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騎士與狼
- 水貨法師與夢魔小姐
- 負面記錄員
- 3141字
- 2019-12-31 08:36:01
西德按照小攤販的指示在平民街中來回穿行,最終來到了平民街角落的宅邸。
被一層老舊鐵欄包圍的,是一個三層高的平樓,平樓外表有著許多精致雕花。看樣子,曾經在這里住著的似乎是一個大戶人家,不過現在掛上了“賽莉孤兒院”的名字。
周圍的木房子依附著孤兒院圍墻,形成了一個不算寬敞的街道,不過好在這里的房子普遍低矮,溫暖的陽光總能籠罩在這片土地中央。
周圍人們的臉上雖然沒有什么特別開心的表情,卻也都帶著絲縷生氣,不像一些其他城市角落那些徹底失去希望的人們。
十幾個吵鬧的孩童在院子里玩耍,隊伍里個頭稍微大一些的孩童似乎擔任了組織者的角色,照料著其他年級稍微幼小的孩子。
一陣教學的聲音隱約從孤兒院里傳了出來,西德聽著那聲音不禁懷念起在村里法師塔上課的場景。
走到門口,西德正要敲門,院里孩子隊中那個最為年長的小家伙走了過來,警惕地看著西德。
“先生,你是來找誰的?”
西德低頭盯著男孩的眼睛,他分毫不讓地看了回去,倔強與認真讓西德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我找一下沃爾,能幫我通報一下嗎?就說西德來找她。”
“西德先生是嗎?請你稍等一下。”轉身的男孩跑上了樓,西德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院子里的一個小男孩小女孩跑了過來,他們把剛剛挖出來的兩朵花隔著鐵門遞給了西德。
“唉?”
“給你的哥哥,很漂亮吧!這是我前幾天種下的!”叉腰的男孩露出元氣滿滿的表情,西德看著手中還帶著水滴的兩朵花,不禁心頭一暖。
“嗯,很美的花。”說著的西德伸出手穿過鐵門摸了摸兩個小家伙的腦袋。
兩個小家伙頓時粘人在了西德身上,拉著他問起了他的故事。
假意思索的西德蹲下身來,水流自五指間流出,在掌心處匯聚出一束半透明的花朵。
“哦哦!哥哥這個好厲害,我們以后也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等你們年紀再大一點的時候,能察覺到魔源了,也就都能學會了。”微笑的西德把花朵遞給了那個男孩。男孩伸手去抓的時候,指尖卻穿過了花瓣。
就在男孩女孩試圖把那支花朵抓起來的時候,不遠處一身黑色斗篷的少女走了出來,隨著她走出來,旁邊玩鬧的孩子們一擁而上。
“院長,院長!給我們講故事吧!”
“講故事啦,講故事~”
注視著玩鬧的孩子,斗篷下的少女伸出手摸了摸他們,說了兩句便讓他們又從她身邊跑了回去。
“院長。”
“院長!”門口兩個孩子叫了一聲,便紛紛轉過身去加入了一邊的孩子群。
起身的西德玩味地看著眼前的黑袍少女,少女抬起頭來,斗篷下的笑容無奈卻又溫馨。
“真是看不出來,原來你不止是獵人還是個院長啊。”
“我穿過沙漠剛剛來到西國,倒在賽克莉爾門口的時候,是兩個流浪的小家伙救了我,那也是我第一次感覺到這個陌生國家的溫暖。”微笑的沃爾伸手打開了鐵門,她讓開身位伸出手。
“請進吧,來看看我這個院長的家。”
“嘿嘿嘿,那我就進來了。”笑著的西德步入了院子。他隨著沃爾一同走入了樓中,整個孤兒院還殘留著貴族裝飾的繁華,雖然已經老舊,但整體打理的都很干凈。
孩子們的東西被歪歪扭扭地擺在一邊,對準過的痕跡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那些小家伙的手。
“這里應該不止你一個人吧?”
“嗯,除我以外還有5個自愿留下來照顧這些孩子的。”點頭的沃爾摘下了斗篷,掛在旁邊的門口,她看著西德柔聲道:“這條街道的人很有愛心,經常會給我們一些幫助。”
少女推開了客廳,客廳里擺放著一些那些小家伙們散落的玩具。
“喝茶嗎?”
“不不,還是不要了。我喝不出茶葉的香味,喝了也是浪費。”西德擺擺手,坐在沙發上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
“哈哈~說來挺尷尬的,我還是來找你比劃兩手的,沒想到你居然還真是什么孤兒院院長。”
“哼哼,怎么了?上次打敗了月冷之后,斗技場都不夠你這個戰斗狂打得嗎?”調笑的沃爾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別損我了,全城都知道月冷是打了假賽。”西德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而且不是夠不夠打的問題,只是現在的名次打起來根本不過癮。我還沒用力對面就不行了。”
“對了,沃爾你也在斗技場比賽是吧?開這個孤兒院可是要不少開支的。木城賺得那些應該遠遠不夠才是。”
“嗯~我確實是參賽了。”點頭的紅發少女露出了玩味的微笑,“奪齒人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把我的牙敲下來一顆?”
“奪齒人…這又是什么古怪的稱號啊。”西德有些頭疼,他攤開手解釋起來:“我這么做主要還是那個別混蛋喜歡戳我痛處,讓我聽著不爽罷了。”
“難道你覺得你還是巨人嗎?”
“嘖,你這話講得就很不地道了。”
“哼哼哼~開玩笑的。”一笑的沃爾還是倒了杯茶遞給了西德。
“你在這個城市應該住了很久才是,如果靠斗技場賺錢名次應該早就很高了才是,可我沒在前700名的名單里看見你。”
“嗯。”點頭的沃爾輕聲道,“以前是必須的,現在我的位置他們已經知道了,也沒必要隱瞞什么了。”
“他們?”歪頭的西德突然間想到了兩年前,那個沖向霧獸的火焰天使。略微理了理思路,就明白了她為什么斗技場排名不高。
“‘他們’是指你家族的人嗎?”
“嗯。”沃爾點點頭,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和家族理念不合逃出來的?”說著西德露出了向往的神情,“有個能回去的家族多好啊~為家族增光,家族成員也會給予你榮耀。”
喝了口水的西德滔滔不絕。他幻想著自己走在進入家族大門的路上,道路兩邊的人夾道歡迎,昂首挺胸的自己的騎跨駿馬,一手抱著頭盔,一手拉著馬繩。
“這份榮耀是我迄今為止最想要的東西了。”喃喃的西德搖搖頭,他從那份幻想中醒來。
然而坐在旁邊的沃爾非但沒有相關的認同,甚至臉色發白。
“家族榮耀……”說著的沃爾發出了無比諷刺的笑聲,她回頭盯著西德。
“如果那份榮耀是建立在犧牲弱者的情況下,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欣然接受嗎?”
“弱者的犧牲?這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兩軍對壘,弱的一方輸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西德攤開手看著眼前的沃爾,“這樣難道不對嗎?既然打算踏上戰場就沒有什么強者弱者。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走上戰場的只有贏家輸家。”
沃爾看著眼前的西德一笑,她搖搖頭指了指外面,“那西德你覺得,他們的犧牲也是理所應當的嗎?”
西德神色不變,他認真地說道:“雖然我也不想看見有孤兒流落街頭,有老幼死在垃圾堆,但事實就是如此,它們淪落到如此情況正是因為它們的親人很弱小。我看見了會在意,會憐憫,也會幫助,唯獨不會掛念在心頭,更不會為此而止步。當然,如果是我認識的話,我很樂意拉他一把。”
沃爾靜靜看著西德,很早以前就一直積壓在眼中的迷茫此刻更加嚴重。
西德看著她眼中的那份迷茫,聲音淡然地開口講述起來。
“我從小因為長得比別人都矮,沒有父母照顧,一直被村里同齡小孩嘲笑欺負。只到有一天,我被那群同齡人圍著踢打,他們用磚頭把我左手手骨砸斷了。”
“當天下午,甘叔在廣場上把那些孩子的父親依次打倒在地。我就坐在旁邊的草堆上,看著甘叔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那些孩子的父親臉上。那之后,就再沒有同齡小孩欺負過我。我也明白了只有拳頭像甘叔一樣硬,才能不讓他們欺負我。”
“那次傷好了開始,雖然我還是不敢動手打人,但再沒有讓那些同齡人追上過我。之后,我能在甘叔的棍子前僥幸逃脫。再往后,我第一次動手殺死了一只魔獸。”
西德露出銳利而冰冷的眼神,幼稚的臉龐卻如同一只野狼。
“能夠活得舒服的權利是我自己動手搶來的,沒有任何是別人送給我的。從我意識到這點時候,我就想方設法殺死對面的東西,無論那是困難還是魔獸。無論是在棍子下像狗一樣趴著,還是在敵人面前每一句出口的話。”
“這些都是我的付出,也是我憑什么能站在這里的原因。”
如狼一般的少年笑了起來,“你不也是一樣的嗎?沃爾。你現在的實力難道都是別人給予的嗎?”
“不……”
“這不就完了?我猜你一定有與我類似的經歷,那樣的身手不可能是泡在蜜罐子里練出來的?為什么不更上一步變得更強,強到你家族的人不敢再來煩你。或者將你的所學的交給這些孩子。武藝也好,魔法也好,讓他們超過同齡人。這樣,即便是這個孤兒院散了,那些學到的東西也夠他們搶來在這世上生存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