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 玉凝卉
- 十七醉
- 2017字
- 2020-04-02 21:28:14
這魔都地芳菲時歲悄然而至,不同于仙門的,平白白的長筇天不時蔓延起緋紅殷云。至于矗立于遠處那群山,蜿蜒綿亙,檀青色樹枝交錯,卻瞧不見一朵小花。
夜里的薄涼削減了些,青天白日的難免還有些燥熱,如此一來便是那都去不得。
那日同魔君游玩后歸來,瞧著他待自己態度更是要好。執玉摸不透他的心思,只是再細細一琢磨,身為魔君,她不知還當不當喚他一聲“魔君”;如此下去,又當不當親眼瞧著他與仙道殊途。
自打知曉他便是蕭湘后,執玉更是如癡如醉的,整日一門心思放于他身上。
原先是瞧不見,摸不著,思念悠長;如卻是個兩相對,欲無言,此情綿綿。
在執玉看來,如今的日子能拖到幾時便算幾時。畢竟如這般的日日相對,抬眸便能瞧見他的日子,不過一天較一天少……
青峰蔥蘢,正趕著書偃身子復原。這么看來,估摸著渥丹不會久留于此。
執玉正坐于涼亭處發愣,眼光呆滯了些全然察覺不了身旁動靜。
“你在想什么?”
聽這聲音分外熟悉,恍然定睛一瞧,竟是羽俶罷了。見著他從容淡定德安坐,一時之間有些許的愉悅。
“一些瑣事,瑣事……”執玉手指頭敲著桌子,不禁瞄了他一眼“嗯……書偃身子已然復原,不知魔君打算何時放他歸去?”見他神色凝重,她扶額沉思一陣兒,慌忙解釋道:“愴翼眼巴巴地瞧著書偃落入魔都,雖說仙門那處沒一絲反應,可折中的隱患,魔君你并非不知。”
“仙門?”羽俶不以為然道:“你覺著我會懼了他仙門不成。”
執玉聽得迷瞪瞪的,兩眼朝他一瞪,眨巴眨巴嘟囔道:“可……可仙門原本就是你的呀……”
“你說什么?”
羽俶眉頭一皺,直勾勾盯著她,好似意會到什么。
執玉“……”
方才那話,不過是執玉一番試探。如今卻好,看來他待仙門真真半點親厚都沒有。
苦于他那眉眼如畫,執玉再被其吸引,沉浸不已……
然他,提了提素白衣裳,兩袖如點墨渲染,深淺不一;素來他便喜歡著這樣式的衣裳,素凈亦是素凈,偏偏衣袖處潑墨如畫,手指只將袖口扣住,更為修長。
再瞥其眉眼,星眉若骨,翩然點綴起眉峰,輪廓分明。雖是隔著覆面,光這雙眼便足以讓她瞧上許久……
他赤眸一掃,偏瞧著眼前人正對自己發愣,頓時臉色鐵青。
“你莫不是,真將我當成了昔日的空巡境,你所謂的蕭湘。”
他說完,倏爾轉過身望向蕭瑟樹影。
執玉有些慌,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解釋,她頓了頓,緩緩道:“若我說是,一直都是,從來都是,你會如何?”
瞧著他一身傲骨,好些個話只得凝噎,堵在喉嚨處。
他轉過身,有些遲鈍,當即便瞥向她雙眼“自見你第一眼,我便曉得你并非是那燭偶。”嘆了口氣,言語悄悄溫和“至于我為何逼著你學執玉,只因,我不想瞧著你一門心思地撲在他人身上。”
執玉聽著,忽想起些什么:“那件衣裳……”
如今她才曉得,羽俶喜水藍色,也是難怪,自打成了那燭偶后,每日她若穿的無非不過一襲水藍楚衫,格外靈動。
然今日,她卻照舊白裳如玉染。不知為何,那些個艷麗的衣裳她著實穿不慣。相較之下,穿這身白裳日日瞧見他,便多幾分過去的模樣……
“我將你看作是蕭湘,此情因他,亦因你。”
“情?”他蹙眉道“因了我這張如他一般相似的臉,便是了情?”他啞然失笑,忽想到昔日焚池一事,再說道:“情這一字,你應到用在旁人身上方顯得合適。”
“旁人……”
執玉曉得這旁人便是指代了書偃。奈何眼下她沒法子與他說清楚,一時之間,言語不成了段……
“到如今你留著我,不單單是為了那身衣裳,對嗎?”執玉問道。
他抿嘴一笑,有些恣意地說了句“是的”。
執玉“……”
魂塵已散,徒留于他穹途羽俶身上的,細數不足三分。執玉也是不知他為何會成如今這模樣,說不清道不明,然她仍想救他,救回他昔日苦苦撐著的仙門。
如今目的也是清楚的,因了身上這顆珠子,她方得以安然無恙。
仙門九境她也是去了,原先她不知,不知蕭湘為何寧可拋了她,轉而維護仙;現今時歲涼薄,仙門日漸衰弱,偏偏往日仙風凌冽的仙門共主成了魔君。
唯恐他一錯再錯,思量再三,執玉立意將書偃二人放出魔都。畢竟阡瑯珠于她,魔君定當不會做出格之事。
執玉垛堞于深墻下,只見渥丹倚靠于院內誰得深沉,大抵是近來寸步不離照料著,也是累了。
小心翼翼得邁進門,奈何終是驚醒了她,兩兩相對,她不免有些不自在。
渥丹每回見著執玉都不免冷眼相看,這回仍不例外。
“怎么,穹途羽俶遣你來要珠子呢,還是想取我這條命?”渥丹譏笑道。
執玉靦腆一笑,隨即朝屋里張望著問道:“書偃,他可好?”
渥丹眉頭一皺,言謹慎“難不成,你并非受了他的派遣?”
執玉想了想,說道:“我正是受了羽俶派遣,送你二人回仙門的。”
渥丹遲遲緩不過神,大抵是信不過。
這時,自屋內走出個散發男子,兩眼如炬瞧著她,笑意朦朧。
“既然魔君有心,我們早些時候走,也好讓他舒心。”
他說著,笑意盈盈瞟一眼執玉。如此模樣,已是親切。
此前執玉便算準了時辰,臨近黃昏,魔宮上下已然小憩,這時把守不多,乃最好的時機,
說起來,書偃這回算是爽快。沒多問幾句,便隨她匆匆出了宮門。
執玉也在想:興許是他將自己當做了燭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
執玉心里頭也是清楚,此番暗度陳倉地將二人放走,必定,回去后少不了費一番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