蠪侄消失后,天空的烏云并沒有散去,雨水緊接著傾盆而下,沖刷著猙獰又凄慘的小鎮,無數的冤魂被沖刷著,洗不掉的怨念只好裝進記憶在通往來生的黃泉路上丟進忘川河流逝掉。
子春召喚火精靈耗盡了殘存的靈力,難以支撐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他不敢相信一向膽小的自己竟然會在靈力嚴重不足時候沒有跑掉還能以血召符。
賀謹綿受了傷,用盡力氣讓自己沒有倒下。黎晰扶起子春伸手想攙扶賀謹綿卻被賀謹綿躲開了。賀謹綿有些虛弱,說話也有氣無力,但還是很擔心地問黎晰:“鈴鐺和南絮呢?”
黎晰說:“在酒樓里,我設了結界很安全?!?
“嗯!”賀謹綿點點頭,然后往酒樓方向走去。
鈴鐺和南絮在酒樓里看不到外面,很著急。鈴鐺一直在酒樓走來走去,鬧得南絮也坐不住,不停地看向門口方向。
終于,門開了,三個人一起走進來。黎晰扶著子春,賀謹綿強撐著身體,挺直腰板裝作沒事的樣子,但是三個人都被淋得濕透了。
南絮趕緊過去拿出手帕擦拭著賀謹綿被淋濕地臉,擔心地詢問:“有沒有受傷?”
鈴鐺很自然地從黎晰手中接過子春,扶著他坐了下來,抓了抓子春的頭發,看著子春狼狽地樣子有些心疼:“受傷了嗎?淋成這樣該生病了!”
子春抬起頭很勉強地笑了笑,不想讓鈴鐺擔心,說:“姐姐別擔心,我沒有受傷,只是有些害怕。”
鈴鐺松了口氣,摸著子春濕透地頭發,說:“要趕緊把你們弄干,再感冒就不好了?”
“何為感冒?”黎晰聽不懂問了一句,子春也抬頭疑惑地看著鈴鐺。
鈴鐺有些尷尬,趕緊解釋說:“風寒!就是風寒!”
“哦!”黎晰點點頭說:“現在這里應該已經安全了,外面下著雨,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今天就在這里休息吧!明天我帶你們回去!”
鈴鐺和子春突然瞪大眼睛看著黎晰,站在旁邊的賀謹綿也不明白問道:“回哪兒去?”
黎晰說:“回家!你們出來這么多天該回去了!再不回去娘娘該生氣了!”
子春一想到回去就要被懲罰,嚇得趕緊拉住鈴鐺的手臂,撒嬌地說道:“姐姐我不想回去!”
“不行!”黎晰直截了當的拒絕了子春的話。
鈴鐺看了一眼南絮,很不舍得,問:“不回去行嗎?”
黎晰有些為難說:“不行,私自外逃,會受懲罰的!如果再不回去子春也會沒命的!”
鈴鐺有些失落,她盯著南絮舍不得移開視線,好不容易才遇見南絮,如果回去了還能再見到南絮嗎?但是想到子春會因為私帶自己下凡受到懲罰也很不忍心。
賀謹綿聽不懂黎晰的話,問道:“不過走丟而已,怎會牽扯性命?”
沒有人能回答賀謹綿的問題,南絮看著鈴鐺眼睛都紅了,走過去輕輕抬手撫摸著鈴鐺的臉很溫柔地安慰說:“回去吧!家里人會擔心的。我們以后一定會再見的。”
“真的嗎?”鈴鐺的淚水沒有忍住,她看著南絮聲音都在顫抖。
南絮點點頭,微笑著說:“當然,我不是你姐姐嗎?”
鈴鐺抱住南絮,一邊哭著一邊笑著喊道:“姐姐,姐姐!”
南絮撫摸著鈴鐺的背不停地點頭回應。鈴鐺依然帶著哭腔說:“姐姐,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好!”南絮溫柔地答應道。
賀謹綿看鈴鐺哭的厲害,覺得心里也堵得慌,隨口吐槽說了一句:“別哭了,真難看!”
鈴鐺白了賀謹綿一眼,然后跟黎晰說:“我跟你回去!”
黎晰點點頭說:“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鈴鐺松開南絮,擦掉自己臉上的淚水,對南絮說:“謝謝姐姐!”
“傻姑娘!”南絮笑著捏了捏鈴鐺的肩膀。
鈴鐺側身使勁揉著子春的腦袋,很認真地說:“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子春吸了吸鼻子,點點頭,死死抱著鈴鐺的胳膊。賀謹綿看著子春抱著鈴鐺,鈴鐺親昵地摸著子春頭發安慰,感覺很不舒服。就轉身向二樓走去。
南絮看賀謹綿要離開,趕緊問道:“阿楊你去哪兒?”
賀謹綿沒有停下腳步,很冷淡地回復到:“洗澡!”
“莫名其妙!”黎晰最看不慣賀謹綿這幅高傲的架子,罵了一句??伤谷欢紱]發現自己和賀謹綿的性子極為相似。黎晰收回看著賀謹綿的視線,對鈴鐺說:“我們也去休息吧!”
“嗯!”南絮點點頭,也上了樓:“我去收拾房間!”
鈴鐺對著南絮很開心地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后又轉過身對黎晰說:“謝謝你,今天!”
“這是我必須做的,不用謝!”黎晰也難得笑一下。
“必須?”鈴鐺看著眼前對她有些陌生的男人,心里感動不已,默默感嘆:“明明是陌生人,卻比親生父母還在意我!這個世界是為了彌補我在那邊失去的一切,才讓我來的吧!”
“對,必須!”黎晰很認真的盯著鈴鐺說,“我從小就被送到你的身邊,保護你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宿命。這次是我的失職,讓你流落人間,受了苦。以后不會了。”
鈴鐺心里酸楚,第一次有人把自己認定為宿命,她覺得眼前的黎晰才像真正的親人,她忍不住眼淚,一把抱住黎晰說:“謝謝你,從來沒有人愿意把我放在心上,你讓我第一次知道了被保護的感覺?!?
黎晰被鈴鐺突如其來抱住,身體瞬間緊張起來,心跳加速,他慢慢抬起手,試探性地輕輕撫拍鈴鐺的背:“仙子,黎晰從小就在你的身邊,你對我來說就是親人,是我一直放在心尖尖的人兒!保護你是我生生世世的命?!?
“親人!像兄長一樣的親人!”鈴鐺嘀咕著:“真好!”
“不不不,仙子已經修行十萬年了,我不過是一匹靈騎,當不起這兄長!”因為身份差異,黎晰趕緊打斷鈴鐺的話。
鈴鐺松開黎晰,搖搖頭:“我說是就是。”然后轉身跑上了樓,留下黎晰一個人摸著胸口望著鈴鐺離開的背影在原地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