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赹前進一步，目光里多了些令人看不懂的意味，他問：“你知道玄學的起源嗎？”

楚人語眉宇微微上挑，顯然來了興趣：“這個時候，你要跟我討論玄學起源？”

“你知道奇門遁甲嗎？”

楚人語游刃有余的臉色果然如由赹料想的那樣，一下嚴肅了起來，不過卻很快調整了過來：

“奇門遁甲不是以前傳下來的一本書嗎？你有興趣？”

由赹：‘沒興趣，不過我知道，蘇算——’

由赹故意停頓了一下：“蘇算，是奇門遁甲的新——主。”

由赹最后兩字放得極為緩慢，眼尾上挑，肆意輕蔑：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奇門遁甲是什么，據我所知，兩局前身的就是陰陽十八局，陰陽十八局的起源很早，幾乎可以溯回到千年以前。”

楚人語這時，才收回了笑容，認真觀察期面前的年輕人：

“這些事你都知道，挺不簡單的啊，這些，都是蘇算告訴你的？”

由赹點點頭：“我家算算從來不對我瞞事。”

“罷了。”楚人語揮了下手：

“這些事我原本已經不想再提了，陰陽十八局確實跟你所說的奇門遁甲有關，但也不全是如此，不過你能知道這些，也足以讓我相信你說的話了。”

楚人語讓藍因進來，讓她待會去收押處放蘇算出來。

藍因張了口，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轉身往收押處去了。

楚人語離開前，意味深長地對由赹說了一句話：

“小兄弟，我們剛剛聊的話最好不要再告訴其他人了，否則的話，對你不好，對蘇算，更不好。”

由赹挑釁地看了他一眼，坐一旁安安靜靜地等著蘇算出來。

蘇算從里面走出來，表情平靜，并不像剛剛從收押處出來的，他看見了由赹，表情才有了些松動：“你不是在臨市？”

由赹動作自然地走過去牽他的手：“剛回來，我們回家吧。”

“嗯。”蘇算沒有理會任何人，跟著由赹出來陰遁局，上了車之后，由赹把頭伸出車窗外，對跟出來的小張說：“你坐狗七八的車回去。”

陸七八頓時怒了：“我大晚上的帶人來給你撐場子，你就這么埋汰我？”

由赹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改天請你擼串。”

“行了，帶著你媳婦快滾吧。”

“......”由赹心里暗爽，忍了半響還是沒忍住笑，他努力遏制嘴角的弧度：“瞎說什么呢。”

蘇算涼涼地看了他們一眼，不發一詞眼神卻冰冷得人渾身難受。

陸七八不敢再嘴瓢，連忙拉著小張回自己車去了。

另一邊車上，由赹看著蘇算，心情很好：“這狗七八，思想覺悟就是高啊。”

蘇算神色有些疲憊：“你怎么來了？”

由赹回：“桑月找我的，你們陰遁局太特么賤了，算算，你轉到我那吧。”

蘇算：“不轉。”

“不是。”由赹就不明白了：“那藍因不明不白地就扣押了你，你還在她手底下干活？”

蘇算：“你跟楚局說了什么？”

由赹嘿嘿笑了一聲：“說了點無傷大雅的謊話。”

蘇算：‘什么謊話？’

由赹看他不像生氣的，干脆就說了，反正也瞞不住：

“我說你是奇門遁甲的新主，這樣他就不敢再對你怎么樣了。”

“奇門遁甲？”蘇算臉色沉靜，語氣卻能聽出是有些生氣了：“書中境十二神？”

由赹摸摸鼻子，回：“其實是我，我就這事沒跟你說，其他都沒有了。”

蘇算握緊拳頭，恨恨地說：“所以你才跟太常熟識。”

車廂里一時靜了下來，由赹甚至能聽到蘇算隱忍的呼吸聲，他嚅動嘴唇，想說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一直持續到兩人回到蘇算的公寓，由赹先一步敗下陣來認錯：

“哥哥錯了，小算盤原諒哥哥這一回行不行？”

蘇算平靜地在沙發坐下：“你有十二侍神，你是奇門遁甲新主。”

由赹哭笑不得：“對......但這不重要。”

“很重要。”蘇算像在自言自語，雙手緊緊交握在膝蓋處，喃喃低語：“很重要......”

“算算。”由赹靠近他，無奈地打斷他的胡思亂想：“算算，我們是家人，這點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蘇算卻像魔怔了一樣，不斷重復：“是家人，是哥哥，是戶主......”

不是！

不是！

蘇算心里在怒吼，就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否認什么。

他一把推開由赹，語氣冷漠：“你養我五年，我很感激，但我自有意識以來便是石頭，我沒有心，不需要家人。”

石妖本就沒有心，沒有憐憫、沒有欲望，人類的一切情緒，都是不存在的。

“可是你有。”由赹不管不顧地握住他顫抖的手：“你不是石妖，你是我的算算。”

蘇算不停的拂開他的手，由赹一次又一次地貼上來，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耐心。

最終蘇算垂下了肩膀，低聲開口：“想吃蒸蘑菇。”

由赹起身去冰箱里看了一下，發現里面的食材沒有蘑菇，于是就商量道：

“明天再吃好不好？冰箱里沒有蘑菇了，明天再去超市買。”

蘇算沒什么力氣地應了一句，就起身回了房間。

由赹跟著走進去，就看到窗戶的角落里靜靜立著一塊圓潤的石頭，石頭周身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若非親眼見過，旁人很難想象，這就是蘇算的本體。

由赹走到窗戶那輕輕撫摸著石頭表面，又彎腰親了下：“有床不睡，非要鉆窗戶角。”

石頭骨碌翻了個身，不搭理他。

由赹再一次嘆氣，認命地出了房間，換上鞋子出去買蘑菇了。

出去一趟也沒花費多少時間，由赹從超市回來，就趕緊進廚房，給蘑菇洗干凈，又仔細雕成各種小玩意，放上蒸鍋之后，立刻又準備蘸料。

一通忙活，最后進房間去把躲起來生悶氣的石頭搬出來放椅子上：“蘑菇做好了，好算算哎吃點吧。”

石頭動一下，直接翻到了地上，沉默著。

由赹彎腰去搬回來：“生氣就生氣，別把自己摔壞了，哥哥心疼。”

由赹以前還沒明確過自己的定位，通常都是怎么逗人好玩怎么來，像今天這樣，總是一本正經地自稱哥哥的倒是很少。

暗自較勁了許久，眼看著蘑菇要變涼了，蘇算噗地一下化為人形，也不去看人，自己悶頭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