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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短篇5

“大叔,聽說這陽春縣有位醫術高明的坐堂醫?”

路邊蹲著抽旱煙的老大爺聞聲看去,打量一番,眼前這姑娘看打扮并不是本地人。

“陽春縣只有一家醫館,姑娘你是說廣先生嗎?”老大爺似乎來了興致:“是來看病嗎?那你可找對人了,打聽打聽去,陽春縣誰不知道廣先生啊,歲數不大,醫術卻不得了啊……”

“應該就是他了。”姑娘見老大爺有要滔滔不絕之勢,趕忙插話打斷。

“順著路走到最里面右拐便是。”

“多謝。”姑娘拱了下手,轉眼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

順著指引,一個院子出現在眼前,廣生堂三個黑色大字蒼勁有力的刻在院門上掛著的木匾中央,院門側,卻突兀的掛著一個木籮筐。

走入院內,正中央是一顆粗壯的垂柳,三個方向各一間屋子。循著人氣兒,來到正中央的屋子里,一個俊俏男子正在木桌前給病人把脈,來人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候,那坐堂醫的注意力也未離開眼前的病人,想必這長相俊俏的坐堂醫便是廣先生了。

“上火而已,不必擔心,待我去抓些去火的草藥。”廣先生臉色緩和下來,起身前往院子右側的屋中,不一會便拎著一個紙扎包裹,交給了病人。

“熬水服用即可,近日少食辛辣。”那病人感謝了兩句,留下藥錢走了。

廣先生將桌上的銅板收進盒中,桌上卻留下一個,木盒收好后,廣先生摸起桌上剩下的那枚銅板,放入了掛在院門口墻上的籮筐中。

“先生這是何意?”一直站在屋內靜靜等待的人心生疑惑,為何要將錢財放置在屋外,這豈不是誰都能拿到了嘛?

“姑娘有所不知,近年來戰火蔓延,陽春縣多出不少難民,身無分文屬實不易,我不過是盡一份綿薄之力罷了,這些錢財若能讓他們吃上一頓熱飯,便是積德。”廣先生腳下生風,看得出心情很好。

“難民這么多,你救不過來的。”

“醫者仁心,一個都不救才是最不應該的。”

來人輕笑一聲,拱了拱手:“看來,我這行算是來對地方了。”

“身體有何不適嗎?”廣先生習慣性的坐到桌前,準備為這人把脈。

“廣先生這醫館還招工嗎?”

楞了一下,廣先生才反應過來,細細打量起面前的人。

“姑娘你可能來錯地方了,我這里是救人的醫館,你眼神里戾氣太重,沾過這么多血的人不適合這行。”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不是什么嗜血的瘋子,不會突然暴起殺掉醫鬧的家屬的。”

“……”男人一時不知該怎么反駁,拿曾經的東西說現在的事,確實不太合適,畢竟病能被治好,人也會改變。

“那姑娘為何忽然想到來這里了?”

“厭倦了,剝奪過那么多生命,卻從未給予過,見證了太多死亡,想知道救死扶傷的感覺是怎樣的,順便學些醫術,今后還能混口飯吃。”

“還真是……樸實無華的理由啊……”廣先生嘴角抽了抽,“鄙人廣百,接下來的日子,多多指教了。”

“單字一個璃,幸會。”平野璃沒有將前兩個字帶上,因為每次都要和別人解釋一遍自己姓平野,不姓平實在是太麻煩了。

“那,以后便叫你璃姑娘了。”

…………………………

廣百帶著平野璃熟悉了一下廣生堂,正對院門的屋子是看病行醫的地方,右邊的側房是藥房,左邊的側房則是廣百居住的地方。

“你以后睡這個屋子。”廣百推開自己臥房旁的另一間房間:“這是我父母生前居住的房間。”

屋子打掃的很干凈,絲毫看不出多年未有人居住的樣子,看來這間屋子對廣百意義非凡。

“你懂得多少醫術?”

“不會看病,但接骨、縫合、處理傷口這類我沒問題。”常年舞刀弄槍的平野璃自信這些她還算擅長。

廣百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平野璃還在屋子里好奇的四處打量時,廣百搖搖晃晃的走進來,懷里捧著一摞高高的書,若不是用下巴壓著,早就掉了。

“這……這是……”平野璃心生一種不祥預感,忽然有些后悔學醫了。

“都是介紹各類藥材、疾病特征、穴位……的書,我挑了幾本最基礎的,你盡快看完記住,哪里不明白隨時來問我,我一般不會離開廣生堂。廣百拍了拍堆在桌上和肩膀高度齊平的眾多醫書說道。

…………………………

“雪蓮的作用是什么?告訴我。”黑夜中,廣百拿著一本書雙手背在身后,在平野璃的房間中來回走動著,過了一陣,廣百聽平野璃毫無動靜,扭頭看去。

某人正小雞啄米般點著頭,嘴角一抹濕乎乎的液體滑落,腦袋幾乎要挨在燃燒的蠟燭上了,幾根秀發被燙的卷起來。

“醒醒!”平野璃在一聲怒喝中后腦勺一痛,猛地坐直了身子,趕忙拉起袖子擦掉嘴角的口水。

“養陰潤燥,益氣補中,化痰止咳。主治久病虛損,肺癆咳嗽,痰喘……”話未說完,后腦勺又是牢牢挨了一下。

“那是燕窩!我現在問的是雪蓮!”廣百氣的又舉起已經皺皺巴巴,有些掉頁的書,書之所以皺這樣,并不是因為平野璃翻閱次數太多所致,完全是被廣百打出來的。

一個側頭躲開廣百揮來的書,壞笑一下,趕忙把雪蓮的作用背了出來。

“再考你一個。”廣百滿意的點點頭:“靈芝的作用。”

“廣先生,這些藥材都是非常少見的,為什么還要背這么仔細呢?”

“因為你永遠不可能知道下一個病人是什么病,只有知道所有藥材的功效,你才能在某一種藥材短缺時迅速找到替代品,咱們有時間去采摘收購那些短缺的藥,但病人的病情等不起。”

平野璃點點頭,明白了廣百的意思。

“補氣安神,止咳平喘……”

……………………

這一待便是兩年,寒來暑往。

房間中,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出,廣生堂外幾個好奇的小孩被嚇了一跳,驚慌的逃跑了。

平野璃正一只手緊緊鎖住身下人的手,另一只手則按在那人的肩膀處,男人無論怎樣慘叫,平野璃都未有松手的打算,神情冷漠,男人痛苦的留下眼淚,臉憋得通紅。

手掌發力,向下一按,男人的骨頭發出嘎巴一聲脆響。

“謝謝璃姑娘!”男人起身活動了一下胳膊,發現沒什么大礙了。

“無妨,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掄鋤頭能把胳膊掄脫臼的,最近這條胳膊不要搬重物了,不然還得再來。”平野璃一臉無奈,放下擼起的衣袖。

脫臼男人一番道謝后,留下一些銅板在桌上,扛著鋤頭離開了。平野璃抓了幾個銅板放到院門口的籮筐里,這才回屋將剩下的收入木盒放好。

“璃姑娘,喝些花茶嗎?”院子中的垂柳下,兩把躺椅,一個小木桌,廣百正悠哉的坐在樹蔭下為自己倒上一杯茶。

“你可真會享受啊。”眼下沒有病人,平野璃便從屋中走出來,癱倒在躺椅上對廣百嘲諷起來:“自我掌握點醫術后,你就開始當甩手掌柜了。”

“這不是給你提供鍛煉的機會嗎。”廣百抿了口茶,臉不紅心不跳的繼續說道:“再說了,正骨這事,璃姑娘比我擅長。”

“就當你是夸我了。”

“嘗嘗我從朋友那買來的花茶怎么樣。”廣百為平野璃倒上一杯,熱氣夾著花香上升,廣百不由陶醉的聞了聞。

平野璃托起杯子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這味道有些熟悉,卻一下子又想不起來是什么。抿了一口細嘗,噗的一下噴了出來。

“你這是什么花茶?”

“紫藤花茶啊,怎么了?不合胃口嗎?我喝起來感覺不錯啊。”

“沒……沒有……燙嘴了而已……”

廣百只是笑話平野璃不懂品茶,當做喝水一般大口喝茶,平野璃卻在心里吐槽廣百身為人類不懂食人鬼的傷痛。

……………………………………

戰火的蔓延沒有停下,反而愈發激烈,前線節節敗退,如今的陽春縣已經成了邊境。

平野璃正拿著掃把在院子里掃地,廣生堂外一陣叫罵聲越來越近。

院門被憤怒的居民們推開,兩個血肉模糊的人被扛進來。

“怎么回事?”廣百聽到這動靜,放下清點藥材的工作跑出來。

在人群嘈雜的叫罵聲中,平野璃和廣百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地上這兩個血肉模糊的人,一個是敵國派來的斥候,一個是無意中發現斥候而被刺傷的陽春縣居民。

簡單檢查了一下,斥候的傷都是拳打腳踢或者石頭之類的東西所致,居民的傷則是肚子上用劍捅出來的窟窿,隨著他痛苦的呻吟,一股股鮮血順著冒出來。

“幫忙抬進去。”廣百雙手插著躺在地上的居民腋下,拖出一路血跡。

平野璃剛彎下腰準備將那個斥候一同抬走,其余看熱鬧的居民們的叫罵聲又開始了,紛紛質疑平野璃為何救這個敵國士兵。平野璃抬頭瞪了一眼,眾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幾步,剛才一瞬間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上。沒人敢再說什么,平野璃關住了廣生堂的院門。

一天后,一眾士兵沖入廣生堂。

“聽說,你這小小醫館私藏敵軍?”帶頭的士兵一臉煞氣,手有意無意間搭在腰間的劍柄上,目光如劍,四處打量著院子,身上磨損的盔甲仿佛宣告了這些人都是剛從前線下來的。

“何來藏人一說,兄弟說笑了。”廣百面色平靜。

那士兵可不信廣百的話,和身后跟隨的士兵們試了個眼色:“搜!”

十余名士兵幾乎將廣生堂掀了個底朝天,就差挖地三尺了。

“你到底藏哪里了?說!”帶頭的士兵拔出劍架在廣百脖子上,明晃晃的劍刃緊貼廣百的脖頸。

“昨日醫治完,今早就不見了,想必是半夜逃跑了吧。”

“他是敵國斥候,你為何救他!”

“我這里是醫館,不是衙門,審問敵人的事與我無關,無論他是誰我都會救他。”

士兵眼神迸發殺意,卻忍住了,他的任務是捉拿敵軍,既然人已經不在,就算是殺一萬個廣百泄憤也沒用了。

士兵們很快離開,平野璃則扛著綁的嚴嚴實實的斥候從屋頂跳下。

“剛才被刀架住的時候為何不給我打手勢呢?我能解決掉這些人的。”

“你若在這救死扶傷的地方殺了人,這廣生堂的木匾不要也罷。”

經過幾日的修養,斥候在夜間被放走,那受傷的居民也穩定下來,已經能正常走動了。

………………………………………………

今年的收成不好,朝廷又征收軍餉,陽春縣的日子相當難過,往年里,逃荒至此的難民們還能接受到救濟勉強吃頓飯,今年卻一粒米都搶不到,聽說前幾天陽春縣還出現了難民入室搶食的消息,那戶人家更慘,被饑餓至極的難民做了煲湯。

這一鬧,人心惶惶,家家戶戶不敢生火做飯,生怕飯香味兒被路過的難民惦記上到半夜摸進來,路邊的茶館和飯館也都關了門。

除了一家叫廣生堂的醫館。

這些天廣生堂院里很熱鬧,院子里支著大鍋,一個個難民整齊排隊領取食物。

不是難民們懂得禮儀了,而是平野璃的存在讓他們不敢造次,每天都有餓紅眼的瘋子被打出去老老實實排隊。

“這么多難民,救得過來嗎?咱們剩下的吃的也不多了。”平野璃曾這樣問過。

“救,我知道他們或許這頓吃飽了,沒準都活不到吃下一頓,但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我不想看到他們餓死在我面前,更何況,難民們在這吃飽了,才不會去找陽春縣其他百姓的事,不是么?”

“說的也對。”

……………………………………

大量的難民涌入,帶來的不僅是饑荒問題,還有疾病。

一個發著高燒的難民被抬進廣生堂。廣百檢查了數遍,臉色變得蒼白。平野璃跟了廣百這些年間,從未見過他這般難堪的表情。

“廣百?怎么了?”

“是……瘟疫……”回過神的廣百趕忙摸出一塊麻布系住口鼻,將其余人攆走。

平野璃寫了一張告示迅速張貼在廣生堂的院門上,號召陽春縣的所有人只要發現身邊有發燒的人,立刻送到廣生堂。

返回屋中,廣百正呆愣的站在原地,瞳孔緊縮,喘著粗氣。

“廣百,你怎么回事?”平野璃看出了廣百的異常。

“我……父母就是早年間在隔壁縣城處理當地的瘟疫而染病離世的……”

難怪廣百這么年輕便繼承了廣生堂,但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平野璃走上前去結結實實地就是啪的一巴掌。

“清醒過來沒?知道現在應該先做什么嗎?”

廣百晃了晃腦袋,顧不得揉紅腫的臉龐,點點頭,眼神恢復清明,趕忙跑到藥房開始抓藥生火熬藥。

廣生堂的告示一出,陽春縣再度陷入恐慌之中。

陸陸續續有發燒的人被送進來,絕大部分都是難民。

廣生堂的藥材很快見了底。

這一天,陽春縣的楊地主被一眾人七手八腳的抬進來。廣百知道這個人,在前不久饑荒最嚴重的時候沒少分發糧食。

“廣先生!璃姑娘!求求你們救救我家老爺!”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撲通一聲跪在二人面前:“老爺前些日子親自帶仆人們去街上分發食物,回去不久就開始發燒了……只要您二位能救活我家老爺!多少錢都給您!”

廣百一個箭步沖上去扶起管家:“人命至重,有貴千金,一方濟之,德逾于此。就算一分不給,我們也會竭盡全力的,您放心!”

送走眾人,廣百來到平野璃身邊,湊近耳朵:“我得出去一趟。”

“這么多病人等著處理,你要去哪?”

“上山采藥。”

“沒有能替代的藥了嗎?”

“能用的藥材都見底了,不去不行。”

“好,我盡量給他們續命吧。”

“等我三日!”

廣百在懷里揣了兩塊饃便背著籮筐快步離開了。

三日很快即逝,廣百沒有回來,廣生堂最后的一點庫存也用的干干凈凈,平野璃現在能做的只有兩件事:抬進新的病人,抬出還溫熱的尸體。

七日已過,也許是楊老爺常行善事,積了德,同一屋檐下的病友們換了一茬又一茬,他卻仍堅挺的活著,不過從氣息感覺,若再沒有藥緩解情況,也快被抬出去了。

廣百離開陽春縣的消息人們都是知道的,但七日已過,人們都開始懷疑廣百是不是扔下璃姑娘獨自逃跑了,畢竟是瘟疫。

第八日,廣生堂的院門被粗暴的撞開。

陽春縣的居民們基本都堵過來了,嘴里咒罵著廣百貪生怕死。

“廣狗貪生怕死!棄萬千陽春百姓不顧!拋下同伴獨自逃離!愧對為醫!鄉親們!給我砸!”人群中一個老大爺紅著脖子,定睛一看,有些眼熟,似乎是幾年前為平野璃指路的那個大爺。

人群散開,猶如蝗蟲過境般沖入三個屋子中,打砸聲不絕于耳,其中不乏有趁火打劫的人,將二人臥房內看上去值錢的東西揣進懷里便往出跑。

不知是誰找到了存錢的木盒,爭搶之中木盒被撥開,銅板散落一地,人群發出驚呼聲,瞬間撲了上去。

站在院中的平野璃一時有些恍惚,那些個彎腰搶錢的居民和這段日子搶飯的難民們似乎沒什么兩樣。

平野璃身后的房子沒一個人去,或許是清楚里面都躺著什么人,或許是因為平野璃攔在了門口。

院門口掛著的木匾被摘了下來,憤怒的人們輪著斧頭將廣生堂三個字劈的粉碎,似乎還是覺得不解氣,那院中不知見證了陽春縣幾代人成長的垂柳遭了殃,幾百年的生長,短短十分鐘便被人們輪番砍伐,樹干嘎吱作響的倒下,將藥房壓塌。

人群發出病態的歡呼,直到沒有任何能在破壞的東西后,才在唾罵中紛紛離開,留下一地狼藉。

傍晚,一個身影一瘸一拐的走進了殘破的院門。

“回來了?”

“恩。”

“人沒事就好。”

“……”

沒人在乎廣百是怎么弄的這一身傷,也沒人在乎廣百是怎么在骨折了一條腿的情況下還能從山上回來的,陽春縣的居民們只知道,廣百帶回了藥。

“廣先生!真是太感謝了!如果沒有你們二位,我兒子就回不來了!”那個曾經為平野璃指路的老大爺激動的握著廣百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著。

“應該的,應該的。”廣百點點頭,不動聲色的抽回手。

陽春縣瘟疫的情況緩過來不少,有了大量藥材的支撐,死亡的人數也得到了控制。

經過一個寒冷的冬天,瘟疫徹底消失了,春暖花開,陽春縣又恢復生機。

只是那廣生堂如今只剩一間破屋。

“廣先生,這些年承蒙照顧了。”

“接下來你想去哪里呢?”

平野璃淡淡一笑:“北方,想去看看雪了,希望下一個冬來時天能趕過去。”

“好,保重。”

………………………………

平野璃離開第十日。

廣百坐在屋中,看著面前空蕩的臥房,這房間的兩波主人都離他而去了。

“璃姑娘……”廣百喃喃道:“你說……情病……有得治嗎?”

沒人回應,廣百獨自坐在燭光中良久未言。

這天夜晚,沒人注意到廣百鎖上了廣生堂的大門,背著行囊向陽春縣的北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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