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圓地方觀海村—

“血爻？誰？”卯蟄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觀海頓住了。

“師父，我只記得一睜眼就看到的是你，所以我把你當做我的爸爸一樣。但是你之前也說過，你是天雷石，可是，我是蟲子。”卯蟄頓了頓，“所以我是哪里來的？為什么得到了朦朧的妖力？”

觀海這才想起卯蟄什么都還不知道，猶豫著要不要都告訴她。

“師父，不能告訴我嗎？”卯蟄眼神暗淡。

“卯蟄，我還是應該告訴你，你只是外表像個小孩而已，我還一直把你當成孩子。血爻是蟲族首領，她吸收了朦朧的妖力，繁衍了蟲族后代，修得人形后來到村子吃掉了十二名村民。”

“所以她是壞人！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村民們太可憐了。”

觀海沉默了一會兒：“可能對他們來說就只是食物，食物鏈中的一環。”

“不對！這是不對的！”卯蟄悲傷得搖頭，“我們一旦擁有了思考能力就和普通的動物不一樣了，不能為了吃食就濫殺其他生命。”

“卯蟄，不是所有人都和我們想的一樣。血爻有她自己的野心，統治天圓地方的野心。我們阻止不了她的。”

“她既然可以吃掉十二位無辜的村民，那我完全可以想象血爻她會用什么樣的方式去對待人族和妖族，一定會是一場災難。師父，你一定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對不對？”卯蟄無法平靜地坐在地上，站了起來，“我一定要阻止她。”

“我不會同意的。”觀海很嚴肅。

“為什么？”卯蟄感到很奇怪。

“我不會讓你去送死，即使這將會違背我的原則，我也不會讓你去做這么危險的事情。”觀海語氣嚴厲，和卯蟄所認識的溫柔的師父完全不一樣。

“師父，你怎么了？守護人族不是你的使命嗎？你不是也是這么教我的嗎？”卯蟄對這樣嚴肅的師父感到陌生和不解。

“我是你的師父，你就是我的責任。”觀海一甩衣袖變出拂塵纏住卯蟄，觀海抱住動彈不得的卯蟄，“我們必須離開天圓地方。”

“師父，你放開我。”卯蟄掙扎著。

“等我們到了芒山云島，我自然會放開你。”

—方圓之外芒山云島—

觀海向天上飛了很久直接沖進了云層，右手抱著卯蟄，左手向左一揮撥開云層，一座小島漸漸顯露出來。

觀海登上島嶼尋找妖神，卻發現芒山頂上原本茂密的智慧樹竟然被枯萎了，這座芒山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住了。

“妖，妖神……妖神大人！”觀海一步一步艱難得踩在雪中喊著妖神。

松開了束縛的卯蟄因為寒冷顫抖著：“師父，這里就是芒山云島？師父？師父？”卯蟄沿著師父的腳印跟上前去。

觀海在山頂停住了腳步，這里已經沒有了天地妖神的氣息，看著枯萎的妖神，觀海說不出話，茫然無措。

卯蟄靠近那個枯萎的樹，即使是枯萎了還是會被它的高大而感到震撼。用手撫摸暴露在外的巨大樹根，能感受到生命之偉大旺盛同時也感受到生命之渺小脆弱。

“這就是妖神？”

“是。”

“他，是死了嗎？”

“是。”

“師父，你很難過。”卯蟄看著師父。

“我是石頭，原本沒有任何對外界的感知和感覺感。他給了我身體，讓我體會到了許多我未曾體驗的事物，我可以看見天空是蔚藍的，我可以聽見海洋的呼吸聲，我可以聞到花香，可以感受到疼痛，品嘗過酸甜苦辣。即使我沒有心跳，但是我也慢慢開始學會了感受和感情。這些都是妖神的恩賜。”觀海眼睛有些濕潤。

“師父，這里這么冷，妖神是樹，再怎么厲害也是會被凍死的。”

觀海聽了卯蟄的話，逐漸冷靜下來：“沒錯，妖神的死有問題。芒山云島是個四季如春的地方，不可能有雪。看來是個來自北國冥域的蛇妖干的。”

“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我覺得可能妖神之死，龍族戰役，蟲族崛起這三件事情就是一件事情，破壞人妖和平，占領人族的土地。師父，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卯蟄，我不會阻止他們，我們就留在這里哪兒也不去。”觀海原路返回下山。

“師父！你到底怎么了！”卯蟄生氣了，“妖神對你有恩，你也認同妖神的意志，你為什么不繼承妖神的意志，守護和平。”

觀海停下來，抬頭看著卯蟄，不再是那種堅定不移眼神，而是變得有些慌張：“心臟開始跳了，你沒有聽見嗎？”

“心跳？啊！好快，好強烈。”卯蟄靜下心去聽，“什么時候開始的？”

觀海盯著卯蟄看了許久，一直沉默著。

“師父？”

“當我知道你可能會離開我的時候。”

觀海捏住雙拳：“說這樣的話有些奇怪，特別是現在的你。我不會讓你離開我。”觀海用勁全力張開最強的結界，“島上所有地方你都可以去，但是你不可以出島。我知道我打不過你，所以只要你敢出去，我就敢死在你面前。”

“師……父，你，你變了，我不要做你的徒弟了。”卯蟄很生氣，即使山上很冷，她也不愿意下山，她就坐在妖神樹下。此時的卯蟄根本不懂為什么觀海會變成這個樣子。卯蟄站在冷風中，大腦一片空白。

觀海張開的結界罩住整座芒山，望著山上智慧樹的方向，他知道卯蟄一定會怪自己，但是他不能放開手讓她去冒險，他現在只想保護卯蟄不收到任何傷害。

卯蟄依靠在智慧樹旁，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妖神大人，您就是妖神大人。您的事也只有聽師父說過，雖然不知道您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但是您一定是個很偉大的妖神。”

卯蟄看著那個紫色的結界，深深嘆了一口氣：“師父。到底怎么了？”卯蟄隨手在雪地上抓一把雪捏成冰球，拋在空中，再用金鞭擊落，雪碎成渣打在臉上。