸京定當以命報達。夕陽西下,李駿默的背影印在陸京的眼中,直到消失。陸京深深一鞠躬后回到窩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