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一陣陣秋后的寒風吹打著北京城,在城東東廠議事大廳外的幾顆古松被吹的莎莎作響,漆黑的夜晚只有燈火通明的議事大廳映照出幾絲燈光,而在大廳中,李公公正在恭敬的匯報著他督辦的那個案件的情況。
端坐在大廳中間的一個白發太監聽完他的匯報后輕聲的說道:“起來吧,這被救走之人,你們既然查了,他家也沒發現有什么奸細之物,咱家看就不必在追查下去了。”
“柳公公,此話有些不妥吧,這三人是何人,為何劫獄,逃亡何處都不清楚,咱家先不說大鬧這揚州城,讓朝廷沒了顏面之事,就這蹤跡總歸還是要尋到的吧。”坐在柳太監右手邊下面的一個太監恭敬作揖說道。這是副都督郝公公。他方臉大耳,坐在太師椅上,到有幾分富態之容。
柳公公聽后也沒搭話,只是順手端起茶座上的茶,抬手喝了一口茶,這才緩緩的不慌不忙的柔聲說道:“查與不查,不說咱家說了算的,那得要上面的太爺爺發話。”柳公公抱拳于右上說道。
而坐于左手邊的太監立馬恭敬的說道:“柳公公,說的是,咱們這些小的,都是聽吩咐辦事的,太爺爺,與公公們,咋說,我們這些小的就咋辦。”這位精瘦的太監就是掌印太監夏公公。
堂中安靜下來,少許柳公公才說道:
“這樣吧,小李子”
“在”
“你呢,選幾個聰明的人兒,暗中去青島衛查一查。著一個小小的衛所百戶堡,能查出什么來呢。”
“回稟公公。如公公所說這青島衛能查出什么,一個小小的百戶堡而已,但是這山東,非查一下不可。”夏公公說道。
“這山東有什么查的,這今年新任山東巡撫劉易徙,耶算懂事。早早的就有孝敬送來。”郝公公曖昧的說道。少許他見無人說話,這才又清清了喉嚨說道。
“這皇上也說了,這妖書案不要牽連過廣,我看呀,今查到的奸細,雖有證據參與此案,但也沒證據說他們主導此事呀。范家也招供,他家只是把情報販賣于他人,進而收取大量錢財罷了。如果因有逃犯,逃入山東,就要徹查山東,這怕是不妥吧。”郝公公說道
“這山東巡撫劉易徙,朝堂早有人上書彈劾他了,要不是太爺爺押著,他早就丟官歸鄉了,咱家說呀,咱幾個就不要在這里爭論了,這樣吧,就讓小李子找幾個聰明的人兒,下去暗查一下。如果沒查出來什么,咱幾個也算辦了差事。要是真有什么,咱幾個也不算失職。以后呀,要是太爺爺詢問起這事,咱幾個也好應付不是。”柳公公輕言說道。少許三位公公就達成共識,暗中調查山東。
少許李進忠才領命而去。———————————————————
一行人來到了西門選定好的鋪面地址,劉掌柜等一行人好好的看了看,發現這個位置不錯,四周交通便利,又離太學不遠。天津衛的學子與各地前來準備考學的學子,基本天天都會經過這里,關鍵的是這里又不顯的太參雜。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方便官宦家的小姐們和富商的小姐們,都派出自己的貼身丫環前來尋找自己心上之人。
劉掌柜點點頭,隨即便和這行一路往里走。迎面便看見自家商行的幾位賬房。于是恭敬作揖道:“辛苦各位了。”
這時一位賬房打趣的說道:“我說二位爺,這么個商鋪一年能掙幾個錢,還需耗這么多精神呀,實在是有些不值當。”
劉掌柜知道這些曾經在大戶,富商主過事的前任賬房們,當然不會把這種幾千兩銀子流水的生意放在眼里,笑著解釋道:“既然吳家公子喜歡,那就由著他玩吧。”。他本也就沒打算,這家合作的店鋪能賺多少錢。既然李駿默公子應了這次的合作,那么也就算是默許,他便宜行事了。
想當初他劉掌柜,做了掌柜十多年,雖然不算一貧如洗,但也不是大富大貴,只能算是足夠溫飽罷了。而現在的他,已經是管理著一家商行的大掌柜了。
幾人來到后廳的房間里說話,而劉掌柜則咬著毛筆桿在算什么,一旦眼前放著本帳本,這家伙便會寄情于其間,將身外事全部忘記。說話間,從吳公子與其它賬房也來了,這時劉掌柜放下筆墨賬本,觀察著吳公子帶來的這位賬房,這位賬房面相忠厚,雙眼并無精采,卻是一片清澈,所謂眸子正人身正,劉掌柜點點頭有些滿意,自與他去交待店鋪的諸多事情去了。
青島衛早就已經將貨物搬運交接過來了,這店鋪將出售,甘油護膚霜,硝化甘油藥物。布匹,與綢緞、香皂,水晶琉璃杯等物品。這些都是高檔貨,所以吳公子一直派人在聚寶商行盯著,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吳公子還老催著劉掌柜要后面的貨物呢,他準備在這一炮打響。發大財呢!
商定好了店鋪開業的時間,又確認了天津衛守備的批文,再確認了可以過關的路引,眾人這才在里屋發現沒什么事情可做了,就等到時候顧客上門了,似乎只有等著收錢這事了。至于伙計那些,全部由吳公子一手處理,也不用劉掌柜操心了。劉掌柜這才帶著自己的幾個賬房回商行去了。
一路同行的樊賬房,本有些奇怪為什么劉掌柜如此信任那個吳公子,等到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單獨和劉掌柜在一起的時候,他溫和問道:“劉掌柜那個公子貴姓呀。”
劉掌柜微笑應道:“他呀姓吳。”樊賬房心里一抖,重復問道:“姓吳?”
劉掌柜似乎看出他的異樣,有些不解應道:“是啊,這天津衛一共有幾位姓吳的嗎?,也就只有守備衙門的姓吳了,這在天津都是人所皆知的事情,樊賬房?”
“姓吳?”樊賬房眉頭一皺問道:“不知這守備大人和咱家主人是有什么關系?”
劉掌柜略感詫異,看了兩眼樊賬房,生出些許滄桑之感來:“這么幾年過去了,那些往事不提也罷。不錯,當年咱家主人李公子還是跑堂時就與守備大人有過一面之緣,后來李公子所幫的曾老板,那曾老板出了一個些問題,產業也就被李公子盤下來了,而我們這些人本應該是離開后自尋活路才是,但李公子這人懷舊有意又收留了我們,而守備大人也在李公子成立商行之時,多有照顧,所以到現在才有這合作開鋪的局面,我們雖然只是負責替人打理的,但也要對的起李公子。”
樊賬房看著這位劉掌柜,知道對方是自己的上司,但通過談話不免也生出了一些親近感,于是又好奇問道:“這以前的那家人出事后,難道李公子……”話沒有說完,但劉掌柜也明白他的意思了。霸占產業,在有官家支持下,在大明是常有的事。也斷沒有還留著這些老人的做法,劉掌柜不知為何,也覺得面前這位樊賬房有點頭腦,想了想回答道:“我也覺著奇怪,但這些年,我一路跟隨李公子過來的,李公子從來沒有因為我們是以前的老人就懷疑過我們,相反還大力重用我們。我一家的生活的改變就是因為跟隨了李公子。所以你的這些問題都是時間可以證明的。”
回到劉府之后,在書房里,劉掌柜打開了李駿默的來信,信中要他早點尋覓一些懂錢莊的人,興許明年他將成立錢莊。信中還有一些其它的事,當然也有一些詢問他身體是否康健的問候之話。他看完信,剛坐下柳氏在外面敲了敲門,劉掌柜讓她進來。看見柳氏手上端的那碗糖漿,劉掌柜才知道夜已經深了,已經到了該入睡的時辰,站起來正準備回房休息。柳氏卻揮揮手讓他留下,柳氏他自己自行前去歇息了。
在柳氏離開前,劉掌柜余光瞥見這婦人的眼光里流露出一絲擔憂,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丈夫的身體,不由微微皺眉,心想這個女子只怕是對自己是用情太深了,他喝完糖水,開始研墨鋪紙。寫回信了。
他寫道:“聽聞,朝廷一派太監李進忠,負責暗中查辦逃竄的奸細事宜。不日就會抵達山東境內。而山東巡撫,已經在宋元的勸說下,將會讓公子你準備人手前往美洲,尋找金礦,銀礦。而戰馬之事,小的已經派商隊北上采購去了。和天津守備合作營商的店鋪不日開張,我們的商行生意興隆,不日就會又有幾筆進帳,只是肥皂,和新型藥丸,紙,布,綢緞,水晶琉璃杯等物,銷量大好,不日將會斷貨…………………”當劉掌柜把回信寫好,封好。準備明日差人送出后。他這才回房休息。而這就是劉掌柜最普通的一天。
是的,你沒看錯,在大明商行不光要負責買賣事物,還有負責打探消息的責任。更要負責打理當地地方的人脈。這就是商行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