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除人類以外的所有物能生出靈思都不易，所以一般這種東西碰見了都會稍微寬和一些，也沒有什么以大欺小的事。

有可能某些時候還會留些情什么的。

而眼前這個被人為制作出來的靈思，不染邪念，沒有沾過殺戮之事，勉勉強強也算得上。

按理說玉翩翩這個精怪前輩該和他和平相處的，再不濟犯了錯也能手下留情。

只是，那東西千不該萬不該第一次就碰了要命的東西。

不多時，一團云霧狀的靈氣顯現了出來，它來回飄動著，有些躊躇不前的意味。

天知道他一團連臉都沒有的云霧是怎么做出這些能讓人一眼就看懂的姿態。

“大人，他們幫了我，這是條件。”

玉翩翩哼了一聲，沒有絲毫退步，“拿我的東西和別人做買賣，好算計。”

非人類不想與凡人有因果相連，所以主動幫一個忙無可厚非，但是玉翩翩得告訴他，想要報恩可以，但是不是什么他都可以動手拿的。

“沒有人告訴你想要拿走什么東西就必須要有相應的本事嗎，既然你不知道那作為前輩，我不介意教教你。”

話音落下的同時，玉翩翩揮劍攻了上去，劍刃上的火焰碰到還未來得及退去的云霧，一瞬間青煙裊裊，云霧里再次傳來慘烈的呼痛聲。

云霧躲閃了幾下，但是自己的身軀在玉翩翩的攻勢下越來越小，最后他不得不投降且將偷走的東西拱手讓了出來。

云霧上端慢慢浮現出顧云裳的身影，在此之前她被裹在云霧中間。

“身體呢？”這是顧云裳的魂魄，那云霧真是好本事，居然能將生人的魂魄從身體里拘出來。

眼見著縮水了一半不止的云霧在玉翩翩的眼神下瑟縮了一下，“還在密道里。”

玉翩翩瞇了眼，手中的長劍蠢蠢欲動，云霧嚇了一跳，逃似的跑了，還不忘把顧云裳的魂魄扔下來。

“我去找。”

玉翩翩目送云霧離開，然后又看了看飄在半空中的魂魄，對師訌說到，“你看，不必你說愿意，別人已經把你需要的東西都送來了。”

師訌看著顧云裳的魂魄出神，那個姑娘他不認得，但是和玉翩翩一樣的，她的身上也連著一條因果線，另一頭就在他的身上。

其實不止玉翩翩和這個姑娘，還有師瓊，他們之間也有著相同的一條線。

他實在不解，這樣的因果線只有在牽連性命的時候才會出現，生死對立的那種。

他不明白為什么一出現就出現了三條，如果說師瓊身上的他還可以理解，那么哪兩個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

師訌問玉翩翩，“為什么會這樣？”

玉翩翩迎著師訌的視線在他身邊盤腿坐下，“我說你聽，在我說完之前不準提問，不準說話。”

“你那些怪物師瓊找到的解決之法，以天地間最純凈的靈氣抵消怪的殺戮之氣，失去了殺戮之氣的怪會在太陽底下灰飛煙滅，所以他找到了一個器靈作為靈氣的載體，殺滅了所有成型和未成型的怪，而那個器靈就是我。”

玉翩翩又指了一下顧云裳，“她曾經是器靈的主人，氣息與器靈相連，同時與器靈也有契約在身，因果的話她占了一份。”

“師瓊就不用我說了吧，那些個種子能做出來我如果沒猜錯應該用了你的壽命，反正我們都與你的死有關系，現在的情形就是有人想讓你復活，唯一的辦法就是拿走所有與你有因果的人身上你需要的一部分。”

師訌臉上的血色退去，他不敢相信玉翩翩說的話，但是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玉翩翩說的都是真的。

“我不明白，我就算再活過來也沒有用了。”

是真的沒有用了，師訌已經不敢再讓自己的手增添更多的血，對于昔日得心應手的術法他也沒辦法面對。

玉翩翩說的對，他骨子里就是懦弱的，不去看不去聽，自欺欺人地做著傷天害理的事，而這些事一旦被明明白白地袒露在他眼前，他就開始慌了，就開始想要逃避。

“有沒有用我們說了不算，那個想讓你活過來的人才算。”

玉翩翩同樣不明白師訌的生死與否與現在的局面有什么影響，但不妨礙她知道他們想要出三青城，師訌，一定得死。

“把他叫醒，你們該見最后一面了。”玉翩翩點了點師瓊，她可不管師瓊是不是入了魔，反正人他一定得殺。

“姑娘這樣不近人情就不怕同伴生怨嗎？”

玉翩翩回過身子。“我還以為你會多看些時候。”

玉翩翩并不意外陸筱的存在，他費盡心機地給他們湊一堆，不偷偷看著后續發展才奇怪。

不過再晚出來一會兒多好，師訌都死絕了，不過想想也不大可能。

哎，陸筱一出來肯定接著一堆子破事。

“唔，若是姑娘沒那么快下定決心我還是能再等一會兒再出來的。”陸筱聳肩沖著她笑，表情不是一般的無辜。

陸筱不介意他們交換情報或者話話家常之類的，說多久都沒關系，但是動手就是不行。

陸筱一步步地向他們靠近，腰間的鈴鐺隨著他的走動一晃一晃地響動。

沉睡的師瓊在沉悶的鈴鐺響聲中動了動手指，緩緩睜開了雙眼。

“姑娘為何總是冥頑不靈，您的朋友都已經同意了我的提議，您何必費盡心思阻擾。”

陸筱站定，鈴聲靜止。

“小心。”是師訌。

玉翩翩猛地后退，她剛剛待的地方遍布金色的粉塵，那是師瓊的靈器。

玉翩翩瞥了一眼陸筱的腰間，鈴鐺嗎，還真是厲害。

“還望姑娘莫要反抗，我保證不會傷了姑娘。”陸筱帶笑的嗓音響起，聲音好聽，只是說的內容就不大動聽了。

玉翩翩下意識看他一眼就要反駁，只下一秒未出口的話就梗在了喉嚨里，她看見了那團云霧。

停在陸筱身前，露出顧云裳身體的云霧。

“行，不反抗。”玉翩翩收了劍，任由師瓊的金芒繞在她身上給她綁了個結結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