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我聽師姐這樣叫你？”兩個疊字從舌尖滑過，舌尖輕顫，像被燙過一樣。

玉翩翩縮了縮瞳孔，伸手扯著顧云裳的袖子。

顧云裳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想著估計是人多玉翩翩怕被撞開，她反過手握住玉翩翩的手指。

指間是冷透的，就像是珍藏的冷玉，約莫是夜間溫度太低了。

顧云裳下意識地緊了緊，嘴里回答了玉翩翩的問題。

“嗯，幼時祖父取的。”

她想起這個小命的由來，祖父的原意是盼著她那對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云游父母多念著她幾分。

如今看來，沒什么大用，就算是有用，這實現(xiàn)的時間也延遲太久了。

顧云裳在一間花燈店鋪的門口停住，挑了兩盞花燈，一只遞給一旁的玉翩翩。

問她之前的那一盞？誰知道去了那個角落。

“隨你喚什么，左右都是我。喏，花燈，入鄉(xiāng)隨俗。”

玉翩翩下意識接過來，稍稍抬起手看了一眼，再普通不過的，與街上都是成對的花燈有些不同。

這種花燈不是去尋找有緣人的，而是是特意給那些有伴且不求桃花的游人賞玩的。

玉翩翩抿嘴笑了笑。

“念念從哪里過來？一個人來的嗎？”

“潯陽城，我從那里來。那里沒有這樣美的景色。”顧云裳帶著玉翩翩往前走，好心情地回答她的問題，

提起潯陽城來，也沒有多厭煩。

而她說潯陽城無美景，倒不是說真的沒什么美景，只是潯陽她待的太久了，而且只要有城主府的那些人，什么樣美好的景色她都沒心情去看。

因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有人跑到她面前說些不合時宜的話，躲都躲不掉。

“我一個人偷偷出來的。”顧云裳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唇上，輕輕地笑，“所以，要保密哦。”

嗯。玉翩翩笑瞇瞇地猛點頭，眼角彎彎。

這里的街道并不很長，但是有很多岔路，走著走著就會出現(xiàn)兩個或者幾個路口，小暗巷很多，這也是蘇州的一種特色。

這些街道四通八達(dá)，不熟悉路的外鄉(xiāng)人走到最后，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顧云裳來了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迷路的可能性倒是不大，這是這些四通八達(dá)的道路也讓她有些頭疼。

過了許久才好不容易回到那條她們住宿所在客棧的主道路。

“你買這么多做什么？”玉翩翩抱著一堆的零嘴還有些小玩意有些無奈。她這只是一小部分，顧云裳手上的更多。

“都是蘇州的特色，別處尋不到，留著玩吧，也不費什么。”不知道誰看了一路，眼睛亮閃閃的，顧云裳想要忽視都不大可能。

左右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逗她開心也挺好。

“進(jìn)去吧，很晚了，若你明日不走，再帶你去別處。”

她們住的是同一家客棧。

顧云裳看著玉翩翩進(jìn)了房門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藥王谷谷主收的最小的弟子，據(jù)說原在京城那一帶的人。家中際遇不好多問，只是幼時就去了藥王谷，現(xiàn)在到了年紀(jì)出門游歷，短時間是不會回去的。

藥王谷諸人皆有外出游歷的規(guī)矩，玉翩翩頭一次出山，被谷主托付于素衣一路，路至蘇州，本來他們是決定在此分別的

顧云裳想著藥王谷出來的人，醫(yī)術(shù)一向是極好的，花農(nóng)生病波及的范圍甚廣，料想她父母與玉翩翩等人應(yīng)該有所耳聞。她回頭找管事來請人去治病應(yīng)當(dāng)是可行的。

正好也能用這個方法拖住她父母，她是真的不想回潯陽城，再說了顧云裳可是偷偷跑出來的，再這樣與父母一道回去像什么樣子。

等桃花節(jié)的浪潮過去，相比前兩天，蘇州眼看著冷清了許多。

當(dāng)管事來請人的時候，她們倒是出乎意料地好說話，想來藥王谷的濟(jì)世救人也不是虛言。

顧云裳也跟著去了花莊，她雖然了解一些微末的病情，卻也沒有親眼去見著。

那些花農(nóng)被安放在昏暗的室內(nèi)，顧云裳一看到那景象心中就緊了一下。

時常昏睡，不能見日光，隨著這些詞句被人吐露出來，顧云裳心中的不安愈來愈大。

她想著她母親與玉翩翩估計是幫不上什么忙了，因為八年前藥王谷更具盛名的醫(yī)者都沒有什么辦法。

但她心中又燃起微末的希望，保不齊呢，只是情況有所相同的疾病？

這次顧云裳要失望了，素衣她無能為力。

玉翩翩的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顧云裳只當(dāng)是因為小姑娘第一次出師就遇上了難以解決的病癥而頹喪罷了。

治病一行失敗，素衣缺沒有改變主意，除了送信回了藥王谷尋求醫(yī)術(shù)更出眾的醫(yī)師外，還是打算領(lǐng)著顧云裳去一趟潯陽城。

而顧云裳在了解花農(nóng)更具體的病癥后就給潯陽城的城主，也就是她名義上的丈夫蕭亦染去了消息，因為她知道蕭亦染一定會感興趣。

潯陽城有什么好回的，顧云裳躺在馬車上有些懨懨。

她曉得她父母那對恩愛夫妻沒什么目的地，去哪里都無所謂，潯陽城不過是因為她罷了。像以前一樣不好嗎，無需管束她，去哪里都是心之所向。

快至入夜時分，他們的馬車離著潯陽城還有些路程，待會兒城門便會關(guān)上，今日大約是不能進(jìn)城了。

主城附近有不少的小鎮(zhèn)，雖不如主城奢靡繁華，也是一片熱鬧繁盛的景象，總之，他們不必為露舍街頭而憂心。

只是今日有些奇怪，自顧云裳等一行人進(jìn)鎮(zhèn)子里，街面上什么人都不見，與以往大不相同。

此時天色雖晚了些，但還沒至宵禁，按理說不該這樣安靜才是。

到了客棧門口，屋檐上的兩盞燈籠還在悠悠地晃蕩，大門卻是緊閉的。

顧南離上前敲門，過了好半響。吱呀一聲，門被從內(nèi)打開了一條縫，有人似乎在門內(nèi)打量他們。

又過了一會，那條縫探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左右看了一圈，開了半扇門。

“進(jìn)來吧，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