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 玉凝卉
- 十七醉
- 2776字
- 2020-01-02 12:21:16
執玉不解,不過瞧著他懷中安然仰躺著的丸子,想來,這位十有八九是個仙家人無疑。
既然是仙家中人,未免要顯得客套些才是。只是執玉納悶,這位仙家衣著竟如此隨便,倒不乏閑云野鶴的氣勢。
“你這丫頭適才竟敢對我這般無禮,你可知我是何人吶!”玄錄義正言辭地說著,不露怒色。
聽他如此說來執玉未免有些慌,只是,底氣須得足,沖他笑了笑,再畢恭畢敬奉上個禮數,唯唯道:“仙家你說笑了,想來菀弘游離仙客都不曾計個數,加之………”微微顯得言語有些生澀,掩面笑了笑“加之小仙不過初來乍到定是不能夠辨識仙家名諱,實在是,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說出這番話來倒也是汗顏,汗顏……
“哦,初來乍到。”玄錄隨即打量一陣兒,忽地指著雪丸子驚嘆“那這只肉墩子為何同你這般熟絡?”
執玉伸耳聽了個仔細,一時啞然失笑歪著頭,念念“肉……肉墩子……”
“自然,你瞧這小家伙圓滾滾的模樣,顯然就是個墩子嘞。”玄錄摸了摸,不過這貂兒聽著他這般稱謂大不樂意,見它絲毫不領情,玄錄方和顏悅色地諒解一番,振振有詞“所謂墩子,這可是褒義于你,你要知道,我做夢可都妄想著做個活擺的墩子,所以啊,小家伙你可得知足!”
他說得天花亂墜,然貂兒卻不見得樂意聽,這會子直在他懷中打竄竄好不安分。
執玉盡聽著這些言語不禁深感趣味,眼見著那位仙家挑逗于它,卻看這二人頗為和諧,如此,倒也終于是甩出了一個沉重的“墩子”。
“那個……不知仙家可有寬裕的時間。”執玉委婉問道。
玄錄扭著脖子,頓時興高采烈地說著“哦哦,你可是邀我同你玩耍,如此說來我這時日自然寬裕的了。”語意落地,他便手舞足蹈難以自拔。
執玉見狀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我只是想拖仙家照看這只丸……”卡在這個當口,她下意瞥了瞥那仙家的神色,改了口“還勞煩仙家……照看這只墩……子…”
言及“墩子”二字執玉也便猜到,想來日后這只貂兒又得尋自己的麻煩,實在是苦哉,苦哉!
玄錄原先是極不樂意的,怎料這小小女子還算是識相,無語多想,他掂了掂那只貂兒,從善如流般笑了笑,“那好吧,即是受人之托,我就得忠人之事了。”挑逗著雪丸子,捏著它垂耳“肉墩子,你可得老實,否則……”
執玉瞥著那只雪丸子這般苦苦可憐的勁頭,沖它輪番使了幾個眼色,雖說她自以為同這小東西也算是到了熟絡的境地,屬實不知,這小東西能否懂得她的用心良苦。
拈步將去,轉頭之際竟聽得那位毫無正經的仙家以極為熱情的語氣吼道:“可記得早去早回,執玉丫頭。”
“嗯?”挑動著一絲眉宇,塵囂不染緩緩鋪展開來,相對不語………
正于此刻,她疑慮著這人究竟是何來歷,為何,又窺得她名諱。種種疑慮交織著,不時起,如同蛛網般難舍亦難分。
…………
繞過庭池可高二丈,遠遠地,便嗅得那自玖蘭院間相纏綿悱惻的香韻久久不去。步至中庭,十里開外便瞧得那湘云細軟鋪設,執玉手指覆著那門庭處的橫紋,放眼望著,整院馥郁幽香,其恬淡,其素馨也不過如此。
因而不由得感慨,“這滿院滿院的花色,且不論植花者心意天地可鑒,就說這一株一株的生老病死也都不過是情深,只不過,卻遇著了死海……”
所謂情義,終歸離不了一個你情我愿。
這世間,多少數以癡男怨女卻始終不得善終。
好似,都不過說著,
今日我同你插肩而過,憶往昔,追來昔;
明日我必當又將同你插肩,且不再回首。
你總嘆著眉眼千變,歲月,成渣,成片;
所謂白首,不過如此,如此……
………
倚靠著門庭分分顧戀了諸多事,只到,瞧著那立于蘭穂旁,愁容更迭的女子。
見著執玉那般,宓枂不禁打趣一通,“妹妹當真是雅致,不想我這院內的野蘭根子竟能挑動妹妹的愁苦了不成。”
她笑著,不知怎的執玉孰是苦笑都不曾,只得點點頭,潦草地附和著一句“讓你見笑了!”
這番寒暄的串門子話興許是說于旁人聽的,想來倒也是的,雖說身處仙門,然天下的烏鴉自然是一般黑,至于可否有人聽著墻角倒也是說不準的。如此想來,果真是不得不防!
隨著宓枂步至院間,窗扉敞開著,隨意望出去便瞧著那蘭花開得正好,芳香沁人。
禽著一絲笑,執玉顧盼生姿,相對無語。
這時宓枂方才想到適才的感嘆,微微囁嚅了一陣兒。
她說:“那開著的,個別是期冀,實則絕大多數,都是心如死灰的眷顧。”
執玉愕然,這時,只聽著西鳳貫耳,簾幕苒苒,一時亦是一時,忘了時辰。
殊不知如何給予她慰藉,吞吞吐吐“宓枂”兩個字后再無其他。
這個當口,宓枂深覺自己這般不大合適,于是乎,順勢楷了楷眼角,手指稍稍這么一挑動,突地雙目圓睜,直呼“我記得,你腰間佩著一枚羽哨的。”
執玉驀然垂下頭,煥然那時有所顧慮,念念道“你是說羽哨,我……我將它擱到了千詡里……”
宓枂聽后微微點頭,一本正經地瞧著執玉其語意深長“今日喚你來此便是要告知于你,那只哨子方是取得阡瑯珠之關鍵,因而,萬不可丟了去。”
羽哨,羽哨……
想到那羽哨不免有些驚悸,這一時神色惶恐生怕宓枂瞧出端倪來,只好故作鎮定,怯怯地問了一句“如此……那魔君交于我哨子,只為取得阡瑯珠僅此而已?”
“是的。除此之外……”宓枂皺眉想了想,似乎想起些什么,“除此之外,那羽哨自然是魔都隨時查探你的器物。”
查探,這一處她早該想到,那片哨子即是魔君所贈,想來必定是有用途,只是萬般不曾想到,那魔君倒也是用心良苦。
“有一處我一直都不大明了。”執玉問道。
宓枂不緊不慢,緩緩二字“你說”。
“若我所想不出偏差,那顆珠子,必定是受封于人體內。”頓了頓,直勾勾地盯著宓枂,“是不是?”
此言一出,恍若聽得那縈繞于菀弘九丈青天的報時鳳凰叫喚得愈加勤,它這么一叫,宓枂神色添了一道兒的白,字字分明,“果不其然,那魔君這回當真是沒選錯人。”
“可是……”執玉突地覺著發慌,心頭悸動難平,不禁一把拽著宓枂的手,“想必你最為知情,若是我取了那顆珠子,那受封者又怎么可能有活路?”
宓枂面色凝重,略有所思。
“穹途羽俶的心思非我所能揣測,這回我是應允了他取得阡瑯珠,可前提是……”攏過一絲目光如炬,瞧著她“前提是,性命傷不得!”
“性命!”宓枂譏笑一聲,額間青筋頓時挑起,嗟嗟嘆謂“你看重他們的性命,然他們卻從不將你當回事,這一點,你可比我更為清楚吧!”
“可……”執玉反駁,怎知她抓緊了手,食指更為冰冷。看著她,卻只是無話可說。
“執玉!”宓枂喚道,“你同我有千般的相似,這回就當是為了自己,那顆珠子非取不可。”
非取不可!這句話聽著當真刺耳,只是她自初入菀弘時便為曾想過傷己任何人,自然的,倘若他在也是不允許的……
松開了手,漸地平復了語氣,宓枂有所不解,支支吾吾一個“你”字,再無其他。
“我會以自己的方式取得阡瑯珠,至于魔君那處,到時我自然會解釋的。”說完,執玉撒手起身便走。
“等等!”宓枂擲聲似雷,眉眼睥睨著她駐足的身影,冷冷說道:“你想清楚了,若是非得一意孤行,日后必然會追悔莫及的!”
聲如洪鐘而落,卻如風過耳,泛泛這么一聽,執玉置眉一笑,提了步子,徑直走出那蘭花相攘。
宓枂瞧著她漸去的背影,柔弱,卻是好生堅定,不由得默念:“如此,我也就顧不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