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中元節了,小少年拜托了春草買一些燒紙,只說是要燒給一個認識的叔的,不過春草也沒有多問,小少年想著就心塞不已。
這時期家家戶戶都有紙錢要燒,所以小少年倒不顯得突兀了。春草也要買些燒給余老三,再怎么樣那也是她爹,而且人死如燈滅,所有前塵往事都煙消云散。
讓小少年意外的是李月娥居然也拿了燒紙出來,給到小少年讓他明天去多燒一些給憨老實,她就不親自去了。
“哦,好的。”小少年答應著,多少還是有些落寞的。
“娘你們要置辦東西了嗎?”
“嗯……斷斷續續買一點,哎呀,你呀小孩子家家的就別管這事兒了,回頭定日子了娘再告訴你。”
“哦,我知道了。”
“你呀,別想那么多,娘不會委屈你的。”
小少年只是點點頭,李月娥看著也沒有再勸,畢竟說了也不信,說多了小少年該更反感了。
等時間長了慢慢適應就好了,到時候囑咐老蔫巴對小少年多關懷一些,用不上一年時間,便會相處融洽了。
李月娥如是想著,便回屋去了,走的時候叮囑小少年早些睡覺,天氣轉涼了晚上蓋好被子省得著涼生病。
小少年還是沒有說話,點頭應了,等李月娥走了,他又拿出自己的日志開始記錄今天的一些事情。
等到第二天,家家戶戶忙起來,有小孩子的都讓早點回家,下午就不要出去玩了。老話都講:七月半鬼門開。不管是不是嚇唬人,反正這會兒大家都信這個。
王寡婦也罕見的著一身素淡的打扮,沒沒有風韻撩人,沒有嬉笑怒罵。她今天要祭奠那個男人,恢復成當年那個婉約的王巧香。
想了一兩天王寡婦終于想到一個辦法,她要找個人勾引大魁,趁他們約會時候了解了村長,雖說主意可能不咋樣,她實在想不到其他辦法也沒有人選了,先這樣吧。
天黑的時候就能看見小山路口全是火光,一叢一叢一堆一堆,像幽光又像希望,星星點點。
小少年也在小山路口,這種業務倒是越來越熟練了,先給齊先生的戰友燒了一些。
“謝謝你后來不喝老實叔水缸的水了,雖然……老實叔人也沒了……但還是謝謝你,讓我瞅見了先生。”
說到這小少年還是有點兒哽咽,但他吸吸鼻子壓制住,繼續念叨著,直到這一打紙燒盡。
又絮絮叨叨說一些話,又拿出紙來燒給讓他幫埋上的那個戰士:“對不起叔叔,我還沒有找你,這些錢給你,能讓你好受一些,我一定盡快找到你把你埋上。”
最后是燒給憨老實的,小少年竭力忍住,僅僅抿著嘴唇不再說話,只是通紅的眼睛出賣了他。
小少年在心中默默念叨著,希望他盡快去投胎,投生衣食無憂的地方,希望他不要再遇見母親了!
小少年沒有讓憨老實告訴他是誰殺了他,小少年覺得那一定是不好的回憶,何況這么久老實叔都沒有來到他的夢里,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少年想著還是有些落寞。
站起來,紅紅的眼睛里還有淚水在打轉,小少年努力憋回去,抬手隨意抹掉,拍拍身上的灰就回家了。
到了家正巧李月娥從門里出來,關門一轉身看見小少年回來了:“小誠你回來了,別太難過,娘去你老蔫兒叔那商量點事兒,你早些睡覺啊。”
小少年很想讓母親陪陪他,可是也只是想想,他還是點點頭:“哦,我知道了。”說完就拉開門進屋去了,李月娥無奈搖搖頭邁步走了。
她不知道小少年在門上趴了很久,直到腳步聲遠去還趴在那里,紅著的眼睛里又有眼淚打轉,但卻依然沒有流下來。
李月娥到了老蔫巴家,按著準媳婦的標準給老蔫巴雙親上了香,燒了紙錢。告知了兩人的親事,這樣也算是完成了一步。
火光映照之下為李月娥略顯羞澀的面容更添魅力,老蔫巴舔舔嘴唇,壓下心中的燥動,這樣的場合不允許他放肆了。
流程結束后李月娥回到家,小少年已經睡下了,李月娥看了小少年留給他的飯菜心中一暖,接著愧疚就浮了上來。
雖然她已經吃過了,但還是坐下來吃掉了小少年留給她飯菜,李月娥心中微酸,小少年這兩天似乎就要離她越來越遠了,也難怪,李月娥嘆氣,是自己忽略他太多了。
李月娥想著等啥時候親事辦完了就好了,小少年也會想開的,現在他只是本能的排斥老蔫巴連帶著疏遠自己。帶著這樣的心情李月娥睡著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王寡婦就去了鎮上,下午回來的時候雖然是她一個人,但是卻顯得很高興,想來是事情辦妥了,這讓連著幾日都沉著臉的王寡婦陰轉晴了。
過了七月十五,已經有人著手搬家的事了,去鎮上或是去其他村子打聽,總之是不想在這個村子待下去了。村長就是想攔也沒法子不是,攔得下人也攔不住想走的心呀。
日子還是照常過著,時間也照常走著,并不會以誰的意愿所改變。
這天剛好李月娥有事要去鎮上,走到小山路口的時候,迎面走過來一個陌生的女人,李月娥好奇的抬眼看過去。
只見她穿著掐腰的盤扣桃粉緙絲上衣,下著同色到腳踝的褶裙,走起來腰肢曲線優美裊裊婷婷,眉眼精致無一不透露著風情萬種。
李月娥低頭看自己棉布的藍衣灰褲,這在小
f山村都是頂好的了,再抬頭那個女子巧笑倩兮美目流轉:“妹子,去鎮上呀?”
李月娥一愣,隨即點點頭,兩人擦身而過。李月娥仔細翻了翻腦袋里的人,確認自己不認識她,她想不通是誰家的人。
這樣一個俏生生的女人要是見過一定會有印象的,李月娥心想這下小山村不得炸了鍋呀!隨即邁步去了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