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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賭頭爭印

  • 朱元璋傳
  • 悅悅好
  • 8571字
  • 2019-12-22 16:23:48

于金彪謝過元帥不斬之恩,重新頂盔貫甲,罩袍束帶,站在將臺之上,眾將官長出了一口氣,這一場風波總算暫時平息下去了。拜帥大典結束了,元帥就要返回帥府,正在這時,一個探馬慌慌張張跑上將臺:“啟稟元帥,大事不好了!”徐達問道:“有何軍情報將上來?!碧今R說:“元朝太師脫脫奉旨南下,親自統領二十萬大軍直奔滁州而來?!薄霸偬?!”探馬退了下去。在場眾人聽說脫脫帶兵殺來,各自心中暗想:徐達你今日才登臺拜帥,就遇上敵兵來犯,這帶兵的還是你的老師,倒要看看你如何用兵。就見徐達不慌不忙,站起身形,向西吳王朱元璋拱手抱拳:“啊,主公,敵兵來犯,戰事迫在眉睫,不知主公有何安排?”朱元璋說:“是戰是守,請元帥決斷?!毙爝_一回頭,見于金彪站立一旁,橫眉怒目,甚是不恭。心想若不設法制一服此人,將來軍令難行;想到此處,便對朱元璋說:“兵書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今日脫脫率大軍南下,氣勢兇猛,如今銳氣方盛,我軍只能避其朝銳,擊其暮歸,惟有高懸免戰牌,以待時機?!闭f罷就吩咐中軍:“傳我大令,城頭上多加滾木檑石,灰瓶炮子,一弩一弓藥箭,嚴加防守,免戰牌高懸?!敝熊姶饝宦暎骸白衩?!”轉身就要往外走。就聽于金彪哈哈大笑,說道:“慢著!”他這一喊,大家全愣了,不知道于金彪為了何事。元帥心中暗喜,于金彪你中本帥之計了,他故意手扶桌案問了一聲:“于將軍,你因何發笑?”于金彪用手一指徐達:“我笑的是你鼠輩無能!”一胡一大海在旁邊一哆嗦,心說:你看這不是又來了嗎?瞧他那眼睛瞪得跟豆包似的,這不定又看出元帥的什么毛病來了呢!他又挑上了,真是山河容易改,秉性最難移呀!我老一胡一凈等著跟他倒霉吧,我看你作到哪兒去才算完。一胡一大海忐忑不安地站在旁邊看著于金彪。于金彪把臉一沉,斜視了一眼徐達:“我以為主公登山涉水,三顧廣泰莊,請來的這位徐達徐國顯,一定是站起來頂破天,坐下壓塌地,橫推八馬倒,倒拽九牛還的堂堂英雄,烈烈好漢,卻原來是個只會高掛免戰牌的膽小鼠輩!豈不被天下英雄恥笑!想我主公起事以來,所到之處,攻無不取,戰無不勝,勢如破竹,我們從來沒打過敗仗。張元帥興兵以來,從沒掛過免戰牌,全營眾將都不知道這免戰牌是什么樣的。只有你新元帥徐達來了,我們才開了眼,如果打仗就掛免戰牌,我們請你來有什么用呢?”這話可真夠難聽的,眾將官都替于金彪攥著一把汗,心里話:于金彪哇,打人別打臉,罵人別揭短哪,這樣說話叫人家元帥怎么下的來臺呀?大伙都瞧著徐達,看他怎么辦。可是那徐達聽到這不但沒發火,反而不慌不忙不惱不怒,微微一笑:“于將軍哪,幾年來你跟主公南征北戰,勢如破竹,沒打過一次敗仗,可你們所經所見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呢?據本帥看來全是一些毛賊草寇或是無能之輩,今天來者可非比一般,他是北國的元帥、太師脫脫約里楚才。本帥隨他學藝二十年,頗知脫脫深謀遠慮,他六十年縱橫南北,馳騁中原,沒打過一次敗仗。他的一生之中沒碰見過對手,今年雖然年近八旬,也敢比那當年趙國廉頗、蜀漢黃忠。常言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此乃軍家常識,不量寡眾,不知強弱,必然失敗。想那脫脫率雄師二十萬,帶領大將數百員到滁州是要與我們決一死戰的。本帥知道派將出馬也是無濟于事,所以才免戰牌高懸;倘若魯莽出戰,是必然要失敗呀?!庇诮鸨胍宦犨@話,火更大了:“呸!徐達!你不要滅我軍的威風,長他人的銳氣,依我看那脫脫匹夫,老而無能,不足一談。你別小瞧我們,西吳眾將之中能勝脫脫者非止一人!”徐達輕蔑地哼了一聲:“于將軍,你說得太輕巧了,但不知哪位能勝脫脫?”于金彪說:“你往遠處瞧?!薄盁o人?!薄澳憬U,就是俺于金彪。我不是說大話,賣浪言,憑我胯下馬掌中九耳八環刀,撒馬臨敵,定能取來脫脫的項上人頭!”徐達冷笑一聲:“于將軍,你若真能取來脫脫的人頭,本帥我不但一交一還兵符帥印,連項上人頭也輸給你于金彪。”于金彪說:“此話可是真的?”徐達說:“人無信不立,我能詐你?”于金彪說:“那好,既是這樣,你我二人就當場擊掌打賭,俺于金彪此番出馬要拿不來脫脫的項上人頭,我舉家大小甘當軍令?!痹獛洶涯樢怀粒骸败娭袩o戲言,于金彪你就找個保吧?!庇诮鸨胝f:“好。眾家年兄年弟,主公,軍師,今天我于金彪跟元帥擊掌打賭,要撒馬出城到陣前去會戰老太師。我若取來脫脫的人頭,元帥輸兵符,一交一帥印,輸他的腦袋;我若勝不過脫脫,就拿我舉家性命當此軍令,空口無憑,討保為證,但不知哪一位將軍愿保我于金彪?”眾將官心里說:誰保這個呀!誰知道脫脫有多大能耐呀?耳聞脫脫不是個善主兒,可那于金彪也不好惹呀!這個保可不好當,不論哪頭輸,哪頭贏都好受不了。眾將官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答言。于金彪心里焦急:“哎呀,難道說俺于金彪就連個保都找不出來了嗎?既是這樣的話,主公能否給為臣擔保呀?”西吳王一想:看來這保非我當不可了,干將軍性如烈火,講義氣,好面子,他喊了這么半天了都沒人答言,我要再不作保,是非把他臊得抹脖子不可呀。他趕緊說道:“孤王愿保。”于金彪說:“元帥,主公給我擔保了,你徐達也找個保吧?!毙爝_抬頭舉目向兩邊觀看:“眾將官,我徐達初來乍到,并未和大家共過什么事,也不知哪位將軍愿意給本帥當個保哇?”大家伙心里話:我們不保于金彪,保元帥你也不合適啊。所以也是沒人吭聲。元帥一看,說:“干脆,一事不煩二主了。主公,你也給我當個保吧?!蔽鲄峭跻磺疲簩α?,反正一個羊也是趕,倆羊也是放,“好!那我也給元帥當個保?!眱蓚€人當場立下了軍令狀,簽字劃押,一人一份各自收藏。元帥這才從壺內抽出一支令箭:“于金彪聽令!”“末將在!”“給你一支大令,率領五百人馬去會脫脫,我與主公及眾將在城頭觀敵,給你助威?!庇诮鸨氪饝宦暎骸白衩硌?,鞴馬抬刀!”有人給牽過馬來,抬過了九耳八環刀。于金彪頂盔貫甲,認鐙扳鞍,乘跨坐騎,點齊五百兒郎,吩咐一聲:“響炮開城!”轟隆隆三聲炮號響罷,吱呀呀……咣當!城門大開,于金彪撒馬掄刀殺了出去。

徐達等于金彪領令出了帥府,說道:“陶然、一江一忠聽令!”“末將在!”“命你二人帶領五百人馬,埋伏在關廂。脫脫率領大兵到此,必定與我軍決一死戰。今日于將軍心中有氣,故用免戰牌將他激怒,借此以破強敵,但恐于將軍只知爭氣求勝,輕視敵將,故派你二人埋伏關廂。倘若干將軍勝了,你們作為援軍出擊;于將軍要是不能取勝,他必無臉來見本帥,一定落荒而走。敵將一定追趕下去,你們就半途襲擊。擊退追兵,保護于將軍回營。”眾將一聽,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掛免戰牌之意在此。眾人暗暗佩服徐達量宏智廣,不枉主公屈尊三顧。

陶然、一江一忠前去埋伏不提。且說徐達派完將,對西吳王朱元璋說:“請主公帶領諸將前往城樓觀敵瞭陣?!蔽鲄峭跖c眾將下了帥臺,扳鞍上馬,出了校軍場,順著大街遘奔北關。工夫不大,來在北門城下,順著里馬道上了城頭,眾將官向左右一分,西吳王與元帥兩匹馬站立當中。眾人向城外一看,但只見:

連營挨連營,大寨挨大寨。旗開五色:青、黃、赤、黑、白;營分八卦,排陣有方,三軍肅立,出入有序。一排排,一列列,一層層,一對對,兵似兵山,將似將海,刀槍如麥穗,劍戟似麻林,盔明明,甲亮亮,殺氣騰騰。營門外弓箭手、藤牌手、長槍手、短劍手兩旁站立,威風百倍,土臺上鑼司彭手旗語兵各個氣勢洶洶。往里看:一座座帳篷星羅棋布,無邊無際;一條條通道四通八達,一交一叉縱橫;一桿桿大旗遮天蓋地,迎風飄;一門門大炮灌滿鏃沙,炮口朝前。糧臺積谷如山,眾兵把守,飼養處戰馬聲嘶。正當中是金頂大帥帳,周圍族旗招展,繡帶飄揚,坐纛旗上雙龍戲珠,走紅火焰兒,紅月光里金線繡成斗大“帥”字,被風刮日晃,奪人二目。一瞧這二十萬大兵有條有理,扯地連天的營盤令人望而生畏。一看這大營,就知脫脫不是等閑之輩。

且說脫脫剛把營盤安排完畢,就聽外邊有人來報:“啟稟元帥,西吳大將前來討戰?!泵撁搯枺骸皝韺⒑稳??”“他自己報是朱元璋的五虎上將于金彪。那于金彪口口聲聲要您親自出馬,如其不然他要殺進營來。”脫脫聞聽暗暗發狠:本帥過黃河南下滁州,到此還沒站住腳,徐達就調兵派將前來討戰。常言說,兵行干里不戰自乏呀,徐達是給我來了個下馬威。徐達呀徐達,看起來你與老夫勢不兩立,老夫豈能示弱!急忙吩咐一聲:“給我鞴馬抬刀,老夫我要親身臨敵?!痹捯魟偮?,旁邊有人搭話:“恩師且慢,殺雞焉用宰牛刀,小小于金彪有何能為,用不著您老人家出馬,弟子便可將他擒來見您?!泵撁撘磺普f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二弟子、先鋒官張天佐。他笑了笑:“天佐呀,你不要去了,今天我軍初到此地,立足未穩,徐達就派將討戰,其中定有原因。老夫我要將計就計去觀看西吳王的動向和徐達的用心。況且于金彪乃是文武雙舉人,人稱花刀太歲,驍勇無比,非是尋常之輩。事事開頭難哪,這頭一陣不好打,所以為師才要親自出馬?!睆執熳艉苡邪盐盏卣f:“師父不必擔憂,大一江一大浪弟子也曾闖過多少,今去會那于金彪,料也無妨?!泵撁撜f:“好,既然天佐決心要去,為師就親自給你觀敵瞭陣?!闭f罷,脫脫帶領眾將官在第一將臺高搭座位,太師脫脫坐在正當中給張天佐觀敵瞭陣。

張天佐頂盔掛甲,罩袍束帶,系甲攬裙,扎綁停當,點齊五百人馬,吩咐一聲:“響炮出營!”叨叨……咚!嘔啷啷啷……營門大開。張天佐胯下騎馬,掌中擎方天畫戟,一馬當先就沖出了營盤。他來到前敵一瞧,見滁州城頭上當中坐的是西吳王朱元璋,上垂首正是他大師哥徐國顯,頭戴帥盔,身披紅袍,懷抱今旗令箭,兩旁眾將威風百倍。城下五百兒郎雁翅排開,短者持弓一弩一,長者持矛戟,強者掌旌旗,勇者擂金鼓,個個斗志昂揚,四桿認標旗順風飄擺,上寫:八環刀殺遍九郡,青鬃馬踏破荊襄,雙舉人文武蓋世,無敵將四海名揚。旗角下閃出一匹青鬃馬,馬上將官金盔金甲寶藍袍,掌中九耳八環刀,背后背著飛魚袋,袋內插著寶雕弓,左邊挎著箭壺,三尺寶劍懸于肋下,馬后捎帶走線銅錘。張天佐一看認識,此人正是大元朝的文武雙舉人,當年反過武科場,威震荊襄九郡的花刀太歲于金彪。

張天佐和于金彪兩個人馬打照面。于金彪仔細一瞧,見來人銀盔銀甲素羅袍,胯下白龍馬,掌中方天畫戟,就知道不是脫脫,心里挺別扭,忙用刀纂一點問道:“呔!前邊來者何人?”張天佐答道:“某乃至正天子駕下之臣,官拜記水總兵,在太師脫脫軍前聽令,銀戟大將張天佐是也!”“噢,原來你就是那脫脫匹夫的二徒弟,這么說你一定是徐達的師弟了。哼哼!張天佐,我于某并非目中無人,像你們這樣的無名鼠輩不值于某一戰。我此番上陣是來取脫脫人頭,與你等小兒無關,你趕緊回去叫你師父脫脫出營,于某要與他大戰幾合!”張天佐一聽這話登時就火了:哈哈,這個姓于的口氣可真不小哇。叫我師父出馬,談何容易!張天位微微一陣冷笑,噗楞楞抖動掌中的方天畫戟:“姓于的,你不說叫我師父出來嗎?那也好辦,你瞧見了沒有?今天你如果能勝過我掌中之戟,也不用你找,我師父他自己就來了;倘若你勝不過我掌中之戟,漫說叫我師父前來,唯恐你項上人頭也難以保存!”于金彪大怒:“張天佐,我本想饒你一條狗命,不想你竟如此狂妄,不聽良言,既然如此,你就撒馬過來受死吧!”于金彪說罷,馬往前提,掄刀就剁。張天佐擺戟相迎,兩個人接架相還,打在了一起。兩邊的助戰鼓咚咚咕隆隆,如同爆豆一般。

張天佐十四歲就跟脫脫學藝,這些年來一直跟隨太師南征北戰,已經是元朝有名的大將了。他這桿戟抖開,真亞賽銀龍翻飛,丹鳳展翅,直刺橫擊,抓扎砸打,招招過硬;于金彪更是不含糊,九耳八環刀上下翻飛,削耳撩腮,甚是玄妙。兩個人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馬來馬往,刀砍戟扎,只殺得煙塵滾滾,沙石翻騰,大戰十個回合來分勝敗。張天佐暗暗稱贊于金彪:無怪他是西吳王的五虎上將之首,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于金彪也欽佩張天佐是好樣的,稱得起是一位英雄。不過他無心戀戰,心里光惦著脫脫呢。他想的是這個:我跟徐達已經擊掌打賭了,我是來取脫脫老兒人頭的,怎么能總和張天佐打呢?我得想辦法贏了他,好取大師。想到這兒,他的刀花一變,猛然賣了個破綻,把前胸讓給了張天佐。張天佐一看還以為是于金彪一招疏忽,不禁暗暗高興,一抖掌中方天畫戟,噗楞一聲直奔他的前胸刺去。于金彪一看就知道他被自己給迷惑住了。眼看著戟頭離自己的胸膛還有半尺多遠,手疾眼快,兩手把大刀一橫,先來了個懷中抱月,使足了全身的力氣,猛地往上一架他的方天畫戟,刀桿碰在朝桿之上,耳聽當的一聲巨響,把朝給崩回去了。這桿戟往回一悠,差點沒把張天佐給帶一個跟頭。萬沒料到于金彪有這么大的勁頭兒,心里也就先怯了三分。這時候于金彪就勢舉刀,刀劈華山直奔張天佐的頂梁而來。張天佐可不敢再用前往上去架于金彪的刀,趕緊往左邊一閃身,這一刀砍空了。還沒等張天佐還手,于金彪搬刀頭獻刀纂,覓心就點。張天佐慌忙往右邊一閃。這一刀剛躲過去,于金彪的刀又橫著掃過來了,攔腰就斬。張天佐一仰身來了個鐵板橋,躲過這一刀。二馬一錯鐙,于金彪就勢一推刀桿,使了個“反背抹(革酋)刀”,又叫“腦后摘瓜”、“丹鳳展翅”。說時遲,那時快,嗚的一聲刀帶風聲就奔了張天佐的后腦海。本來張天佐躲于金彪的這一連三刀就夠吃力的了,最后這一刀又是從他鼻子尖上過去的,把他給嚇得直出冷汗。等馬打了錯橙,他才松了口氣,滿以為沒事了,哪知道于金彪又來了個腦后搞瓜呀,耳輪當中就聽見嗚的一聲刀到后腦海了。他知道大事不好,趕緊往下一低頭,稍微躲晚了一點,就聽咔巴!咕嚕!于金彪的刀就砍到頭盔上了。這一下雖然沒砍著腦袋,那頭盔上的兜頷帶也受不了哇,總共才二指多寬,哪經得住砍呢!咋巴一聲兜頷帶斷了,咕嚕嚕斗大的頭盔掉了下來。張天佐的發髻噗楞楞就散了。這還不算,那頭盔掉下來的時候,正碰到張天佐的馬脖子上。這頭盔是鐵的,外表上為了好看,鍍了一層銀粉,足有十幾斤重,碰到馬脖子上那馬能干嗎?疼得它咴咴一聲長嘶,一歪頭往西北方向就跑下去了。于金彪一瞧他的馬往西北去了,趕緊用腳尖點鐙,隨后就追。于金彪的這匹青鬃馬亞賽歡龍一般,連躥帶躍,霎時之間就追了個馬頭相連馬尾。于金彪又往前一進身,兩腿一磕飛虎(革詹),小肚子一撞鐵過梁,噌的一聲,這匹馬的馬頭就躥到張天佐的馬肚子這邊來了。于金彪看準了機會,把刀往鳥式環上一掛,探臂膀伸手抓住了張天佐后心的勒甲絳十字拌。他的手指頭像五把鋼鉤一樣,緊緊地摳住,往后一提:“嗨!張天佐,你給我下來吧!”張天佐倒是沒想下來,那哪兒行啊,噌楞一聲,讓于金彪硬從馬上給拽下來了,把靴子也勒掉了,兩只腳面上全都櫓了層皮,那個狼狽相就甭提了。于金彪左手一摟他的兩條腿,雙膀用力往上一舉,就把張天佐托在了半懸空中。他回頭看了看,元帥正在城頭給他觀陣。于金彪哼了一聲說道:“徐達,這是你的師弟呀!”一抖手啪嚓就把張天佐給扔到地下。他這是成心羞徐達呢。張天佐可受罪了,摔得他差點沒暈過去。這時就從于金彪的后隊,噌噌噌跳過來幾個兵丁,摩肩頭攏二臂,四馬倒攢蹄,把張天佐捆了個結結實實,抬回了滁州城。城頭上的眾將官齊聲喝彩:“于金彪真是好樣的!”“走馬回刀生擒張天佐!”西吳軍威為此大振。元帥說道:“于將軍首戰告捷,生擒敵將,大振我國軍威,擂鼓司!”“有!”“來呀,隨本帥給于將軍助威!”元帥來到鼓前,掄起鼓槌打鼓助陣,咚咚咕隆隆隆十五面大鼓一齊轟響,給于金彪助威。

于金彪把張天佐扔到地下之后,二次把馬圖回來討敵罵陣,口口聲聲要太師脫脫親自出馬。他沖著敵營喊道:“像張天住這樣的草包飯桶,壓馬的肉墩就不必再來了,省得費事,快讓那脫脫匹夫出來戰我!”元軍們驚慌失措,往里通稟。這時脫脫在第一將臺之上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暗說道:哎呀,這于金彪太勇了,我二弟子不是尋常之將啊,可今日卻被他活擒了,還有哪個能是他的對手呢?只好老夫親身出馬了。太師想罷剛要站身,就聽下邊有人搭話:“元帥不要著急,末將愿往?!泵撁撘宦牪皇莿e人,正是賽一馬王、大都督徹里布花。脫脫知道徹里布花是一員猛將,其武藝與張天佐比,上下也差不了多少,這才稍微穩了穩神:“啊,大都督既是愿往,到達兩軍陣前可要多加謹慎哪!”徹里布花說:“元帥放心,料也無妨!”說著話走下將臺,提斧上馬,沖出營門,喝道:“呔!于金彪休得撒威,少要賣狂,某家擒你來也!”于金彪罵得正有勁呢,聽見有人吶喊,留神一瞧:從對面營門里躥出一匹坐騎。馬鞍轎端坐的這個人,跳下馬來身高過丈,膀闊三停,肚大腰圓,面似西瓜皮,一道黑一道綠的就甭提有多難看了。八字眉,三角眼,直筒鼻子大嘴岔兒,兩眉之間一道二寸長的深紋,遠瞧好似立生一目;頭戴青鋼盔,身掛青銅甲,內襯綠羅袍,胸前狐貍尾,腦后雉雞翎,雙帶燒餅大的護耳金環;掌中金纂開山斧。拍馬出營來會于金彪。于金彪一看又出來一名元將,還不是脫脫,這火就更大了,擺刀問道:“來者什么人?”“某家在太師脫脫軍前聽令,大都督徹里布花是也!”于金彪說:“徹里布花呀?你愛什么花什么花去吧,我看不把你們這幫烏龜崽子們收拾干凈嘍,那脫脫不會出來。哪里走,著刀!”說著話刀就下來了。徹里布花心里話:姓于的你也太著急了。趕忙擺斧相迎,兩個人接招對式,又是一場大戰。于金彪根本沒心與他久戰,剛打了兩個回合就把走線銅錘取出來了,二馬一打錯鐙,于金彪飛手就是一錘,正打中徹里布花的左肩腫,耳聽啪的一聲,甲葉翻飛,打得徹里布花搖了兩搖,晃了兩晃,眼前發黑,嘴里發苦,心口窩里發熱,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大口的血就吐出來了。他覺得天旋地轉,渾身打戰,疼痛難當,撒手扔斧,摔于馬下。元軍們趕緊把他搶回,抬去醫治不表。這時候又有完顏托水、郭爾虎、帖木銀三員大將自報奮勇來戰于金彪。書要短說:于金彪刀劈郭爾虎,箭射帖木銀,錘震完顏托木,又連勝了三陣,再搭上徹里布花、張天佐,這就是五戰五捷。于金彪更加精神抖擻,力量倍增。

在這個時候,就聽敵營之中轟轟轟,三聲炮響,營門之中帥字纛旗迎風前導,兩桿門旗分為左右,四桿認標旗上寫的清楚:出師慣得勝,到老不失機。刀下無敵手,英名震華夷。旗角唰啦啦一抖,跑出一匹鐵腿棗騮駒,馬鞍鞒端坐一員老將,跳下馬平地身高八尺開外,細腰扎臂,體魄非俗;面似三秋古月,皺紋堆壘,蠶眉虎目,滿部銀髯灑滿胸前。頭戴丹鳳朝一陽一夜明盔,噗楞楞斗大的盔纓高罩,身穿紫金護心甲,內村大紅袍,胸前懸掛護心鏡,背后八桿護背旗,大紅中衣,虎頭戰靴;胯下馬金鞍玉轡,鵝黃的扯手,馬項下戴一串十八曲紫金威武鈴;掌中擎九鳳朝一陽一大砍一刀,冷氣嗖嗖光華奪目。別看這員老將年邁蒼蒼,那可是不讓少年郎,真好比搬了牙的猛虎,去了甲的蒼龍。兩旁邊眾將閃開道路,老將軍撒馬直奔陣前,來到了于金彪的切近。于金彪一看來者正是太師脫脫約里楚才。登時白眼珠起紅線,血灌瞳仁,殺氣充身。雙腳一磕鐙,馬往前撞,舉刀直奔脫脫。只見脫脫并不慌忙,問了一聲:“前邊來的可是文武雙舉人、花刀太歲于金彪嗎?”于金彪沒好氣地說:“正是某家!”脫脫太師說:“老夫是為徐達而來,你快快回去,換那徐達出來!”于金彪聞聽哈哈大笑:“我也是為你的大弟子徐達而來?!薄按嗽捲踔v?”“皆因要取你項上人頭,我才與徐達賭頭爭印,立下軍令狀。我如能取你脫脫人頭,徐達就讓出帥??;我若不能勝你,我舉家老小就得死在徐達之手。脫脫,把你的腦袋一交一出來吧,我把你師徒倆的腦袋埋在一起,你看可好?”脫脫心中暗暗罵道:徐達,你用激將法把個于金彪激了出來,與老夫相拼,真夠損哪。再說于金彪不等脫脫答話,舉起九耳八環刀,照定脫脫的頭頂往下就剁。脫脫一看刀到了,往左邊一躲。于金彪手疾眼快,搬頭獻纂又是一刀。脫脫往右邊一閃。第三刀于金彪使了個斜肩帶臂,脫脫大斜身又躲過了這一刀。二馬錯鐙,兩人將馬圈了回來。于金彪瞪大眼珠子:“脫脫老兒,于某不愿專打老實的,看刀吧!”說著舉起大刀就砍。脫脫擺動九鳳朝一陽一刀去找于金彪的九耳八環刀的刀頭,于金彪并不知脫脫這寶刀能切金斷玉,兩刀相碰,耳聽倉啷啷啷,叭噠一聲,“??!”于金彪一驚,手中輕了一半,仔細一看,自己的九耳八環刀被脫脫的九鳳朝一陽一刀給削下去了一大塊,出了一個大斜茬兒。這回可倒好,九耳八環刀變了一把禿頭鏟子了。于金彪氣得哇呀呀暴叫,非跟脫脫以死相拼不可。脫脫開始進招了:他舉起九鳳朝一陽一刀照定于金彪的頭頂劈了下來,于金彪再也不敢往上架了,只好閃身躲刀。他剛剛躲過這一刀去,二馬打了錯鐙。正在這個時候,于金彪忽然覺得自己的這匹戰馬猛地一躥,打了個前掄,噗通!前腿跪下了。這一下,差點沒把于金彪從馬上給摔下來。于金彪大吃一驚,再看這匹馬一個勁地打戰。于金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邊直納悶:我的青鬃馬是久經沙場的寶馬良駒呀,憑白無故的不至于出事呀?今天這是怎么著了呢?書中暗表:原來于金彪的戰馬已然帶傷了,在馬的左前腿上栽著一支袖箭。這袖箭不是別人打的,正是脫脫太師的弟子白云托和蠻子海牙。這兩個人從來也不離脫脫的左右。一來是保護脫脫;二來是給脫脫當助手。白云托會打袖箭;蠻子海牙會打飛刀。如果在兩軍陣前脫脫能夠取勝還則罷了;如不能取勝,這兩個人就暗暗地下手,一個打袖箭,一個扔飛刀,左右夾攻,不管你是誰也得吃敗仗。今天脫脫出陣之前已經一交一待好,要活捉于金彪,和西吳王走馬換將,用于金彪換回張天佐。所以白云托就照著于金彪的馬腿打了一支袖箭,于金彪馬失前蹄。正在這時,脫脫困回馬來,將寶刀一交一于左手,探臂膀來抓于金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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