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守勤一杯酒沒喝,一口肉沒吃就走了,給人感覺兄弟間生分了!
郭守勤走后曹胖子問尤得利:“尤哥,你說——洛芬的話能信嗎?”
洛芬——現在是邱爺的老婆,從前她跟柴洪亮是兩口子。夏駿出事后,柴洪亮被推上了夏家臨時當家人的位子。不久柴洪亮過世,洛芬便帶著夏家的生意和夏為睿也就是現在的白毛嫁給了邱爺。邱爺答應二十年后夏為睿長大,夏家的生意便如數奉還。
尤得利破了白毛的局,洛芬聯系了他。尤得利去見了洛芬,洛芬說當年柴洪亮過世,丟下夏家那么多的生意,還有個“太子爺”,她一個女人被逼無奈,只好委身姓邱的,不然的話夏為睿都長不了這么大。
尤得利問起柴洪亮。洛芬說柴洪亮的死跟邱爺沒關系。當年尤得利和曹慶喜被邱爺追殺出走后,剩下柴洪亮和郭守勤,郭守勤又是個文人,干不了打打殺殺的事。柴洪亮知道自己一個人斗不過邱爺,準備以死相拼,把一大筆現金偷偷送給郭守勤,回來的路上出車禍死了!
尤得利倒了杯清酒,一仰脖兒干了:“二十年期限到了,夏家后人也已經長大成人!咱夏家的老伙計還沒死絕呢!洛芬知道夏家的東西不還就得有人來要,姓邱的未必能下大力氣保她,她的命說沒就沒,撒謊對她有啥好處?”
“那些錢——老郭黑不提白不提,也……”曹胖子吭哧癟肚想替郭守勤說話,卻沒啥可說的。
尤得利恨恨地說道:“當年的那些錢擱在現在,按房價兒算,得頂一個億花!他覺著現在都講法律,祖輩兒的規矩行不通了,事情又過了那么多年,沒人能把他咋著嘍!”
曹胖子問:“要真是老郭,按祖上的規矩,賠命還得刨祖墳滅枝子吧?”
“知道你不忍心!實話說,我也有點兒下不去手……”說到這兒尤得利對曹胖子耳語了幾句。
曹胖子表情看著不太情愿:“洛芬不出錢,讓綁票兒,咱攔下來,把錢還上不就完了!屎盆子往這邊扣,你不怕出更大的事兒?在地標一號兒他就險險……倪虹放了他一馬。你不整明白他咋回事兒睡不著覺是吧?”
尤得利說道:“你自己說,你在他身邊兒,不覺著他——怪嗎?洛芬想給柴洪亮報仇,攔她干啥?錢莊子背后是大老邱,錢還上也完不了……”
數天后,傍晚,羋蒙家公寓樓下燒烤攤兒。
羋蒙的桌上有花生、毛豆、烤肥腸兒,還有四瓶啤酒。曹胖子拽過來個馬扎兒坐到了羋蒙的對面。
曹胖子數著桌上的啤酒瓶兒教訓起羋蒙:“成天啤酒、烤串兒,已經堅持一禮拜了!從前你半瓶兒就倒,現在都能整四瓶兒了,班兒也不上,你想干啥……”
羋蒙也不答話,晃兒晃兒地起身去放水。找處墻根兒撒了泡尿回來,羋蒙看見,自己那桌兒,曹胖子對面坐著一個人,長相與自己極其相像,那不是小毛嗎?小毛見羋蒙回來,站起身笑了笑,也沒打招呼轉身走了!
羋蒙問曹胖子小毛來干啥?曹胖子讓羋蒙坐下踏踏實實聽他說。曹胖子說,小毛把羋蒙的車修好了,來給羋蒙送車,停到羋蒙車位了!羋蒙問修理費多少錢?曹胖子讓羋蒙聽他往下說——修理費有人出……
今天下午,與這個燒烤攤兒隔著兩條街的體育場,墻外背陰處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郭守勤的兒子郭少,另外一個人三十多歲,滿頭是汗,雙手雙腳都在無意識地發抖,一會兒蹲著,一會兒站著,還不住吸溜鼻子。這人問郭少:“錢還得多長時間送到?”
郭少說話很不客氣:“我五萬買一個人名兒,不愿意等你就G蛋!”
遠處突然傳來兩聲車喇叭響,那人十分警覺,往陰影里靠了靠:“把你身上的錢都給我,我現在就告訴你!”
“我身上沒帶錢……”見那人等急了,郭少低頭看了眼手表,再抬頭時那人拿槍頂在了他的下巴頦上……
臧海、小劉警官等人趕到體育場,繞著體育場找了兩圈兒,沒見到郭少說的一個人名兒賣五萬塊錢的人,也沒見到臧海說的槍擊嫌犯,連郭少也沒影兒了!
實際上,今天賣消息的,和一個星期前襲擊羋蒙,開槍的那個司機,是同一個人,外號叫常子,是個吸毒成癮的混混。臧海一反常態,要抓常子,查涉槍,查常子背后的主使。
臧海告訴小劉警官,像常子這種人是最危險的,為了吸上一口,他真的是沒有不敢干的事,毫無理智可言。常子選擇在體育場見郭少,可能附近方便獲取毒P,獲取毒P后必然是找地方吸食,當務之急是排查附近的酒吧、歌廳、小旅館。
經過排查,在一間小旅館的廁所里找到了吸毒過量昏迷的常子,在常子身上搜出了上百克高純度毒P和一把沒子彈的空槍。常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清醒,郭少依然沒有任何音訊……
曹胖子還說,小毛來給羋蒙送車之前,剛頂著這張“羋蒙”的臉,開著羋蒙的沃爾沃,把集團郭總郭守勤的車別上了馬路牙子,郭守勤差點沒翻車。然后小毛跟郭守勤要錢,要一個億……
“你是說,現在,綁票兒郭少,和跟郭總要錢,聯系到一起了,都成我G的了?你們搞的?”羋蒙的酒勁兒一下就散了!這些天羋蒙擺出一副自暴自棄的死樣子,就是等曹胖子來找他,他已經做好了一猛子扎進漩渦的準備。
曹胖子沒承想這么聊天兒,羋蒙還能這么淡定,還愿意繼續往下聊:“咳,對,基本上就是這意思!這兩天出來進去多注意,郭守勤愛使暗勁兒,防備著點兒沒壞處。”
羋蒙考慮,一個億的贖金要得太多了吧,不好操作呀!把綁架罪名嫁禍給自己做得也不夠嚴謹,這不是嫁禍,這是想把水攪渾。把綁架弄成一場鬧劇,利用自己去硬杠郭守勤,保真正綁了郭少那位全身而退。于是羋蒙問曹胖子:“那個值五萬塊錢的人名兒——叫啥?”
“他……”曹胖子明顯不方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