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茜茜喜歡賴床。
為了改正這一陋習,每天睡前她都會像埋雷一樣在自己的床邊擺滿鬧鐘。
可憐這些鬧鐘,沒一個有好下場。
無論它們的叫聲有多么洪亮,安置的地方有多么隱蔽。蘇茜茜都能在睡夢中準確搜尋到他們的位置,并迅速斷其開關、摳其電池,再將這些小可憐兒扔進垃圾桶里。
就像今早一樣。
星期一,剛剛搬了新家的蘇茜茜沒有任何因為認床而睡不著的不適感。她消滅了五只鬧鐘,一覺睡到九點半。若非小魚打電話叫她起床,別說趕上十點二十的那節思修課了,只怕會直接睡到中午十二點。
蘇茜茜手忙腳亂地爬起了床,用十分鐘穿衣、洗漱,又用了二十分鐘來喂貓擼貓。
兩只挪威森林貓,顏色深一些的是公的,叫大壯。說是公的也不太準確,畢竟已經做了絕育。顏色稍微淺一些的是母貓,叫二胖。情侶變姐妹,大壯活得多少有些凄涼。
大壯,二胖……蘇茜茜實在無力吐槽這兩個名字。
哪有女孩子會給自己的貓取這種不走心的名字?
還是那么漂亮的女孩子。
說起顧楠楠,她一大早便走了。林曉白先前說過顧楠楠的工作有些特殊,蘇茜茜雖然好奇,但因為不太禮貌所以就沒問。明明年紀和自己一樣,卻不上課,還那么忙。難道是做魔法少女嗎?
Leo也不在,應該是早上第一節就有課吧。
十點整,蘇茜茜終于想起自己還是一個有課的學生,忙忙向學校跑去。
十點十六分,蘇茜茜快速鉆進教學樓的電梯里。
里面只有一個人。
男生,個子很高,身材很好,臉很好看。
這張臉的五官看起來還有些眼熟,蘇茜茜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到底在哪看到過這張臉。
“你要去幾樓?”他側過頭來,淡淡問道。
終于回過神來的蘇茜茜忙忙去按六樓的按鈕,卻不料六樓的按鍵是亮著的。所以這個帥哥也是要去六樓?她默默收回了手,尬笑道:“我、我跟你一樣。”
又開始磕巴了。
她的恐男癥雖然基本好了,可還是有些后遺癥的。比如不能談戀愛,比如和等級高的帥哥面對面就會緊張。臉紅脖子粗,一旦說起話來,就會變成結巴。伴隨著的還有大腦放空,智商下線。諸多行為,宛如智障。
好在能被蘇茜茜認為是帥哥的男生并不多。
比如被公認為計算機系一棵草的Leo在她面前只能勉強被稱為男人相貌的底線。必須比他精致十倍的臉才能被稱為好看,就像電梯里的這個男生。和他站在一起,真的讓人非常緊張。可蘇茜茜還是忍不住側過頭來,想要多看他幾眼。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電梯成功抵達六樓,沒有出現突然停電卡住等意外,蘇茜茜還在心里抱怨天公不作美。竟然生出這種想法,她感覺自己多半是瘋了。
“你不走嗎?”下了電梯的男生回頭問道。
當然要走!
蘇茜茜用思修課筆記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都要遲到了,哪里還有時間在這兒欣賞帥哥的臉?她快速跑到教室,在上課鈴聲響起的剎那穩穩坐在小魚一早為她占好的位置上。
“知道你和Leo第一天同居興奮,可也不能太過放縱自己。”小魚長長地嘆了口氣,苦口婆心道,“現在的年輕人啊,可真是一點都不穩重。你們也該像我和老白學習一下,懂得節制,懂得感情要慢慢升溫。否則燒得太快,很快就沒了激情。”
蘇茜茜看了她一眼,淡定道:“我倆燒了二十年,別說激情了,骨頭渣都不剩。”
“那還能在一起,果然是真愛。”
蘇茜茜感覺小魚很有編故事的天賦。如果她能替自己編撰腳本,那她的漫畫一定比現在更具有故事性。
學校的藝術節要到了。
這種又唱又跳的節日原本和蘇茜茜這種御宅族是沒什么關系的。可林曉白是學生會宣傳部的部長,便以朋友的身份將蘇茜茜抓去他們宣傳部幫忙。
所謂宣傳部,說得好聽些是將學校組織的活動通過各種藝術形式宣傳出去的部門。可說得直白些,就是一些畫板報的。黑板報也好,宣傳板也罷,反正就是一些做幕后工作的。
“宣傳部人手不夠,需要一個會畫畫的來幫忙。雖然你畫的東西不正經了些,可畢竟是個漫畫家,所以我只好來拜托你了。”林曉白雙手合十,露出引無數宅男競折腰的女神的微笑,“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吧?”
蘇茜茜拒絕道:“你們美術系通通都是畫畫的高手,我這種水平的還是不要去丟人了。”
林曉白拍了拍蘇茜茜的肩膀,鄭重說道:“茜茜,我找你,不只是看中了你的漫畫家技能,更看重的是我們之間的友誼。身為朋友,在我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你不能不管我。”
“朋友,周日就要交稿的我,已經焦成黑炭了好嗎?”
“沒關系,我也可以幫你啊。”
二人經過言語討論,終于達成合作協議:林曉白今晚就搬到蘇茜茜那里,幫她完成漫畫的背景繪制與平涂等簡單的輔助性工作。蘇茜茜則馬上前往宣傳部,幫林曉白畫藝術節需要的宣傳板。
“合作愉快。”林曉白摟過蘇茜茜的脖子,笑瞇瞇地親了一口她的臉頰,“我一定會親自為你保駕護航,讓你在周日前成功交稿的。”
“曉白。”蘇茜茜反抱回去,感動地問道,“你跟我說一句實話,如果Leo現在不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你也會搬過去幫我趕稿嗎?”
“當、當然。”
“騙子。”蘇茜茜松開林曉白,冷哼道,“重色輕友的女人。”
宣傳板其實就是那種手繪的大型海報,貼在木板或泡沫板上,豎起來比踩著小板凳的蘇茜茜還要高上幾分。蘇茜茜畫好右上角鴿子的圖案后,準備要上色。她嫌爬下凳子折騰一趟太麻煩,便喊林曉白幫自己把黃色與白色的顏料拿來。
顏料盒被遞來。
屋子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先前那些粘貼畫紙與洗刷畫筆的聲音。窗子是開著的,軟綿綿的細風吹進來,卷著桌面的畫紙沙沙作響。蘇茜茜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卻發現將顏料盒拿給自己的人并不是林曉白……而是早上在電梯中偶遇的那個長得相當好看的男生!
蘇茜茜受到了驚嚇,后退一步,險些從小板凳上摔下去。
還好那個男生拽了她一把。
蘇茜茜向后仰的身子被帶到向前傾,整個人都要撲進男生的懷里!
他穿著白色的T恤,如果沾了顏料,怕是根本洗不下去。蘇茜茜反應快,下意識舉高雙手將顏料盒扔了出去。
蘇茜茜生氣道:“不、不要這么一聲不響地站、站在別人的身后啊。”
又開始結巴了。
這種能讓蘇茜茜犯老毛病的帥哥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過了。作為一個雖然有恐男癥但性取向沒出現什么偏差的女孩來說,蘇茜茜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傷心。
“剛剛看你把手舉起來,我還以為是要投降的意思。”男生挑起嘴角,笑道,“害得我在心里認真地檢討了一下,自己剛剛是不是做了什么威脅你的事情。”
這個人的嘴巴竟然比Leo還賤。
他抬起頭來,看了看目前只畫了基本概況的宣傳板,皺起眉頭:“藝術節的宣傳板,為什么要畫鴿子?”
“不然畫什么?跳桑巴舞的女郎嗎?”蘇茜茜沒好氣道。
“原來你說話可以不磕巴。”
“我、我本來也不、不是結巴!”
這種解釋,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男生摸著下巴,認真分析道:“平時說話不結巴,可罵人的時候說話就會很順。同學,這可能是上帝對你說話沒有禮貌的懲罰。”
“才、才不是!”蘇茜茜解釋不清,欲哭無淚,“喂,你、你到底是誰啊?來、來這里做什么?”
“原來學生會的成員還有不認識我的啊,感覺有點傷心。”
話是這么說,可他的臉上卻一點兒挫敗感都沒有。他說:“我叫顧向北。沒見過我的人……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當然聽說過。
她寢室的優優是顧向北的資深迷妹,為了顧向北特意加入了學生會。優優每天都要在寢室講述一下“會長大人今天做了什么”,笑了也好發脾氣了也罷,優優都會花癡地覺得他帥得沒天理。
優優還是有男朋友的。
她說:“會長大人和男朋友不一樣,男朋友是用來蹂躪的,會長是用來仰望的。”
為她男朋友默哀。
難怪覺得眼熟,原來是學生會長這位風云人物。
仔細想想,若非是他同意將噴泉租借給學生使用,那天被音樂系小學弟表白時她也不至于被小于廉“尿”了一聲。從這一層來看,他們兩個應該是仇人。
蘇茜茜繼續保持著惡劣的態度:“所以呢?你來這里做什么?”
“檢查宣傳板的繪制進度。”顧向北四周看了看,“林曉白去哪里了?板沒畫完,擅離職守。感謝她,又給了我收拾她的理由。”
他應該誤會蘇茜茜是宣傳部的成員了。
可他這話的后半段又是什么意思?又給了他收拾林曉白的理由?這是“霸道總裁愛上我,閑來沒事就找茬”的劇情發展,還是單純地看林曉白不順眼?
顧向北瞇著眼睛看了蘇茜茜半晌,轉而笑道:“我對林曉白沒什么興趣的。”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自己腦子里在想什么的,可蘇茜茜還是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八卦道:“我們班級‘林曉白后援會的副會長’說,林曉白絕對是每一個男生的夢想。在這世上不喜歡林曉白的只有兩種人,第一,嫉妒林曉白的女生。第二,不喜歡女生的男生。從性別上來看你不是第一種,所以你是第二種?”
顧向北沒解釋,只是看著蘇茜茜輕聲道:“原來八卦的時候也不會磕巴啊。”
蘇茜茜想打人。
顧向北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認真地講起他不但對林曉白不感興趣而且還看她相當不順眼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林曉白的那張臉。喜歡她的男生太多,還都是青春年少的熱情少年。年輕的雄性動物在尋求雌性配偶時,伴隨著的是各種荷爾蒙爆發的沖動。比如打架斗毆,比如各種“如果女神不答應我就從教學樓跳下去”的過激行為。
為了不讓林曉白的存在誘發混亂,顧向北可謂是殫精竭慮。比如安排那個告白周期表……耗費時間來做這種東西,簡直丟盡學生會的顏面。可如果不管,只怕會有更多混亂的事情發生。屆時,他怕是還要背鍋,感受一下學校領導唾沫橫飛的教育與恨鐵不成鋼的指責。中年男人罵起人來的戰斗力并不比中年婦女差,更何況還是男女混合的雙重戰力?
聽到這里,蘇茜茜突然有些同情他。
“你這么討厭她,為什么還要讓她擔任你們學生會宣傳部的部長?”
“美女效應,你也可以理解為美女與生俱來便能帶給周遭環境的福利性。”顧向北倚著桌子,懶懶笑道,“因為林曉白的存在,你知道參加學生會男生的人數是團總支與志愿者的多少倍嗎?”
學生會,團總支,志愿者,并稱為學生組織三巨頭,每年納新時都在明爭暗斗。蘇茜茜曾聽優優說過,自從顧向北接任學生會會長的位置后,學生會便開始一頭獨大,報名人數多到令人發指。如今看來,女生都是沖著顧向北來的,比如優優。男生自然都是因為林曉白,因為所謂的美女效應。
蘇茜茜默默收回對顧向北的同情。
她想了許久的形容詞來描繪一下顧向北這個人,嗯……壞透了。
顧向北拿著鉛筆在一張廢棄的報紙上勾勾畫畫,蘇茜茜竟然感覺自己在他的身上看出一種憂郁高貴的氣質來。在這種滿肚子壞水的人的身上看到高貴的氣質?自己要么是瘋了,要么就是眼睛瞎了。
“為什么這么看著我?”他側過頭來,有些睡意的眸子正好對上了蘇茜茜的雙眼。四目相接,蘇茜茜瞬間臉紅脖子粗得敗下陣來。
“我沒、沒看、看你。”
顧向北笑了笑:“你說謊的時候結巴的會特別厲害。”
又被看透了。
顧向北與蘇茜茜,好像科學家與被觀察的小白鼠的關系。小白鼠想要反抗咬了科學家一口,結果卻促成了科學家的進化。比如變異成“鼠人”什么的。蘇茜茜忍不住小聲自言自語道:“小白鼠可真可憐。”
“我可沒把你當成小白鼠來觀察你,你比小白鼠要有趣多了。”
這個人……還有讀心術嗎?
蘇茜茜當即轉移話題道:“你要找曉白嗎?我幫你打一個電話吧。”
自己明明是來幫忙的,可林曉白卻帶著所有部員跑路了?這么大一塊宣傳板難道要她一個人畫完嗎?想要累死她沒關系……可讓她與顧向北這種有顏嘴還損的人相處在同一屋檐下,就很有關系了。這樣的顧向北,是蘇茜茜最不擅長對付的類型。
蘇茜茜慌手慌腳地掏出了手機,卻被顧向北給打斷了動作。
“我沒想找林曉白。”
“那你、你為什么還在這里?”
“因為我看到了你。”
蘇茜茜微微一怔,沒聽明白。
顧向北繼續說道:“在我眼中,你可比林曉白有意思多了。”
這個有意思是什么鬼?聽說現在都流行什么佛系、貓系的女友。淡定的是佛系,可愛的是貓系,那有意思是什么系呢?難道是猴系嗎?
顧向北湊上前來:“茜茜,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蘇茜茜完全沒有考慮顧向北為什么會知道自己名字的時間,她只是下意識地表示了拒絕:“不要,不要,我不喜歡你。”
“拒絕我的時候很干脆,一點也不磕巴。可為什么那天拒絕學弟的時候那么緊張,一句話磕巴了六次?”
“你知道這件事?”蘇茜茜的臉色有些難看,“你竟然還數了我一句話磕巴了幾次!”
“騙一騙你而已,我怎么可能那么無聊。”顧向北懶懶笑道,“能看到你這么慌張的樣子,我也就沒白說謊。”
蘇茜茜嘆氣道:“你確實很無聊。”
可如果蘇茜茜知道顧向北是真的在圍觀群眾中因為數著她磕巴了幾次而笑得合不攏嘴,那她才會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無聊。
顧向北坐回到椅子上,似有落寞地嘆了口氣:“為什么差別待遇這么明顯?聽說人遇到喜歡的人才會緊張,難道你喜歡他?你是學弟控?對我這種大齡學長不感興趣?其實我入學時間要比普通學生早一年。所以即使沒有學弟嫩,但真的還不算老。”
蘇茜茜感覺自己背了一口巨大的鍋。
“我對、對學弟沒興趣的!”她抗議道。
顧向北的眸子閃過一道光亮:“所以你喜歡我?”
“也不、不是。”
“原來解釋事情的時候也會磕巴。”顧向北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感覺像是做賊心虛。”
蘇茜茜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她在憤怒的同時卻也松下一口氣來,還好不是告白,否則還真是受不了。面對這么帥的表白者,誰能忍心拒絕?可她偏偏背著“恐男癥”這個包袱,沒辦法和男生戀愛交往。沒遇到帥哥時也就罷了,遇到了卻要去拒絕人家……上帝怎么可以這么殘忍地對她?
好在她平時沒做什么壞事,所以上帝對她還是好的。
誰料,顧向北卻突然深情款款道:“有些事,我可沒騙你。”
蘇茜茜暗叫不好,小時候她幫Leo向阿姨撒謊說考試成績單不用家長簽字的報應終于還是降臨了。上帝很公平,一點優待都沒有給她!
“你說、說的是哪、哪些事?”她磕磕巴巴地問道。
“我入學時間的確比普通學生早一年,咱們兩個原本該是同年級的才對。”
看到他那么認真的眼神還以為他會說什么正經話,蘇茜茜感覺自己真的是傻到了家。現在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自己的情緒。高興?就怕會高興得太早。失落?他又沒有明確與自己表白,該高興才對。高興,只怕還有后文,又是高興得太早……
蘇茜茜的腦回路陷入一種繞不出來的死循環。
所以她跑掉了。
宣傳板什么的,還是交給林曉白自己處理吧!誰讓她們的會長這么……算了,也找不到形容詞。
反正就是很過分很無恥,可你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是哪里過分哪里無恥。
樓梯口,蘇茜茜撞到了捧了一大箱子畫筆和顏料的林曉白。
林曉白笑著問道:“怎么慌慌張張的,大白天遇見鬼了?”
“還不如遇見鬼!”蘇茜茜回答道。
林曉白將東西抱回宣傳部活動室時顧向北還沒走,她放下箱子,笑了笑:“我看到蘇茜茜了,你猜她怎么評價你?”
顧向北拄著下巴,懶懶打了個呵欠:“遇見鬼了。”
“不不不,她說的是還不如遇見鬼。”
“連鬼都不如啊。”顧向北挑起嘴角,將眼睛笑成一對彎彎的月牙,“這種待遇可真是讓我傷心。”
Leo打電話約蘇茜茜一起回家,結果還沒走出校門就被老白以戰隊賽的名義叫了回去。此時不去,就是叛徒。以后一起開黑打游戲,所有人都會搶Leo經濟和人頭。
于是,被“拋棄”的蘇茜茜獨自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想著晚上要通宵畫稿,她特意跑去咖啡廳打包一份卡布奇諾和四份抹茶蛋糕。Leo和林曉白是不挑食的,就是不知道顧楠楠喜不喜歡抹茶口味的。昨天忘記了留聯系方式,現在也沒辦法詢問。如果顧楠楠不喜歡的話……那她就可以吃雙份了!
是一件更讓人開心的事。
正想著顧楠楠,顧楠楠就這樣出現了。
她開著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到了蘇茜茜的身邊。然后敞開車棚搖下車窗向蘇茜茜打招呼道:“抹茶口味?你還真是了解我的喜好。”
嗯,不能吃雙份了。
所以就不用長雙份的脂肪,也算一件好事。
在顧楠楠的邀請下,蘇茜茜坐上了副駕,可車子開往的卻不是回家的方向。
“我們去哪?”蘇茜茜怔怔問道。
“市場,買菜。曉白說她要搬進來一起住,為了慶祝我們四個合租開始的第一天,我決定親自下廚。”
長得這么美,竟然還會做飯?天下怎么會有這么完美的女人?此時的蘇茜茜甚至想要對這個世界道歉,自己真的不配做女人。
“晚飯想吃什么?”顧楠楠微微一笑,甜得讓蘇茜茜這自認性取向沒有任何問題的女孩子突然泛起花癡來。這么漂亮甜美的眼睛,就算是哭,流出來的應該不是又咸又苦的眼淚,而是甜膩膩的蜂蜜吧。
Leo,你不喜歡林曉白不是榆木腦袋不開竅,你只是眼光太高了啊!二十年來第一次的春心悸動就選了這么一個大美人,Leo……可能不配吧。
見蘇茜茜沒有回答,顧楠楠又追問一遍:“晚飯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你會做飯嗎?”
蘇茜茜搖了搖頭。
“那個……Leo呢?”
蘇茜茜堅定地搖了搖頭。
顧楠楠也沒失望,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洗菜洗碗什么的會嗎?”
蘇茜茜繼續搖頭。
可什么都不會做會被嫌棄吧。想到這里,蘇茜茜馬上拿出一副積極向上的態度來:“雖然我都不會做,但是我可以學啊。”
事實上,顧楠楠并沒有想要讓蘇茜茜學什么。只是大家都不會做飯,她擔心自己準備太浪費時間。菜做得少了沒有慶祝的氣氛,做得多了一個人忙不完。經慎重考慮后決定,晚飯吃火鍋。洗洗涮涮就好,既有氣氛,又很簡單。
“火鍋的話我可以幫忙。”蘇茜茜信誓旦旦道,“洗菜什么的我都是可以做的。”
雖然從前沒做過,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不過就是用水沖一沖,拿手搓一搓。那種偶像劇女主在第一次進廚房會犯的錯誤她應該都不會有,比如將卷心菜和洋蔥扒得一無所有。
到家后。
兩個人先去換衣服。顧楠楠說要先將鍋底調好,將蔬菜洗好。這樣等到林曉白和Leo回家后,就可以直接吃飯了。
蘇茜茜衣服換得比較快,便先下了樓,準備在沙發上一邊休息一邊等顧楠楠。
然后……她就睡著了。
昨晚因為畫稿,所以凌晨四點才睡覺,早上九點半又被叫起床去上課,所以她這樣倒頭就睡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未免睡得太快了些。
顧楠換衣服要比蘇茜茜慢許多。
等他出來時,便發現蘇茜茜已經睡死在沙發上。她先是蜷縮成一團,睡成嬰兒狀。而后又因為天氣太熱而張開手腳,還好家里的沙發大,否則怕是要把自己的腿扔到茶幾上。蘇茜茜的腿很白,不長不短不胖不瘦。顧楠想了很久的形容詞……像兔子一樣。
大壯和二胖圍繞在她的身邊抓沙發磨爪子,聲音很大,可她沒有任何醒轉的跡象。
真不愧是可以在睡夢中以一己之力消滅五個鬧鐘而不會被吵醒的女人。
顧楠走過來,用抱枕戳了戳蘇茜茜的小手。
睡夢中的蘇茜茜主動將抱枕接了過去并抱在自己的肚子上,依舊沒有醒。
這是蘇茜茜小時候養成的習慣。
在上幼兒園的時候,她午睡時總是喜歡把肚皮露在外面,醒來后也會因此而常常會肚子疼。一開始,無論是誰想要幫她蓋被,她都會在睡夢中很不耐煩地將人踢走。后來肚子疼怕了,她就會主動抓東西蓋在自己的肚子上……除了被子,據說是因為太熱了。最后是南南貢獻出了自己的兔子玩偶菲比,只要用玩偶的耳朵碰一碰蘇茜茜的手指,她就會下意識地將其抓住并捂在自己的肚子上。聽說南南每天上學時都會帶著那只兔子玩偶。
南南是蘇茜茜恐男癥的根源,可他留給蘇茜茜也有些比較溫馨的回憶。
在夢中反思一下……竟然被一個那么小的女裝大佬嚇出了這大半輩子的心理陰影,自己可真是沒出息。
看著蘇茜茜地睡著的模樣,顧楠笑了笑。他關了空調,并將一直圍著蘇茜茜磨爪子的大壯和二胖抱去了它們自己的房間。
“不可以打擾姐姐睡覺哦。”他柔聲道。
大壯轉身跳上自己的貓爬架,不愿意理他。
自從給它做過絕育后,大壯看顧楠就一直很不順眼。好在最近顧楠在家都是“顧楠楠”的樣子,大壯有些認不出他就是當年的罪魁禍首,所以沒有撓他。二胖和顧楠的關系比較好,還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顧楠撓著它的下巴,繼續溫柔道:“二胖還小,等再過五個月,也是要去醫院的。”
二胖轉身也走了。
這一天,顧楠得罪了家里所有的貓。
Leo被叫去打戰隊賽。
誰料第一局還沒結束,老白突然一聲慘叫:“今天是我和小魚的一百天紀念日,我們約好要一起吃晚飯。我的天,我竟然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不行,我得走了。我沒有拋棄你們,我是為了你們好。畢竟只有四打五,才能凸顯你們的技術!”
然后他就跑了。
老白玩的是中單法師,是負責打輸出的。他不在,隊伍的輸出瞬間不夠,開始反被壓制。四人當即破口大罵,場面瞬間爆炸。與此同時,對面竟然還在全部頻道發了一句話:對面中單掛機了,打爆他們!
Leo憤怒了:“我要讓他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刺客!”
然后,他就打出了10-10的戰績,殺了十個人,順便也送了十個人頭。
敵方又在全部頻道嘲諷道:對面打野瘋了,過來打我啊。
然后Leo就真的瘋了,如果不是鯨魚攔著他,怕是就要去把網線給拔了。緊要關頭,誰也沒聽到敲門聲,所以敲門的人就自己進來了。
來人是林曉白。
她說自己是來找蘇經宇的。
蘇經宇,外號鯨魚,夢想是要做電競的職業選手。高考結束后就準備去實現自己的電競夢,然后險些被他老爸拔光了腿毛。于是乎,他就乖乖來上學了。入學的第一天在門前巧遇林曉白,從此便被女神的微笑所吸引。再后來,一路追隨的女神的腳步跑進了宣傳部。雖然,他并不會畫畫。但是沒關系,他可以帶女神打游戲,也可以做一些力氣活。比如跑腿買東西,比如把畫好的宣傳板扛到外面去。
后來,小伙子意識到女神的不可追性,轉而又投向游戲的懷抱。
林曉白也意識到這一點,所以非必要場合,不會來找他。可今天她卻出現了,而且直接出現在男生寢室。
“鯨魚,回來干活。”
“那些不重要,快來幫忙打一下老白的位置。”鯨魚抓著林曉白把她按在老白的電腦前,“中單中單,你可以的!”
中單,她當然可以。
如果不可以,她就不會在聽到老白臨時有事的消息后特意跑來。宣傳部那邊根本就沒有什么需要鯨魚的力氣活,借口,通通是借口。
顧楠分析,Leo喜歡那種不但和自己志同道合而且能在自己得意的領域打敗自己的女孩子。想要搞定他,打游戲是一定要學會的。因為一直看Leo的直播,加上自己原本也有一些基礎,所以林曉白對自己的技術還是有些自信的。
這是一次可以讓Leo發現自己在游戲方面才能的契機,必須抓穩了。于是,林曉白操縱著老白先前選擇的九尾妖狐,狂秀三段位移,直奔敵方后排而去。
然后就死掉了。
“部長……您畢竟玩的是法師,又不是刺客。”鯨魚用最委婉的態度給出建議道,“要不,您塔下猥瑣?”
林曉白默默點了點頭,有些委屈。
Leo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有人總比沒有強,你先塔下猥瑣,團戰時后排輸出,我和鯨魚都會保護你的。”
林曉白的眼神瞬間亮起光來。
游戲贏了,林曉白雖然沒什么太高的發揮,可還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讓這場比賽從四打五變回了五打五。Leo的打野很秀,打得對方再也沒敢在公共頻道上說過話。面子找回來了,Leo很開心,所以看林曉白也格外順眼起來。
在Leo的記憶中,他一共見過林曉白兩次。第一次,他在打籃球,林曉白是圍觀群眾。對面的隊長想在女神面前耍帥,冒險想要投一個三分球。誰料因為緊張手滑,手中的球竟直接飛向林曉白!從表白到謀殺,轉換就在那一瞬間。關鍵時刻,Leo飛速跑去。不但擋下了那個球,還順勢將球投進了籃筐里。
為了感謝他,林曉白便說要請客吃飯。可是那天Leo約了室友打戰隊賽,就拒絕了。事后室友得知此事,只用三個字便評價了他這尚未過完的一生——注孤生!
所以在Leo心中,林曉白等于注孤生。
想著今后與林曉白就是室友了,心情很好的Leo當即客氣道:“茜茜說你也要搬過來一起住,需要我幫忙拿行李嗎?”
“不用不用,已經搬好了。”林曉白受寵若驚,“顧楠楠剛剛打電話說準備了火鍋,我們要不要一起回去?”
“可以。”Leo點頭答應道。
鯨魚追問:“部長,你剛剛找我什么事?”
林曉白回答:“沒事,隨便來看看你而已。”
鯨魚追問Leo:“隊長,老白落跑,怎么處理?”
Leo回答:“舉報他,讓他禁賽。以后開黑時搶他人頭搶他的藍。”
蘇茜茜睜開眼時,顧楠楠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工作。
她遞給蘇茜茜一杯剛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可樂,笑瞇瞇道:“醒了?”
蘇茜茜反應了兩秒鐘,轉而屈起雙膝跪倒在沙發上。她雙手合十大聲檢討道:“對不起,明明說好要幫忙的,可我卻睡著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請原諒我。”
“想讓我原諒你當然可以啦。”顧楠楠眨了眨眼,“這周末有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