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突如其來
- 往后余生你是我心底最悲傷
- 吳阿嬌
- 2737字
- 2020-01-13 09:48:26
――突如其來
01
回家之后,其實挺閑的。沐母要上班,家里就她和顏思凡。第一天就在電視機面前過去了。第二天,顏思凡的高中同學(xué)約他出去玩,原本顏思凡說帶上她,她覺得還是不妥,高中同學(xué)見面要帶也是帶女朋友,沒有人會帶妹妹吧!沐余生也沒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就在家里睡到很晚才起床。
起床后,她拿起手機就看到了易始年發(fā)過來的一條短信。
易始年:余生,在干嘛?我在貴州這邊寫生。剛下車,你們這邊的風(fēng)景還不錯,自然,毫無人工修飾的感覺。
他來貴州了。她的心還是不免振動了一下。很多時候,每當(dāng)相隔很遠(yuǎn)的兩個人突然出現(xiàn)在了同一個城市,或者同一個不遠(yuǎn)的地方,他們總會很明白地知道他們離得特別近了。
沐余生發(fā):在家里挺無聊的。不過貴州這么大,北邊到南邊也很遠(yuǎn)啊!你在貴州什么地方?
發(fā)完信息過去,她后悔了。他又不是要來看她,她何必這樣問。
易始年:現(xiàn)在在寨壩。
剛剛到不久,不過有點人生地不熟。
沐余生掀開被子,習(xí)慣性地拉開床前的窗簾,外面是白茫茫一片。下雪了。
沐余生:下雪了,貴州很冷,你應(yīng)該不會習(xí)慣的。你在哪個地方,我來接你。
易始年:我在下車的位置,那里有個小商鋪。你家不會就住在這附近吧!
沐余生:你等一下,我馬上過來。
易始年:多穿點,外面很冷。
沐余生剛好把手機放在床上,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是顏思凡發(fā)過來的。內(nèi)容是:余生,下雪了,多穿點衣服,想吃什么?我給你帶回來。
沐余生拿起床上的手機發(fā)送:買點水果。
她拉開床對面的紅漆衣柜,拿出一件長款的羽絨服套在身上,然后再圍上一條宋楠剛給她買的圍巾。她本就白凈寡淡,搭配著這條淡黃色的圍巾,整個人的氣質(zhì)更加淡雅。
拿上鑰匙,關(guān)門。
02
外面還飄著很小的雪花,時不時有一兩朵落在她的衣服上,臉上。
不一會兒,化成水。
有人說,冰融化了是春天。好像很有道理,沐余生從沒有這樣想過。她不曾想過,冰化了會有個春天。她只感受過冰化成水的冰涼。
她把圍巾往上面扯了扯。看到很遠(yuǎn)的地方站著個人,高大的身材,清秀的頭發(fā),好看的面孔。心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他的發(fā)絲間夾雜著冰雪,面龐隨著她的到來而展開了明朗的笑。
“這么快!這么突兀打擾了你,不好意思。”
“沒事,就我一個人在家。我媽上班去了,我哥也出去了。走吧!下著雪好冷。”
沐余生他們住的是一套老式的住房,在三樓,沒有電梯,也沒有暖氣設(shè)施。搬了幾次家,這是他們住過最好的房子了。這套房子里原本住的是一對退休的夫妻,被女兒接到城里去生活后,就低價把房子租給了他們。
沐余生把客廳的火爐打開,然后把纏了好幾轉(zhuǎn)的圍巾取下來放在沙發(fā)上。
客廳里的溫度也慢慢升了起來。
易始年坐在沙發(fā)上,笑著說:“這邊要比慶城冷很多。”
沐余生也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下。
“是啊!你怎么跑這么遠(yuǎn)寫生啊!”
“作業(yè)啊!不然你認(rèn)為是什么?”
后面的半句話帶著點戲謔。
沐余生抿了抿嘴,接下來也不知道該繼續(xù)什么話題。反正不能不說話,兩個人坐在一間屋子里不說話氣氛總會異常微妙。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都十一點半了。我去做飯。”
易始年站起來,叫住了她。
“余生,那天跟你說的話我很認(rèn)真。現(xiàn)在我想重新說一遍,很清楚地說一遍。”
沐余生停下步子。還未做出反應(yīng),門開了。
“余生。”
說話的是宋楠,后面跟著的是手里提著一大袋水果的顏思凡。進來的的兩個人自然會紛紛把驚訝的目光投到易始年的身上。
“媽,你怎么回來了?”
“今天放半天假,這是?”
易始年忙說:“阿姨,您好。我叫易始年,是余生的同學(xué)。我來這邊寫生,不好意思打擾了。”
易始年咽下一口苦水,心臟里是急流成河般酸澀的血液。身體里所有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往那里匯聚,就要沖破最后的一道防線。
記憶里那個年輕女人的臉上已經(jīng)爬上了皺紋,皮膚黃了,人步入了中年。
好像一顰一笑還是昨日。
卻已十載。
宋楠頓時間松弛了剛才緊繃起來的面部皮膚,笑著把手提包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你好,你好。隨便坐吧!家里面比較簡陋。余生快把你哥買回來的水果洗一下。我再出去買點菜吧!”
“阿姨,不用了。隨便做一點就好了。打擾到你們真的不好意思。”
“你是余生的同學(xué)我們歡迎還來不及,怎么會打擾。你看看電視,我去做飯。”
宋楠臉上帶著笑進了廚房,臉上的笑容遲遲沒有退去。每當(dāng)看到這般大的男孩子她總是特別的歡喜。
“哥我去洗。”
顏思凡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淡淡地說:“你坐,我去洗。”
顏思凡也走進的廚房,客廳里又只剩下沐余生和顏思凡。沐余生理了理絲毫不凌亂的頭發(fā)。
“嗯……”
沐余生還沒有“嗯”出什么來。顏思凡就把水果盤放在了桌上。
“哥,怎么這么早回來。”
顏思凡坐在沙發(fā)上,拿遙控器打開電視。
把遙控器放下后,拿起一個香蕉剝開遞給沐余生。
“大家都有事就回來了。”
其實顏思凡臉上不開心的表情并不是那么明顯,帶著點若無其事的笑。沐余生應(yīng)該是看出來他有點不高興,但不知道具體什么原因,可能是出去沒玩高興。
三個人的氣氛沒比兩個人好多少,應(yīng)該說更差。易始年和顏思凡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有說,沐余生第一次說了很多話,很多無關(guān)緊要的話。
十二點多一點,飯已經(jīng)好了,人齊聚在餐桌上。
宋楠揮動著筷子熱情地說:“始年多吃一點,看阿姨做的飯菜好不好吃。對了,你是哪里人,不知道你吃得來辣子嗎?”
“阿姨我是四川的。不過后來搬去慶城了。一看阿姨做的菜就好吃。”
“謝謝!那就好,吃吧!”
宋楠夾了一筷子菜到沐余生的碗里,說:“多吃點,看你瘦得。”
又笑著對易始年說:“始年,多吃一點。你是來寫生的,學(xué)的是是美術(shù)專業(yè)吧!”
“嗯。”
“你對這里也人生地不熟的,這樣,思凡余生你們兩個下午沒事就帶始年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到周圍去走走熟悉一下環(huán)境。”
顏思凡沐余生沒有出聲,宋楠也就當(dāng)他們是同意了。
飯后,宋楠去廚房洗碗,沐余生也去幫著洗碗。客廳里就只剩下顏思凡和易始年。
“你是故意的吧!”顏思凡帶著點氣憤小聲的說。
易始年很平靜地說:“什么故意的?”
顏思凡冷笑一聲,說:“不是告訴你離她遠(yuǎn)一點嗎?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很正式的告訴你,我對余生從來沒有不好的念頭。我跟你說不上熟,你對我,我對你都不怎么了解。但好像你一開始看我的目光就是厭惡的,我真不知道是為什么?我真想不出我哪里讓你討厭。你都是這樣對待她身邊的人?”
顏思凡好像被別人看穿了什么心事,積壓在身體里的怒氣越來越濃厚,一點一點往身體外面滲透。
“我是她哥,怎么做是我的事,不需要外人來多操心,你是她什么人?我就看不慣像你們這種公子哥圍著她轉(zhuǎn),欺騙她。”
顏思凡起身進屋。
易始年撫了撫眉心,環(huán)視了這個不怎么大的客廳。茶幾上是一張全家福,中間是宋楠,兩邊站著沐余生和顏思凡,三人臉上的笑容燦爛極了。
他苦笑。
視線走遍了整個客廳的所有角落,沒有一絲沐往后存在過的痕跡,一點也沒有。他早已消失在了他們的生命里。被另外一個人代替。
他好想。
他好想要擁抱這間屋子里的兩個女人。卻怎么也撐不開手臂。
死亡,時間……早把他們之間的時間切割成了接不上的兩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