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原來她知道是他!
他,清淚成珠,一語不成。一股溫涼滴在了瑤兒指尖,好似清晨的露珠,滴進了她心里化成了淚,暈染了衣衫。琉璃將她擁得更緊了,好怕、好怕她再一次消失。她嗅著那股熟悉的香,淚痕未干,在他懷里踏踏實實地睡了。
鳳翎心中一酸,失落而又歆羨地嘆道:“他幾時有過這樣的柔情?”
映天亦是有感而發:“空中云步,錦書誰寄相思憶;龍飛鳳舞,如詩若畫良人意。說的就是此情此景吧!”
直至落地,琉璃也沒有松手,生怕一放開,她便能化燕而飛。他只輕聲喚道“暮寒!”生怕吵醒了她,卻也怕她不再醒來。
暮寒早已從樓上跑了下來,就等公子一聲令下便跑出去準備馬車了。
琉璃輕柔地將她靠在膝上,緩緩的將腕上的披風蓋在她身上,遮住了她慘白的臉和那突兀的黑色血跡。
他云淡風輕,看不出一絲波瀾。待他輕柔地抱著她起身時,迎上的是一個銅墻鐵壁的身軀,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神。琉璃目光森冷,眼帶警戒。
琉璃連招呼也不曾打,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必定是要帶走瑤兒的。他于瑤兒有情有恩,離劍陽又不是老眼昏花自然看的真切。
眼下子陌若是僵持下去,只怕不僅得罪了琉璃,瑤兒也將就此喪命。
今日這“百花爭艷”瑤兒出盡了風頭,擁護她的人怕是不少,勝算也自然很大。若是因為阻攔而讓瑤兒命喪于此,只怕也會落人口舌。與劍龍閣、與武林都沒甚好處。
無論怎么想都應讓琉璃帶走她,眼下活命才最重要呀!
離劍陽當即走到了樓下喝道:“子陌,休要意氣用事!如今瑤兒已命懸一線,你竟還這般孩子氣!”
大庭廣眾之下,子陌不能違背師命,只是怒目圓瞪,緩緩移了身子。
琉璃走過他身畔時停了下來,聲音不大,剛剛好好只有子陌聽得到:“一月后自當毫發不傷的送到你面前,希望你日后還能像此時這般護著她。如若不能,黃泉路上正好缺人作伴?!?
原應氣得子陌暴跳如雷的話,不知為何竟收斂了他的怒火,變得詫異、寧靜。他怔怔地看著琉璃,頭一次沒有怒氣,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之后他再就沒同琉璃生過氣……
眾目睽睽之下,他便那樣抱著她走出了鏡花樓。他將她護得好好的,沒人能看清瑤兒到底是傾國傾城,還是小家碧玉?是濃眉大眼,還是柳眉杏眼?只能瞧見琉璃將她的頭埋向了自己胸前,白衣飄揚,踏水而去。
徒留一眾人竊竊私語:“她不會就是琉璃一直找的人吧?”
“不會不會,若真是她,離掌門肯定早就完璧歸趙了,還能等到今日?”
“你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
“你們瞧那子陌。”
“那鳳翎、子雙的臉色也很臭。這江湖上怕是又多了許多癡男怨女了!”
“以前從未聽說過劍龍閣還有這樣的女子,大門派果然是臥虎藏龍呀!”
更多的還是一眾沒有登臺的姑娘們,怨聲載道:“就她會倒!琉璃都走了,這還有什么可比的了!”真真是男人看了欽慕,女人瞧了嫉妒,只怕瑤兒就算醫治好了,這江湖女子也是容不下她了。
鳳翎可是一刻也坐不下去了,神思慌亂地追了出去,環兒映天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賈少陽邪魅一笑:“賈乙,走,咱也去瞧瞧熱鬧。”
另一桌,子雙也有些按耐不住:“師兄,剛剛琉璃同你說了什么?”
子陌心不在焉道:“沒什么?!?
子櫻望了望樓上正襟危坐的幾位掌門,百思不解:“爹爹也是,上次因琉璃帶走了師姐責備我們,今日師兄攔著他也責備,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子寒看的明白,卻未深說,只道:“此一時彼一時。”
眼見那兩桌已空空如也,子雙也想跟出去瞧瞧,只是兩位師兄都無動于衷,子櫻又膽小怯懦,也就心神不定地坐著看舞。
這邊緩歌縵舞,那邊策馬揚鞭,一路向南而去。
鳳翎等人眼見追上了那車,突然憑空出來幾箭,刷刷刷落于馬蹄之下,驚得馬蹄高抬險些被掀翻馬下。
幾人環顧四周卻見空蕩蕩的,感受不到來人的氣息,亦不知這里藏匿了多少人,又身藏何處,只是警惕地掃視著。
那疾馳的白色馬車早已向南絕塵而去,只能遠遠望見一黑點,鳳翎正欲駕馬疾追,不過眨眼之間,一叢叢箭雨從東、西、南三個方向射來將幾位來客團團圍住,只留了一條回鏡花樓的歸路。
突然有個聲音好似從四面八方而來,一時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我家公子說多謝幾位護送至此。天色已晚,夜路難走,若是被什么誤傷了免不了讓幾位掌門記掛,還請幾位早些回去吧。”
鳳翎隱隱發力,一抬手鞭風四起,眼前的箭瞬間倒地,只聽鳳翎緩慢道來:“后面的兩位做什么我不知,但我是去救人的?!?
那人笑了,竟似從天上來:“姑娘可知那人中了什么毒,便自稱去救人?”
鳳翎本就是心急之下滿嘴胡謅,僥幸可以放自己過去,竟不想這么快便被揭破,臉頰羞紅,吞吞吐吐道:“我……她……”
那人也不為難,只說:“各位請回吧,若是再向前一步,那就只好得罪了?!?
賈少陽一瞧,明顯的敵眾我寡,敵強我弱,這賠本的生意他可不做,此時甚覺無趣:“還以為能看場好戲,竟是敗興而歸。走了走了?!闭f著調轉馬頭,向來路溜去。
映天拉了拉正眺向遠方的師姐:“師姐,我們也走吧。如今我們連這人藏于何處都尚且不知,硬闖定是不行,更何況那馬車早已遠去,就算現在追去咱們也不知他們往哪邊走了啊?!?
夕陽漸沉,百花盡消?,巸阂晃?,空前絕后,終成一花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