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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被困滁州城

  • 朱元璋傳
  • 悅悅好
  • 7171字
  • 2019-12-22 16:28:52

脫脫聽見后邊有人喊:“慢走!”他扭頭一看,原來是剛才在當鋪門口把算卦先生帶走的那個老頭。那老頭笑嘻嘻地來到把式場子里邊,對二位賣藝的說:“我說二位,你們把家伙收拾收拾跟我走吧。”那賣藝老人愣了愣神:“老爺子,讓我們跟你上哪去?”“就憑你們爺兒倆這功夫,還用得著在這撂地攤賣藝嗎?跟我投軍去吧,弄個官做,不比在這兒風吹日曬強得多嗎?”賣藝的老人搖了搖頭:“這位老哥哥,別再提那做官二字了。”說著那眼淚直在眼圈里轉。那老頭偏偏要刨根問底:“那是為什么呀?”賣藝老人說:“唉,說來話長。我們祖上也曾做過朝廷的武官。這武術就是祖上傳下來的。我跟前只有一個兒子,就是這孩子的父親。那年皇上加恩科,在京城設立武科場,選拔武狀元。我想他爹的武藝也學得差不多了,就讓他出去試試,考上更好,考不上也出去見見世面。哪想到,朝廷開設的武科場是假功名,假富貴,暗藏十條絕后計,要把天下武林中的英雄,治死在京城。孩子他爹一去就沒回來,生不見人,死不見一尸一。過了一個月才聽到他的兇信,他是沖出武科場后死在京城菜市口的。拋下我們這老的老,小的小,只好指著賣藝為生,哪兒還敢想為國報效哇!一提做官,我這腦瓜仁兒就疼。這就叫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繩。”老頭一聽樂了:“哎呀,你說的那是元朝的武科場,他們是怕天下的能人太多了皇上的寶座坐不牢,才出了那么個壞主意。他們也不值得一保,你不會別去投奔他們嗎?”賣藝的說:“我看哪,投奔誰也是那么回事,而今官一場都是任人唯親,認錢為親,根本也不量才取用,沒錢運動可不行啊。”老頭說:“我們西吳可跟他們不一樣,我們這位西吳王一向是任人唯賢。他的長處是:一能重賢,二能任賢,三能親賢。憑著你們爺兒倆這兩下子,到了西吳王的面前,最小也得給個旗牌官。”賣藝的說:“只怕沒有那么容易吧?”老頭說:“不信你就跟我去一趟試試看哪。我剛打朱賢王那兒來,方才我到街上去碰上了一個從南京來的算卦先生,不但卦算得準,而且還挺有才干,在我們滁州擺攤算卦,給百姓算了多少卦,哪卦都準。我一看這么有能耐的人干嗎總叫他算卦呀,我就把帶到王府。你說可也真巧,我們一進西吳王府就碰見了朱賢王。朱賢王聽我一學舌,就高高興興地把那位先生和我叫進去了。朱賢王親自跟他談了會兒話,一看人家先生有真才實學,就把他留下了,補了個隨軍錄事。這一下子,算卦的先生就抖起來了,我也跟著露了個臉,朱賢王不但賞了我五十兩銀子,還給了我一個‘薦才郎’的稱呼。他托我給他四處尋找人才,只要身有一技之長的人他就要。他說了,我只要能領去一個有用的人,就大大有賞。我說:朱賢王您就放心吧,我一天到晚沒有別的事兒,光到各處給您尋找人才,只要有,我就給您請來。我打王府剛一出來,就碰見我們滁州練武的老師金大力啦,他一個勁兒地夸你們爺兒倆的功夫好,有真東西。我馬上跑來找你們,你們趕快跟我走吧,保管沒錯。”一邊說著,一邊幫助那賣藝的爺兒倆收拾家伙。工夫不大,爺兒倆收拾完了,扛起家伙跟著那老頭走了。

脫脫看著他們的背影,氣得直咬后槽牙。暗說道:這個該死的老東西,專門拆我的臺。脫脫正在暗自懷恨,忽聽南街有人喊叫:“買寶槍來,買寶槍!……家有寶槍放光豪,專破九風朝一陽一刀!”脫脫趕緊回頭往南看,只見從南小街走過來一個小矬子。身高不足五尺,生得尖頭縮腦,瘦若干柴,短眉毛,圓眼睛,雞鼻子,雷公嘴。頭上戴馬尾透風巾,迎門高挑三尖茨菇葉。穿青掛皂。肩頭上扛著一個杏黃緞子槍套,足有一丈多長。他一邊走一邊喊“家有寶槍放光豪,專破九鳳朝一陽一刀”,溜溜達達就奔脫脫這邊來了。脫脫見賣寶槍之人心里一震,暗想道:只有八寶托龍金纂瀝泉槍才能破我的九鳳朝一陽一刀。這個賣的如果真是這桿寶槍的話,不管多高的價錢,我也得把它買下來。當年在武科場大戰中,脫脫在彰儀門會過一次寶槍,那次差點沒丟了命。從那以后,幾年來他一直懸賞尋找此槍,但毫無下落,也不知落在何人之手。今天碰上這個賣槍的小矬子,脫脫哪能放過。他想我得把它買過來,只要我手里有了八寶托龍金纂瀝泉槍,我就什么也不怕。想到這兒,他把矬子叫住:“哎,我說這位,你賣的是什么槍?”矬子說:“八寶托龍金纂瀝泉槍啊!”“賣多少錢?”矬子說:“價格不高,要五百兩。”脫脫心內一喜:要真是八寶托龍金纂瀝泉槍,五百兩銀子可不貴呀。我為了這桿寶槍曾經懸賞過萬兩黃金都沒能把它得到手,想不到在這兒碰上了。”“掌柜的,你能不能把槍套打開讓我看看哪?”矬子說:“那可不行,我急等著用錢花,要不我也不把它扛出來,為了省點事,少走幾步道,這才吆喝著賣。你想買就快點掏錢,你不買,我就送到元帥府去,那徐元帥還得多給我加個十幾兩,我又何必賣給你呢!”矬子說著話轉身就要走。脫脫急忙把他攔住:“慢著,你先別急著走,照你這么一說,你是不許看嘍?”“哎,對了,就是不讓看。”脫脫苦笑著說:“我看你這個人可真新鮮,世界上哪有賣東西不許看成色的道理呀?你的貨物真假好壞,值不值那么多錢,我們也得瞧瞧哇。這又不是仨瓜倆棗的事,一張嘴就是五百兩銀子啊。”矬子說:“這老爺子說話可真有意思啊。你要是嫌貴怕上當,就別張羅著買,我也沒上趕著非賣給你不可。我們這兒就興這個規矩嘛。再者說這桿槍要是碰上真正識貨的主顧,甭說五百兩,就是一千兩他也得搶著要。我要不是等著用錢花還不賣呢。說真的您買不買?不買我可走了。”

脫脫聽到這可為難了,有心買吧,怕上了當;有心不買吧,又怕是真的。錯過了機會,萬一這寶槍要是落到徐達之手我可就完了。脫脫一咬牙:得了,吃虧上當就一回,管他真假好壞先買了吧。他回頭對著蠻子海牙說:“伙計,給他拿五百兩銀子。”蠻子海牙一伸手從錢褡子里拿出一張五百兩憑帖兌取的銀票,遞給了太師。脫脫接過來又給了矬子,矬子拿過銀票把槍遞給了脫脫,轉身就走。脫脫看槍心急,趕緊把杏黃緞子槍套扯下來一看哪,差點沒把他給氣個跟頭,登時臉都青了。你道這槍套里裝的是什么玩藝兒啊?原來是一根生了銹的通火棍。這個東西扔在街上都沒人撿,是分文不值呀,脫脫氣得直哆嗦:“哎,我說矬子,你回來!”矬子扭頭一笑:“干什么呀?”“干什么?我問問你,你賣的是什么”“啊哈,就是這個呀。”“什么叫……就是這個……呀?你剛才吆喝的是什么?”“剛才吆喝的是八寶托龍金纂瀝泉槍啊。”“是啊,你這槍套里怎么裝的是通火棍呢?”矬子說:“你別逗了,八寶托龍金纂瀝泉槍五百兩銀子就賣給你?你想得可倒美,我賣的就是通火棍,那寶槍我根本也沒有,要是有我至于在滿街上喊嗎?”“那么你沒有為什么還要喊寶槍呢?”“是這么回事,昨天我在城里閑逛,走到西吳王府門前,看見府門外站了二、三百人,不知出了什么事。我一打聽,才知道西吳王買了一條寶槍叫八寶托龍金纂瀝泉槍,眾人爭著看寶槍,我問多少錢買的?他們告訴我說西吳王花了五千兩銀子。我一聽,可就犯了財迷了,我想人家一條寶槍賣了五千兩,我變個什么,也來它幾十兩花花。想來想去我就想出這么個主意來了。我家里還有這么一根生了銹的通火棍哪,我跟人家的裁縫要了塊黃緞子布,縫了個槍套,把這根通火棍裝到里邊去。我就在街上喊賣寶槍,我想碰碰運氣倘若有倒霉的不識貨不開眼要真買呢?我不就算蒙他一鼻子嗎!您說這事兒巧不巧,今天剛一出門,就叫您把我給攔住了,您說要看看寶槍,我能讓您看嗎?那是通火棍哪,您給看露了餡么辦?我們這‘寶槍’還賣不賣?所以不能讓您看,只能隔山買老牛,愿者自上鉤。你愿意買,先一交一錢后拿貨;不愿意買我就拿走,想看看是沒門兒。老爺子,您有的是錢,不看也愿意買,那埋怨誰呀?反正您把錢給我了,這根通火棍您如果要就拿走;您要是不要,就把它還給我,我拿回家去還有用呢!”脫脫一聽,氣得心里邊直發慌:這個矬子可真叫缺德呀!把我氣成這樣,他那兒還逗著玩兒呢!“矬子!你這叫不講理,奸商訛詐,假貨欺人,哪有以一個破通火棍冒充寶槍騙取他人之財物的,難道你們地方官就不管你們嗎?”矬子說:“管是管哪,不過咱們是‘周瑜打黃蓋’,愿打愿挨呀!您愿意買,我愿意賣,打官司有什么用啊?您現在后悔不是正月十五貼門神都了晚了三春了嗎?老爺子,您就認倒霉吧!誰一輩光走時運呀!”脫脫把眼睛一瞪:“好哇矬子,你太欺負人啦,我不能饒你!”矬子說:“你不饒我又能把我怎么樣呢?”“我得拽著你打官司!”“嗨,要講打官司我還真不怕,反正我這個人壓的一屁一股兩肋都是賬,天天要賬的都擠破了門,我還真找不著吃飯的地方呢。你要帶著我打官司去也就不錯,打贏了銀子歸我,通火棍給您;打輸了,把銀子還給您我抱著這根兒‘寶槍’往小黑屋里一蹲,反正得管我飯,您說上哪兒咱ffl這就走。去見西吳王,還是去見徐元帥,您隨便挑吧!”這下還真把脫脫給難住了。心里想,哪里我也不能去,我這是在人家朱元璋、徐達的一畝三分地上呢。小矬子,你太可恨了,這要在我的管轄之地,非把你宰了不可。脫脫直氣得話也說不出來了,瞪著兩眼在那里發抖。蠻子海牙一看,這要把師父氣個好歹怎么辦,趕緊上前解勸:“掌柜的,您老人家別跟他生這個氣,搭倆錢就搭倆錢吧,只當是丟了。哎,我說矬子,你也別說便宜話了,我們這位老爺子買了你的假槍就夠窩火的了,你還胡說八道些什么,快走你的吧!”矬子說:“既然是你們二位不敢跟我去打官司,那我可自便了,回頭見!”說著,這個矬子蹦蹦達達地走了。書中暗表,那一老一少是梅士祖和李文忠;這矬子不是別人,正是金面相壽侯徐方。他奉軍師之命,以賣寶槍為名與脫脫搭話,讓他知道寶槍已到西吳王之手,他應知趣,自動退兵。

蠻子海牙見矬子走了,轉回頭對脫脫說:“師父,您看見了吧,自從咱們進了城就到處碰壁,沒遇見一碼順心事。依我看,這也許是徐達安排的計策呢!咱們爺兒倆可能上當了。”讓蠻子海牙這么一說,脫脫恍然大悟,暗想到:是啊,為什么這么些巧事都讓我給碰上了呢?我這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我怎么沒早想到這些都是計呢?看來我師徒二人應該速速離開此地,免得夜長夢多。想到這兒,脫脫叫上蠻子海牙,扭頭便走,直奔滁州南門。

眼看著前邊就到城門洞了,就聽守門軍高喊:“出城的出城,進城的進城,關城門嘍!……”脫脫聽見喊聲,激靈靈了一個冷戰:“哎呀!不好。這要是讓人家把咱們給關到城里可就糟了,咱爺兒倆快走吧!”師徒倆一溜小跑來到城門樓子的下邊,還沒進門洞呢,就聽見外邊吱吱一陣扁擔響,從城門外邊拱進一擔柴禾來。這擔柴禾比城門稍微小點有限,把城門洞堵了個嚴嚴實實,脫脫師徒二人全都給頂回來了。爺兒倆退到城里,想等這擔柴禾進了城,他們再出去。等了半天不見動靜,脫脫讓蠻子海牙看看是怎么回事,蠻子海牙站在城門洞口,高聲喊道:“挑柴禾的,你快點進來,好讓我們出城呀!”這時就聽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打城門洞傳了出來:“哎,我來了!”順著聲音,只見從柴禾縫里擠出來了一個大漢,身高文二,膀闊三停,面似藍靛,發賽朱砂,紅眉毛,大環眼,頭上沒戴帽子,挽著個牛心發誓,穿一身粗布的棉褲棉襖,腳底下是一雙大氈窩。書中暗表,這個大漢正是華云,他奉軍師之命要把脫脫師徒二人堵在城里。蠻子海牙趕緊上前,說:“哎哎,我說賣柴禾的,你還不快走,快關城了。”賣柴禾的大個聽這話,滿不在乎地說:“嘿嘿,他關他的城,我賣我的柴禾。誰要想在這個時候出城進城,誰就得買我這擔柴禾。要是不買,我管保叫他要出的出不來,要進的進不去。”蠻子海牙氣得直發抖:“你這叫不說理,哪有堵在城門里邊賣柴禾的?”大漢說:“我管他什么說理不說理呀,只要能把柴禾賣了就行,你要急著出城你就把它買了不就完了嗎?”脫脫見此情況,怕蠻子海牙和那大漢爭執起來,耽誤了出城時間,就親自上前對那大漢說:“我說這位樵哥,你就借借光讓我們爺兒倆過去吧。”“哎,那可不行,不買柴禾就是磨破了嘴唇也沒門兒。”蠻子海牙一看耽擱時間不少了,趕緊低聲對脫脫說:“師父,咱就認倒霉吧,花錢把這挑柴禾買了就算了,不然咱們也出不去。他這挑柴禾才能值多少錢呢,在咱們那兒頂多用個三百錢、四百錢的就能買,最大的一擔八百錢也就差不多了,咱們豁出他幾百錢去就得了。”脫脫一想也對:“哎我說掌柜的,你這擔柴禾賣多少錢哪?”大漢沖著脫脫伸了兩個手指頭。脫脫說:“噢,要二百錢。”“啊?二百錢?門兒也沒有哇!”“那你要多少?”“二十兩銀子。”脫脫說:“什么?二十兩銀子?我都沒聽說過賣柴禾還論銀子的。你這一張嘴就是二十兩,這就跟敲竹杠的差不多了嗎?”大漢說:“我就這么賣呀,你愛買不買,不買就拉倒哇,你要不等著出城,你就別買呀,別人還有買的呢!”一邊說著他又喊上了:“賣柴禾嘍!……”脫脫一看這意思:不買是不行了,回身對蠻子海牙說:“伙計,給他拿二十兩銀子,這挑柴禾咱們買了。”蠻子海牙心里這個氣呀,心說咱們爺兒倆進這趟滁州沒干別的,光往外掏銀子受氣了。連挨冤帶挨損,還得給人家錢。蠻子海牙伸手從錢褡子里掏出一張二十兩銀子的銀票:“掌柜的,給你。”“哎,好了。”大漢把銀票往兜里一裝:“哎哎,你們往后閃閃,我把柴禾給你們挑進去。”脫脫也不理他這個茬兒。心說你愛挑哪兒挑哪兒去。這時候時候賣柴禾的鉆進城門洞挑起了柴擔,吱呀吱呀把這擔柴禾就挑到城里邊來了。他剛把柴擔從城門洞里挑出來,就聽吱嚀!咣當!咔巴!上邊放下了千斤閘,城門關了。脫脫一看,柴禾也買了,城門也關了,這是成心不讓我出城啊!沒辦法,身在矮檐下,怎敢不低頭。為了避免惹出麻煩,也只好上前說好的:“我說門軍老爺,我們爺兒倆是城外的人,我們這是抽著空到城里來一趟,買點東西,今兒個天黑前還得趕回去,要不家里邊不放心,家里還有病人呢。您幾位就辛苦辛苦,再把城門打開一下,放我們爺兒倆出去就得了。”門軍倒挺客氣,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他們倆,笑著說:“我說這二位,這個城門我們能關不能開,我們頭兒拿著鑰匙呢。今天關城本來就誤了時辰了。您不知道嗎?城門外不遠地方還駐著脫脫的二十萬大兵呢,不得不提防著點,所以我們這城門就得早著點關。你們爺兒倆明天再走吧,這城里有的是店房,住一夜也花不了多少錢。”說著四個門軍走了。

脫脫看了看蠻子海牙,那意思是向他要主意。蠻子海牙想:師父這么大歲數,在這滁州城里折騰了一天了,趕快找個地方讓老人家歇歇腿吧。就說:“依我看咱們還是先找一個店房瞇一宿吧,在這兒呆著不是辦法,天一黑來了巡城查街的要一問咱們,非露了馬腳不可。”脫脫點了點頭:“啊,言之有理。”爺兒倆扭頭又往街里走。走了不遠,見路北里有個后房,門前懸一塊金字匾,上邊寫著:“悅來老店”。門上有一副對聯,上聯寫“孟嘗君子店”,下聯配“千里客來投”。店房門口站著個小伙計,渾身上下穿著一身藍,肩膀頭搭著一條白手巾,腰里系著一個白圍裙正在張張羅羅地往里邊讓客呢。蠻子海牙趕緊上前說:“伙計,你們這店房里有單間嗎?”伙計說:“有單間啊,不但有單間而且還干凈呢!”蠻子海牙說:“好吧,那么你就給我們兩個人準備一個單間吧。”伙計說:“行啊,你們二位有保嗎?”“啊?”蠻子海牙一聽這話,心里直嘀咕:我都沒聽說過,住店怎么還找保哇,哪兒也沒有這個規矩呀!我們在這滁州城里要能找著保人,又何必住你的店呢?“沒保。”伙計一笑:“對不起,二位沒保我們可不敢留,我們這兒有這個規矩:沒保不能住店。”蠻子海牙說:“我們是外鄉人,到這兒趕集買東西來了,不想誤了時辰,城門關了。這兒一沒親,二無故,你讓我們上哪兒找保去呀!伙計,這是什么時候立的規矩呀?”伙計說道:“您不知道,原來我們這兒住店也不要保,這是新章程,有這么三、四天了。您沒聽說嗎?北門外有大師脫脫的二十萬大兵安下了營寨,我們元帥怕脫脫派奸細打探軍情,所以才吩咐店房:凡住店者,必須有保。您要有保,您就往下;您要是沒保也別怨我們不客氣,您就別在這兒住。這是官家的命令,由不得我們。您老認識城里一個名有姓的就行。”蠻子海牙心說:我們到哪兒找有名有姓的去呀。他回頭看了看脫脫,脫脫也是沒辦法。沒保人,店也住不上了,那就走吧!海牙問:“哎,伙計,是光你們這一家要保,還是全城的店房都要保呀?”伙計說:“是城里的店房最近都要保了,沒保您就到哪兒也住不了店。”脫脫說:“我們多給錢還不行嗎?”伙計說:“給多少錢也不行啊,說老實話,買賣人誰不想多賺錢哪,怎奈上邊有話,誰敢貿哇?官家派人每天晚上查三次店,一查您沒保當時就得把你們帶走。即便你們能躲過去,日后要查出來,我們也受不了,不是蹲監坐獄,就是封店散伙。老爺子,對不起,我們實在不敢留您。”蠻子海牙一聽,心說要是真這樣確實不能住下。他把脫脫拉到一邊說:“師父您看怎么好?”脫脫嘆了口氣:“唉,此路不通啊,干脆咱爺兒倆上城門洞里邊蹲著去吧。”

這爺兒倆離開了店房,覺著又餓又累,找了個小飯館吃了點東西,就又來到了城門洞。這時候天色已經晚了,爺兒倆心想:得啦,就在這里忍上一宿,等著明天早晨一開城門馬上就走。這一天正是二月初幾,天氣還挺冷呢,白天因為有太一陽一還顯不出來,天到定更的時候就越來越冷了。等到夜靜人稀,爺兒倆往城門洞里一蹲,只覺從心里往外涼,凍得脫脫得得打戰,體似篩糠一般。蠻子海牙好在年輕能夠堅持,把自己的坎肩脫下來給脫脫圍上:“師父哇,您看出沒有?咱們這是上當啦。”脫脫點了點頭沒說話,他心里明白:死活就看今天晚上了,如果今天晚上要是不被人發現,明天我出城回到營盤,馬上調兵包圍滁州城,跟徐達這小一奴一才拚個死活;今天晚上要是有人查街,發現了我們爺兒倆,那便是插翅也難飛啦!到那時我只好以身殉國了。唉,想不到我脫脫一世英名,竟會落到了如此地步!

脫脫他感覺到自己已身臨險境,后悔當初不該不聽白云托和海牙的勸告,冒冒失失撞進了這滁州城。正在脫脫發愁的時候,就聽鐘鼓樓上,邦!倉……打過了一更。更聲剛過,街上突然響起了一陣馬蹄聲,隱約看到有人騎馬,由遠而近,來到城門洞前。脫脫猛抬頭一看,不由得哎呀一聲:“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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