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玉翩翩她不明白，想要找出那個人的方法不止一種，可她為什么偏偏選擇這種自損八百的做法。

玉翩翩梗著頭，語氣生硬，“你先休息，我走了。淺月被我使著去傳晚膳了，估摸著就快回來了。”

顧云裳看著玉翩翩轉身離去的背影有些恍惚，她想著，當初的翩翩是不是也是這樣，一步不回頭地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顧云裳動了動手指，最后還是沒有動作。

“姑奶奶你饒了我把，她自個下定決心想做的事我怎么能攔得了。”

聽著玉翩翩白日里對他說的話師瓊就感覺要遭，但是玉翩翩沒立刻來找他麻煩，師瓊就以為這件事就這么揭過了。

但是看到現在插在他床頭還反射著冷光的長劍，師瓊脖子上還有些涼颼颼的。

要不是他動作快，他現在已經是玉翩翩的劍下亡魂了。

師瓊連忙告饒。

再說了這事也不是他出的主意，他啥也沒干呀，最多就是幫著顧云裳瞞了下來，可是玉翩翩這不就馬上猜到了嗎，也沒瞞上多久。

他怎么就這么倒霉，兩個人誰出了毛病找的都是他。

“你攔不了？你什么做不成的，她知道什么？要不是你告訴她能由著她的影子找到人，她會這么干？”玉翩翩氣笑了，師瓊還敢拿這話來搪塞她，當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好騙嗎。

以為影妖什么時候什么人的影子它都會偷嗎？那只影妖偷顧云裳的影子不過是因為顧云裳身上帶著八年前那只器靈的氣息，這樣的影子對影妖的誘惑是不可抵擋的。

顧云裳要不是從師瓊這得來這么個消息她又怎么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師瓊抱著頭，躲著玉翩翩落下的手。

“她自己來問的，不關我的事。”

玉翩翩聽著師瓊的話有些不好的預感，她問到，“她問了什么？”

“還能是什么，無外乎些潯陽八年前的舊事，怎么解決那些怪物的方法之類的。”師瓊語氣討好地說，抱著頭的手微微松開一些，偷偷瞅向玉翩翩

這些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就是滅殺怪物的方法艱難些，也沒什么不可說的。

“我與你之間的交易呢？也說了？”玉翩翩抖著手想去拔劍。

“能說都說了，這個自然也……”師瓊瞥見玉翩翩的動作，嚇得快從床上跳起來了。

“她是你的主人，你自來以身獻祭不該是與她約好的嗎？”

師瓊瞥見玉翩翩的臉色，“你沒與她講！”

師瓊都快破音了。

他說呢，為什么顧云裳那時的臉色突然就變得那樣難看。

師瓊往旁邊一撲躲過玉翩翩的劍鋒，玉翩翩眼中的怒火讓他曉得今天這事吧他可能沒那么容易脫身了。

師瓊說盡了好話，絞盡腦汁地和玉翩翩講道理，真理還是歪理的暫且不提，總之他是費勁心思去消玉翩翩的火氣。

“姑奶奶，你現在砍我也沒用呀，眼瞧著她對這件事情也不會放手，日后知道些什么還不是遲早的事，如今只是早了些也沒差不是。再說了，她現在曉得了我還能留著她的命不是，要是真到了后頭，可不比現在難搞？”

哐嘡一聲，玉翩翩扔了手里的劍，她想起來顧云裳還得靠著師瓊去追回影子，死也不能讓他現在死了。

玉翩翩不去看師瓊，盡力不讓自己看見他就想掐死他。

當年的事玉翩翩做下決定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在顧云裳在蕭亦染床前哭泣的時候。

那時候的玉翩翩還不是玉翩翩，只是翩翩，什么都不懂的翩翩，她只是想著，顧云裳那樣的小姑娘，應當一直開開心心地笑著，就想以往的那些年月一樣。

她哭起來的時候，可真是丑死了。

所以，一切顧云裳想要的事，一切可以讓那個小姑娘再重新笑起來的事，翩翩都愿意去做。

她救了蕭亦染，救了潯陽，用盡了她能做的所有。

只是有一點，這些事情翩翩從來都沒有想與顧云裳說起的意愿，也許也有過那一瞬間的想法，但是想過也就算了。

翩翩在顧云裳幼時莫名其妙地來到她身邊，連名字都是顧云裳給的，走的時候無聲無息一些也挺好。更為重要的是，那時的翩翩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情緒來告別。

她不明白這些，也明白不了，因為她只是一個死物，一個從冷玉中生出的一點點意識。

“師瓊，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當初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會不會她就不會是這樣了？不會有讓她傷心的人，也沒有讓她傷心的地方。”玉翩翩往桌子旁一坐，灌了一杯冷茶。想著她還在顧府時看見的那個小姑娘。

玉翩翩一醒過來就看見的，笑得那樣好看的小姑娘。

師瓊沉默了，因為他也不知道。他很想告訴玉翩翩她沒做錯，因為她一個人救了那么多的百姓。

然而他卻又不能那樣說，這種舍身取義的圣人才會做的事，用來要求一般人都是很不公平的，更何況對于不是人的器靈。

玉翩翩，她從始至終只是為了一個人而已。

師瓊笑了笑，整個人沉靜下來，又有些寥落，“也許吧，可能你最不該的，就是遇見我”

師瓊發散思維地想著，要是當初他沒遇見玉翩翩她們，潯陽估計也不會覆滅吧，畢竟他可是會用盡一切保下潯陽，但是蕭亦染就不一定了。

沒有了師瓊，玉翩翩空有靈力也不知該如何去救，蕭亦染他八成只能和老城主一同去地府逍遙了。

“師瓊，你為何不放棄潯陽？”

北山之巔遠離俗世，明明只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何以讓師瓊賠上一生不能回的懲罰甚至是性命。

他說不忍蒼生受苦，可是受苦的蒼生又何止潯陽。

師瓊想了想，沒拿之前說過的話再來說一遍，既然玉翩翩問出來了，就證明前頭的話她不怎么相信，再來搪塞他估計又要挨打。

“為了我師兄。”

師瓊還是喚了師訌一聲師兄，他雖然罪孽深重，還給師瓊留下了一堆的破爛攤子讓師瓊煩不勝煩，就算師瓊親手殺了他。

師瓊依舊還喚他一聲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